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大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小友，你炼制的这些傀儡真是太厉害了。
不仅战力强大，还拥有如此完整独立的战法技巧。
这简直……简直闻所未闻。
老道活了十几万年，见过无数奇人异事。
可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傀儡，炼制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超出了傀儡的范畴。
这已经……已经是另一种东西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真切切的，不加掩饰的惊骇和不可思议。
“前辈过奖了。”
林长空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得没什么起伏，顿了顿，然后继续道：
“晚辈炼制傀儡，用的材料特殊，手法也特殊。
所以出来的东西，和寻常傀儡不太一样。
他们虽然心神单一，可战法，技巧，本能，反应，都完整保留了下来。
甚至比生前还要强一些。
因为他们的肉身经过重新淬炼，没有了生灵的弱点。
力量几乎不会枯竭，不会怕痛，不会犹豫，不会退缩。
不会因为任何情绪而影响判断。
所以同样一具尸身，炼制成傀儡之后，反而能发挥出比生前更强的战力。
他们也不会背叛，不会动摇，不会畏惧，会迟疑。
他们只会执行命令。
精确到每一根手指的弯曲，每一缕气息的流转。
这是生灵难以做到的，也是傀儡最可怕的地方。”
青云大帝听着，嘴唇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长空。
他看了很久，然后接着问道：
“小友，那些傀儡，你是用何种材料炼制的？
我看他们大多拥有准帝，天君修为。
难道小友是用强者尸身，来炼制成的傀儡吗？”
林长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很稳，轻声道：
“没错，那些傀儡，是我用强者尸身和特殊神材炼制而成的。
那些强者尸身，生前都是我的敌人，和不长眼的家伙。
有顶级势力强者的。
有不朽超然势力和帝族的。
也有生命禁区的天尊强者。”
“哦，原来如此，等等......”
青云大帝猛地抬起头。
他瞪大帝眸，瞳孔缩成了针尖，脸上满是震撼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嘴唇在哆嗦，手指在袖中不由得攥紧。
呼吸在胸腔里卡住了，卡得他连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瞪着林长空，瞪着那张平静俊逸的，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他看了很久很久。
“小友刚刚说，生命禁区？天尊强者？”
青云大帝终于开口了，声音略显干涩，道：
“你……你连曾经证道成帝的天尊强者，都给炼制成傀儡了？”
“对啊。”
林长空缓缓开口，声音干脆响亮，语气轻描淡写。
没有因为天尊强者而泛起任何情绪波动。
林长空甚至还笑了一下，笑容很浅仿佛在他眼中那些强者和路边一条没有什么两样。
青云大帝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瞳孔缩着，缩得很紧。
他的心中，翻涌着滔天巨浪，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他坐在石凳上，嘴唇微微张着，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极轻极轻地，叩了一下。
只一下，然后就停住了，停得很久。
久到整座院子都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夜风穿过枝丫时那轻细的声响。
青云大帝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林长空脸上，没有挪开过。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又合上，又微微张开，想说什么说不上来。
青云大帝始终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开口了。
那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压了太久，终于破开了口子的沉闷道：
“小友。”
他喊了这一声，便停住了，声音中满是震撼和惊骇。
“你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竟然能够把曾经的大帝强者，炼化成傀儡。
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那可是大帝强者啊。
整个诸天最巅峰的存在，你竟然能够炼化成傀儡。
老道活了这么久岁月以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震撼和惊讶，眼底最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恍若隔世的空洞。
他见过很多大帝，自己就是大帝，六世大帝。
可他从没见过有人能把大帝炼成傀儡。
从没见过，连想都没想过，这简直太疯狂了，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青云大帝顿了顿，随后继续开口，道：
“想要将大帝强者炼制成傀儡，这可不容易。
大帝强者的生命层次，和本源之力，已非凡俗之境。
乃是近乎于道的存在。
任何一尊大帝强者，在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都可以直接化道。
大帝强者可以随时随心所欲化道。
根本不可能留下肉身尸身。”
他说到“化道”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半分。
化道，那是大帝最后的尊严。
是他们在万不得已时，将自己彻底归还给天地的方式。
一尊大帝若不想被俘，不想被辱，不想死后还被人操控。
