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风波过去三日。
天青城出奇地平静。
林家送完礼后，再没有动静。
林寒见了周家的人，都绕着走。
林渊更是深居简出，据说在闭关修炼。
赵家那边，赵婉派人送来的礼单，周若云照单全收，但没有回访。
赵婉也不恼，反而放出风声，说要和周家交好，请周若云去赵家赏花。
周若云没去。
她现在每天就是待在府里，偶尔去坊市转转，有顾玄跟着，没人敢招惹。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顾玄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第四日。
清晨。
顾玄正在院中站着，望着天空。
脚步声响起。
小环跑进来。
“顾大哥！大小姐让你去前厅！”
顾玄回头。
“什么事？”
小环脸色有些古怪。
“周若峰少爷来了，说要见你。”
顾玄眉头微动。
周若峰？
自从那日坊市被一指镇住，周若峰就再没露过面。据说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谁也不见。
现在突然出来，还要见他？
“知道了。”
他抬步，朝前厅走去。
……
前厅。
周若峰端坐客位，面色平静。
见顾玄进来，他站起身。
“顾护卫。”
语气居然很客气。
顾玄在他对面坐下。
“周少爷找我何事？”
周若峰沉默一息。
“顾护卫，之前多有得罪，是我有眼无珠。”
他拱了拱手。
“今日特来赔罪。”
顾玄看着他。
赔罪？
周若峰会赔罪？
他笑了笑。
“周少爷，有话直说。”
周若峰脸色微僵。
但很快恢复平静。
“顾护卫果然爽快。”
他压低声音。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有人要对付你。”
顾玄眼神微凝。
“谁？”
周若峰摇头。
“我不能说。”
“我只能告诉你，那些人，不是天青城的。”
“他们来自——”
他顿了顿。
“外面。”
顾玄沉默。
外面？
中州？
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周若峰继续道。
“那些人找过我父亲，想合作。”
“但我父亲拒绝了。”
顾玄看着他。
“你父亲拒绝了，你来告诉我做什么？”
周若峰苦笑。
“因为——”
他咬了咬牙。
“我不想周家被你牵连。”
“你惹的事，你自己扛。”
“别连累我们。”
顾玄盯着他。
片刻后，他笑了。
“周少爷，你这话，我不信。”
周若峰脸色一变。
“你——”
“你父亲若真想置身事外，就不会让你来告诉我。”
顾玄站起身。
“说吧，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周若峰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咬牙。
“我父亲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顾玄挑眉。
“什么交易？”
周若峰深吸一口气。
“那些人来自中州一个宗门，据说和三个月前那道异象有关。”
“他们怀疑你和那异象有关。”
“若你愿意把实情告诉我父亲，他可以帮你挡住那些人。”
“否则——”
他顿了顿。
“周家不会为你出头。”
顾玄沉默。
中州宗门？
和三个月前异象有关？
他想起那道时间长河尽头的眼睛。
想起那道和他相似的身影。
那些人，难道察觉到了什么？
“你父亲在哪儿？”
他问。
周若峰眼睛一亮。
“你答应了？”
顾玄摇头。
“不是答应。”
“只是见见。”
……
周家，三长老院。
书房内，周元德端坐书案后。
见顾玄进来，他抬手示意。
“坐。”
顾玄落座。
周元德看着他，目光深邃。
“顾护卫，你应该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
顾玄点头。
“知道。”
周元德沉默一息。
“那些人来自中州，一个叫‘天机阁’的势力。”
“专门打探天下秘闻。”
“三个月前那道异象，惊动了整个中州。”
“天机阁派人追查，查到了一些线索。”
他盯着顾玄。
“那些线索，指向你。”
顾玄面色不变。
“什么线索？”
周元德摇头。
“他们没说。”
“但他们说，你身上有‘异象气息’。”
“只要他们找到你，就能确认。”
顾玄沉默。
异象气息？
那老头送他玉牌时，确实留下过一道气息。
难道被感知到了？
“他们什么时候来？”
他问。
周元德道。
“三日后。”
“天机阁会派一位元婴后期的长老来。”
“到时候，周家必须交出你。”
他看着顾玄。
“所以，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帮你挡住他们。”
“如何？”
顾玄看着他。
“周长老，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挡住元婴后期？”
周元德笑了。
“凭这个。”
他抬手。
掌心，一枚玉符浮现。
玉符上镌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这是周家祖上传下的‘护族符’，可挡合体一击。”
“元婴后期，不在话下。”
顾玄看着那玉符。
片刻后，他摇头。
“不够。”
周元德一愣。
“不够？”
顾玄站起身。
“周长老，你那玉符，最多用一次。”
“用了之后，天机阁会善罢甘休吗？”
“他们只会派更强的人来。”
他看着周元德。
“到时候，你怎么办？”
周元德脸色微变。
顾玄继续道。
“所以，你的交易，我不做。”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周元德脸色铁青。
“顾玄，你就不怕我把你交出去？”
顾玄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他。
“周长老，你若要交，早就交了。”
“不会叫我来谈交易。”
“你不过是想要我身上的秘密。”
“可惜——”
他笑了。
“那秘密，你承受不起。”
说完，他推门而出。
书房内，周元德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该死！”
……
清幽小院。
顾玄回来时，周若云已经在等他了。
“我父亲叫你去做什么？”
她问。
顾玄在她对面坐下。
“谈交易。”
周若云一愣。
“什么交易？”
顾玄把周元德的话复述了一遍。
周若云听完，脸色煞白。
“天机阁？元婴后期？”
她抓住顾玄的手。
“你怎么办？”
顾玄看着她。
“大小姐，你担心我？”
周若云急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顾玄摇头。
“不是开玩笑。”
他抽回手。
“你放心，我没事。”
周若云看着他。
“你……有把握？”
顾玄点头。
“有。”
他看向远方。
“正好，我也想看看，那天机阁，到底知道多少。”
……
与此同时，天青城外三十里。
一处荒山。
两道身影立于山巅。
一人灰袍，面容冷峻，气息沉凝——元婴后期。
一人黑袍，面带黑巾，看不清面容——元婴中期。
灰袍人望着天青城的方向。
“就是这里？”
黑袍人点头。
“是，那人就在天青城。”
灰袍人笑了。
“有意思。”
“一个下城小卒，竟能和那道异象扯上关系。”
他抬手。
掌心，一枚玉简浮现。
玉简上，镌刻着一个名字——
“顾玄”。
“三日后，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收起玉简。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山风呼啸。
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
夜。
清幽小院。
顾玄站在院中，望着夜空。
腰间玉牌，微微泛着光。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
“老人家。”
他低声自语。
“又有人来找我了。”
“你送我来的这地方，真是一点都不消停。”
玉牌没有回应。
顾玄收回手。
他抬头，望向城外。
那里，隐约有两道气息，一闪而逝。
元婴后期。
元婴中期。
他笑了。
“来得挺快。”
“那就——”
“等你们来。”
他转身，回房。
不是修炼。
是等待。
三日后——
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