翌日。
天青城再次沸腾。
顾玄一指击败元婴初期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全城。
如果说之前一指镇住周若峰，还有人怀疑是周若峰大意。
那这一次，再无人敢质疑。
元婴初期，实打实的境界。
被一指头点飞，砸穿厅门，半天爬不起来。
这是什么概念？
天青城最强的年轻一辈，也不过金丹巅峰。
而顾玄，已经能碾压元婴。
“那顾玄到底是什么人？”
“听说只是周家买来的护卫！”
“护卫？开什么玩笑？这种实力做护卫？”
“难道是哪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
“说不定是隐藏身份的老怪物……”
各种猜测，满天飞。
但有一点，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
这个人，不能惹。
……
周府，三长老院。
周若峰跪在地上，面前坐着三长老周元德。
“父亲，您要为我做主！”
周若峰咬牙切齿。
“那顾玄当众威胁我，让我颜面尽失！”
“现在全城都在笑话我！”
周元德面色阴沉。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品着。
周若峰急了。
“父亲！”
“闭嘴。”
周元德放下茶杯。
“你以为，我不想动他？”
周若峰一愣。
周元德站起身，走到窗前。
“但那人，动不得。”
周若峰不解。
“为什么？您可是合体初期！”
周元德回头看他。
“合体初期？”
“那又如何？”
“那人一指击败元婴初期，说明什么？”
周若峰张了张嘴。
周元德继续道。
“说明他至少是元婴中期，甚至更高。”
“而且，他那道剑意，连我都看不透。”
“这种人，背后若没有大势力，你信吗？”
周若峰愣住了。
周元德叹了口气。
“若峰，你记住——”
“这世上，有些人，不是我们能惹的。”
“惹了，就是灭门之祸。”
周若峰脸色煞白。
“那……那就算了？”
周元德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
“算了？”
“未必。”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能明着来，不代表不能暗着来。”
“让人去查他的底细。”
“只要找到破绽——”
他顿了顿。
“一击必杀。”
……
林家，书房。
林渊正在看书。
林寒匆匆跑进来。
“大哥！大哥！出大事了！”
林渊头也不抬。
“顾玄的事？”
林寒一愣。
“您……您知道了？”
林渊放下书。
“全城都在传，我能不知道？”
林寒急道。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
林渊看着他。
“去招惹他？”
林寒一噎。
林渊摇头。
“寒弟，你还不明白吗？”
“那种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林寒不甘。
“可他把咱们林家的脸都打没了！”
林渊笑了。
“脸？”
“脸值几个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寒弟，你要学会看长远。”
“那顾玄，来历不明，实力诡异。”
“这种人，要么别惹，要么——”
他顿了顿。
“一次弄死。”
“否则，后患无穷。”
林寒皱眉。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林渊想了想。
“不。”
他转身。
“让人准备一份厚礼。”
“送去周家，给那顾玄。”
林寒愣住了。
“送礼？”
林渊点头。
“对，送礼。”
“他打了林虎，羞辱了你，但——”
“这些，都可以是误会。”
“只要他收了礼，就是给了我们台阶。”
“以后再见，至少不是敌人。”
林寒咬牙。
“大哥！咱们林家，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林渊看着他。
“低声下气？”
“不，这叫识时务。”
“寒弟，你要记住——”
“活着，比面子重要。”
……
周府，清幽小院。
顾玄正在院中站着，望着天空。
小环跑进来。
“顾大哥！顾大哥！林家的人来了！”
顾玄回头。
“何事？”
小环喘着气。
“他们……他们送了好多东西来！”
“说是给您的赔礼！”
顾玄眉头微动。
赔礼？
林渊的动作，倒是快。
“人呢？”
小环道。
“在前厅，大小姐在接待。”
顾玄想了想。
“去看看。”
前厅。
周若云坐在主位，面前站着几个林家的下人。
地上摆着几个大箱子，打开着，里面是各种珍贵的修炼资源——丹药、灵石、法器，琳琅满目。
“周大小姐，这是我们少主的一点心意。”
为首的林家管事满脸堆笑。
“之前多有得罪，还请顾护卫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周若云没有说话。
她看向门口。
顾玄走进来。
林家管事连忙躬身。
“顾护卫！”
顾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些箱子。
“林渊让你送的？”
管事点头。
“是，我们少主说了，之前都是误会，希望顾护卫不要介意。”
顾玄沉默。
误会？
林寒在坊市堵周若云的时候，可不是误会。
林虎在论道会上要打死他的时候，也不是误会。
但林渊这个人，倒是能屈能伸。
“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他淡淡道。
管事大喜。
“多谢顾护卫！”