便可以在意识尚存的那一刻，引爆自身道果，将肉身，神魂，本源，道则，全部湮灭消散，散入天地。
那些碎片会变成灵气，变成道韵，变成山，变成水，变成风，变成云，变成万物。
可就是不会留下一具完整的，能被人拿去炼制的尸身。
这是大帝最后的底牌，也是大帝最后的骄傲。
所以想要得到一具完整的大帝尸身，几乎不可能。
除非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他的一切都封住。
封得彻彻底底，封得连一个念头都传不出去。
可大帝强者已经是诸天之巅，又有谁能够在大帝强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其封印呢？
这显然是不现实，不可能的事情，
“老道在帝关上，见过无数种对付诡异邪族的手段。
有阵法，符篆，神通，秘术。
有以毒攻毒的，有以诡制诡的。
可从来没有人，把曾经证道成帝的强者尸身，炼制成傀儡，再让它站起来。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做。
也从来没有人能这么做。
因为那些存在，哪怕只剩一具尸身，其体内残存的道与法，也足以反噬任何试图操控他们的人。”
青云大帝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沉了半拍，目光落在林长空身上，轻声道：
“而小友，却能将大帝强者的尸身保留下来，炼制成傀儡。
小友不仅做到了，还让那些傀儡，变得比他们生前更强大。”
他说完这一句，便停住了，声音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那东西里有震撼，有惊叹。
有一种他站在万古长河的岸边，看着一艘从未见过的时光巨船从眼前驶过时，才会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说不清的东西。
“此等通天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老道今天算是大开眼界。
见证了一个奇迹，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
他看着林长空，眼中满是震撼和不可置信。
大帝尸身炼制成傀儡。
这太恐怖，太骇人听闻了。
他活了几十万年，还是第一次听见看见这么恐怖离谱的事情。
林长空听着青云大帝的话，嘴角微微一弯。
他轻轻摇了摇头，那一下摇得很慢。
随后林长空轻声开口道：
“前辈过奖了。
晚辈不过是占了功法特殊的便宜。
再加上一些旁人没有见过的法器辅助。
所以才能做成这件事。
若是换了旁人，便是知道方法，也未必不能做得成。
所以前辈不必太过在意，这不过是晚辈的一点小手段罢了。”
“小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青云大帝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真切切的不加掩饰的好奇。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大帝强者可以强行化道，无法阻止。
你是如何阻止他们化道，保留他们的肉身和本源的？”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问得很实。
他知道这个问题很冒昧，知道问这种问题是在窥探别人的底牌。
可他忍不住，心里好奇太想知道了。
他在帝关上守了十几万年，见过太多大帝化道，见过太多尸骨无存，见过太多连一句话都来不及留下就彻底散入天地的故人。
他太想知道了。
如果他能知道方法，如果他能把这个方法带回帝关。
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那些战死在帝关上的同袍，那些来不及化道就被诡异邪族撕碎的兄弟，也能留下点什么。
也能用另一种方式，继续守在帝关上。
“这个啊。”
林长空缓缓开口，声音平淡缓缓开口道：
“这和晚辈修炼的功法有关。
也借用了，一些特殊的法器。
两者配合，才能在那一瞬间，将他们的道与本源，连同肉身一起，封住。
所以尸身才留了下来。
至于其他的，前辈恕晚辈不便多说。”
“原来如此。”
青云大帝轻轻点了点头，满心震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没有继续追问，内心表示理解。
他知道，继续问下去，便是冒犯别人的隐秘，这就不妥了。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闭上了嘴。
可他心里，依然感到难以置信。
对林长空的手段和实力，再度感到了更加深不可测，更加恐怖。
青云大帝在心中暗暗警示自己，一定要交好这尊大神。
说不得，自己也能收获几尊强大傀儡，带回去。
这样的话，也能为帝关增添一分很重的战力。
青云大帝微微动了一下身体，目光落在林长空脸上，然后缓缓开口道：
“小友，老道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长空闻言，微微抬了抬眼。
那一下抬眼很轻，轻得只够让他的视线从膝上那只手挪到青云大帝的脸上。
看了一小会儿，随后缓缓开口道：
“前辈你尽管说，晚辈听着。”
青云大帝没有立刻开口，先是沉默了一拍，随后道：
“小友，老道方才听你说，那些傀儡，是你用强者尸身炼制的。
其中有生命禁区的天尊，有奇径成道者，有大成神体。
老道知道，这些东西，每一尊都来之不易。
小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身后必然堆着数不清的，旁人看不见的血与火。
老道没有资格开口，向你讨要任何东西。
老道也没有那个脸。”
他又顿了顿，手指在膝上缓缓地收拢了一下，收得很紧，紧到指关节发出极轻极细的咯咯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那双手在膝上安安静静地放着。
可他能感觉到，双手在微微颤抖。
“可老道还是想厚着脸皮，问一句。”
青云大帝抬起头来，目光重新落在林长空脸上，眼中很平静。
可那平静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动着，那东西很沉重，重得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