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平从高台上一步步走下。
四十多人排了两排,陈清平绕着走了足足三圈。
三圈之后,陈清平站在众人面前。
“魏南乡,军中什么时候允许喝酒了?”
“回禀统领,军中非特殊时日,严禁饮酒,一旦发现,斩立决!”
陈清平冷冷一笑。
“那么,军中何时出现女人了?”
这话,让在场一众人都是一惊。
要知道,喝酒都已经是斩立决了,更别说是带着女人行军打仗。
而且玄元朝廷严令禁止,但凡发现,都是诛三族的重罪。
可是眼前,这些人,不仅一个个喝多了,身上的脂粉味更是冲鼻。
显然是已经犯了不可饶恕的重罪了。
陈清平冷漠地看着一众人。
“魏南乡这就是你带的兵?”
“这些人,全都拖出去砍了!”
“此外,名册承报兵部,该诛三族的诛三族,族人该流放的流放!”
说完这些,陈清平继续怒道:“这是哪个军部的?”
这话,让站在下面的三军指挥使钱煜吓了一身冷汗。
因为这些人,正是他下面的忠勇都。
钱煜神色复杂地看向身边的冯玉章。
可此时,冯玉章却是故意别过头去,看向一侧头顶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亮到可以将整个校场照得透亮。
钱煜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自己该上前,却是不敢开口。
而台上,陈清平也等不得了。
“魏南乡,你来说!”
“回禀统领,这些人,是三军的忠勇都!”
“好一个忠勇都!忠勇二字,你们担得起吗?”
陈清平不屑地唾了一口,而后怒视着钱煜所在的位置。
“钱煜!你也别藏着了!另外都指挥在哪儿?亮个相吧!”
钱煜心中一紧,缓步走上前。
“统领!”钱煜抱了抱拳。
别人不知道陈清平的厉害,但是他却是知道的。
当初护国军统帅韩正芳在兵部尚书郑元峰的指示下,于天心城南城门围杀陈清平。
他便是在场的其中一员。
那一战,数十万箭矢下,陈清平都能活下来。
这种战力,是他钱煜此生都不曾见过的。
之所以这些他藏在心里没说,倒不是想帮陈清平藏着。
而是那场围剿,朝廷三令五申不得往外泄露半个字。
尤其是如今韩正芳,都去了皇城司当个杂兵。
他更是被调任到了镇东军里。
夹着尾巴做人这种事情,钱煜还是知道的。
钱煜慌张地看向陈清平,已经开始有些心虚了。
第三军中,一个中年男子见钱煜都走出去了,自然不敢继续藏在人群中。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钱煜的身后。
“末将丁翔,见过统领!”
陈清平扫了一眼丁翔和钱煜。
而就在看到钱煜的时候,眼睛却是一亮。
陈清平缓步走到钱煜身边,笑着说道:“我认识你!”
这话,让钱煜心中猛地一沉。
“属下……”钱煜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如何回应。
“东城墙上那个人是你吧?下手挺狠啊老小子!”
陈清平歪嘴一笑。
“丁翔治下无方,革去都指挥使一职!稍后另做打算!钱煜连带,两人都出去领二十军棍!”
二十军棍,说不疼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却也不致命,甚至不会受伤多重,算是陈清平手下留情了。
两人自然也记陈清平的好,各自抱了抱拳,而后转身走向外面。
同一时间,彭四海和吴科也已经回来了。
数百人在两军合围下,老老实实地被绑到了陈清平的面前。
眼前,都是陈清平记录在册的刺头儿。
尤其是站在人群一侧角落里的一群熟悉的身影。
一军定海都,百人都在。
尤其是那都头马丰山,一脸不满地怒视着陈清平。
“不好意思啊,扰人清梦了!睡得很熟啊!”
陈清平一步步地走到马丰山的面前。
既然马丰山不把他放在眼里,那他也不介意第一个拿马丰山开刀。
马丰山也是个性子直爽的人。
他怒视着陈清平回道:“不睡好觉,怎么行军打仗?”
“世子是要我们枕戈待旦吗?”
陈清平笑着摇了摇头。
“倒是还有几分文化!不像个普通丘八!”
“说说吧,为何鸣鼓不起?”
马丰山不满道:“三天两头搞这出,不就是想立威吗?”
“有事儿没事敲鼓,真要是那太一皇朝的人来了,如何是好?”
陈清平点了点头,笑道:“继续说!“
“更何况,我们是左翼先锋军,本就机动,世子你不会打仗,要立威,兄弟们陪你闹几场,多了就没意思了不是?”
陈清平哈哈一笑,反问道:“马丰山,你读过几年书?”
这话,让站在第一军前面的冯玉章眉头微微一皱。
马丰山虽然只是一个都头,但却是他的心腹。
而这些话,可不是马丰山说得出来的。
实际上,早几天前,他便召集了下面的人一起,这些话,也正是出自他的口中。
就在马丰山又要开口的时候,冯玉章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连忙往前走了一步,怒道:“马丰山,你脑袋被驴踢了吗?临阵对抗上级,这是掉脑袋的事情!”
“你给我闭嘴!”陈清平突然怒道。
陈清平这句话,夹着几成内力,威力十足。
哪怕是冯玉章修为不弱,也被陈清平这句话给震得原地一动不动。
马丰山何曾见过如此内力深厚之人,只是一句话,就让马丰山彻底愣住了。
此刻他也意识到,自己眼中这位左翼先锋营的统领,似乎并非心中所想的那种高贵世子。
“来,马丰山,有什么不满继续说说!”
马丰山皱了皱眉,回道:“没有了……”
“既然没有了,那我来说说!”
陈清平冷哼一声。
“刘家坪一役,太一皇朝一个月来,夜袭二十三次,每一次,都被东北武林道的义士们挡在了外面!”
“此后一个月,定北军与太一皇朝交战数十场,其中七场也是夜袭!”
“可见太一皇朝之人,极擅夜袭之战!”
“所以马丰年你现在告诉我,夜晚点兵不该吗?”
不等马丰年说完,陈清平继续冷笑道:“至于你说的立威!“
“马丰年,我是陛下钦点的左翼先锋营统领,你觉得我需要立威吗?”
“在场的每一个人,但凡不受军令者,我自会呈册于陛下面前,到时候是杀一人,还是诛九族,那看陛下的意思,与我何关?”
“你们想死,我还能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