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渺还见过不止一次温雪棠跟云祈呛声,她根本不喜欢她。
“师姐,她在丞相府好好的,你接她过来干嘛?”
云祈让人把温雪棠扶下来送进房间,又进去给她扎了几针,让她的烧退下来。
苏渺渺跟进去,见对方浑身湿透,嘴唇苍白,脸却泛红,就知对方这是病了。
“她为何这幅惨样?”
云祈收针,“怕是从丞相府里赶出来了吧。”
苏渺渺嘶一声,“就算赶出丞相府,也好歹过夜了再走吧,怎么连夜赶出来?”
沈听雨她们几个早就睡了,也就苏渺渺睡的屋子挨云祈挨的近,才知道云祈半夜出去接人去了。
云祈若有所思,“她与温丞相争吵了一番,一气之下离府的,想不到她竟还有这样的胆色。”
苏渺渺切一声,“流落街头连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有什么好夸的,冲动、鲁莽。”
温雪棠的湿衣服在她扎针退烧以后,云祈就让侍从给她换了。
做好这一切后,温雪棠的脸色明显好多了。
“她确实太冲动了,今日若我不去,只怕她有生命危险。”
苏渺渺不懂了,“即是她的死劫,师姐你还把她救回来做什么?”
“上辈子她死的太冤,这辈子老天让她来识人,不想她死这么早了。”
“什么意思?”
苏渺渺不懂,难不成师姐还能算出她的上辈子,师姐也太厉害了吧。
“师姐,你现在连一个人的上辈子都能算清楚了?”
云祈摇头,“还没到那个地步,但她情况特殊。”
“为何?她有什么不同吗?”
“她是重生回来的。”
苏渺渺大惊,“还能重生?”
云祈点头,“算是重生吧。她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温雪棠,能过来,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她为何能穿过来,那我能去其他时间线瞧瞧吗?”
云祈头大,“行了行了,各有各的造化,你别瞎凑热闹,快去睡吧,熬夜不长个。”
“那我睡去了!不能耽搁我长高。”
苏渺渺十一二岁,正是长个子的年纪,为了能长高,能长个的食物她没少吃。
云祈也没多停留,开了药方,让侍从熬好后灌给她喝,见温雪棠情况稳定以后就睡觉去了。
一觉天明。
温雪棠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屋顶。
不是丞相府的藻井,不是东宫的穹顶,却是另一种精致红砖绿瓦。
她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青灰色的薄被,被面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气息。
床头的矮几上搁着一只陶碗,碗底还剩一点褐色的药渣。
她伸出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
烧退了。
她昨晚在别人家屋檐下躲雨,后来雨越下越大,她冷得发抖,额头滚烫,脑子昏昏沉沉的。
“还以为会死在那里。”
死在那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猫。
可她没死。
有人把她救了回来。
她掐了掐大腿,疼。
不是西天。
正准备下床去谢过救她的主人家。
她偏过头,看见云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没有喝,只是端着,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是你。”
温雪棠的心沉了下去。
是云祈。
该不会是她救了她吧?
云祈会这么好心?
温雪棠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按理说,她应该感激云祈。
毕竟是云祈把她从雨里捡回来的,没有让她死在那个屋檐下。
可她高兴不起来。
她甚至有些恨。
恨云祈为什么要救她,恨云祈为什么要出现在她面前,恨云祈为什么总是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她,把她衬托得像个无能的卑劣之人。
云祈听到温雪棠的声音,发现人醒了,她放下茶盏,转过头。
“你醒了?身体可还有哪里不适?”
云祈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烧退了,收回手。
“烧退了,喝点水。”
云祈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温雪棠看对方做这些动作,自然的好像她们不是仇人,而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她沉默了很久,才伸出手接过水杯,手指在微微发颤,水杯边缘磕在牙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喝了一口,把水杯放在床头,别过脸去,不看云祈。
“你为何救我?你不该恨我吗?我们有仇吧?”
云祈看着她,那张脸上带着苍白的、带着病容,对方眼睛根本不敢回视她。
“我怎么不知道你我有仇?救人需要理由吗?”
温雪棠回,“我占了你的位置十八年,还把你的好姻缘抢了,让你嫁给了一个瘸子,你回京这段时间,我也一直针对你。”
云祈走回窗边坐下,重新端起那盏茶,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占位置一事也不是你主导的,我为何要恨你。至于好姻缘,萧齐光这样的人我可不稀罕。至于针对?你做的那些也叫针对?”
在云祈观念里,针对就该像萧齐光针对她一样,直接下狠手一波波暗杀。
嘴皮子上的针对,对云祈来说不疼不痒,不过也很烦就是了。
伶不清的人,云祈懒得多打交道。
救温雪棠一命,不代表她以后就想跟温雪棠好成一片。
“病好了,我让人送你出去。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指了指桌上准备的一百两,“这是一百两银子,先借给你,日后你渡过难关记得还我。”
交代完这些,云祈就准备离开。
温雪棠却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像砂纸刮过石头,带着压不住的涩意,“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让我死在那里,你不是更能得利?”
云祈:“……”
“举手之劳……”
如此轻描淡写,却让温雪棠的情绪突然崩溃。
她翻过身,背对着她,却嘶吼着道:“你总是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你知不知道,我宁愿死在昨晚,也不想被你救?”
云祈:“……”
把心底最真实想说的话吼出来以后,温雪棠干脆破罐子破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