他带着人，匆匆离去。
周若云看着那些箱子，又看向顾玄。
“你真收？”
顾玄点头。
“收。”
“为什么不收？”
他走到箱子前，随手拿起一块灵石。
“这些都是好东西，对我恢复有帮助。”
周若云看着他。
“你不怕他们使诈？”
顾玄笑了。
“使诈？”
“他们不敢。”
周若云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
面对挑衅，他淡然。
面对威胁，他冷静。
面对拉拢，他清醒。
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顾玄。”
她开口。
“嗯？”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顾玄看着她。
“很多。”
“以后有机会，告诉你。”
周若云点头，不再追问。
……
赵家。
赵婉砸了一屋子东西。
“废物！都是废物！”
她怒吼着，眼中满是怨毒。
那个元婴初期的陈墨，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吭声。
“小姐息怒……”
身边的老者低声道。
“那人确实不简单，不能硬碰。”
赵婉咬牙。
“那你说怎么办？”
老者想了想。
“听说林渊给他送了赔礼。”
赵婉一愣。
“林渊？那个笑面虎？”
老者点头。
“林渊最识时务，他这么做，说明他也不打算招惹顾玄。”
“咱们……”
“咱们也送礼？”
赵婉瞪他。
“我被他当众羞辱，还要给他送礼？！”
老者叹了口气。
“小姐，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赵婉沉默了。
良久，她咬牙。
“送！”
“但不能只送他——”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给周若云也送一份。”
“就说，之前都是误会，想和周家交好。”
老者一愣。
“小姐，这是……”
赵婉冷笑。
“那顾玄不是护着周若云吗？”
“我偏要和她交好。”
“让他看看，我赵婉，不是只会硬碰硬的人。”
老者若有所思。
“小姐高明。”
……
傍晚。
周若云看着赵家送来的礼单，一脸古怪。
“赵婉也送礼？”
顾玄点头。
“嗯。”
周若云抬头看他。
“你怎么办到的？”
顾玄摇头。
“不是我办的。”
“是他们自己怕了。”
周若云沉默。
怕了？
天青城三大家族，两个主动送礼示好。
这在天青城历史上，从未有过。
“顾玄。”
她忽然开口。
“嗯？”
“你现在，已经是天青城最不能惹的人了。”
顾玄笑了。
“是吗？”
他看着远方。
“还不够。”
周若云一愣。
“还不够？”
顾玄没有解释。
他只是想起那天时间长河尽头的眼睛。
想起那道和他相似的身影。
想起被带走的璃月。
天青城？
不过是起点。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大小姐。”
他忽然开口。
周若云看着他。
“嗯？”
顾玄转身。
“谢谢你。”
周若云愣住了。
谢她？
谢什么？
但顾玄已经走远。
夕阳下，他的背影，孤单而坚定。
周若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
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终究不会属于这里。
而她，能做的，只是在他离开之前，多看一眼。
……
夜。
天青城，灯火通明。
三大家族，各怀心思。
林家，林渊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顾玄……”
他低语。
“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家，三长老院。
周元德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紧锁。
“查不到？”
“怎么可能查不到？”
下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长老，那人真的查不到。”
“仿佛……仿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周元德沉默。
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道异象。
想起中州那位前辈的询问。
难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若真是那样——
那就太可怕了。
赵家。
赵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笑了。
笑得很冷。
“周若云，顾玄……”
“咱们，慢慢玩。”
……
清幽小院。
顾玄盘膝坐在床上。
体内，灵力流转。
修为，又稳固了几分。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月光如水。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牌。
那条鱼的图案，安静如初。
“老人家……”
他轻声自语。
“快了。”
“等我再恢复一些，就去找她。”
玉牌微微一亮。
像是回应。
又像是催促。
顾玄收回手，闭上眼。
继续修炼。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