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平一席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当场愣住了。
自古以来,军中关系,哪有搞到朝廷上去的。
传出去,那些将领,哪个不被人笑掉大牙。
可是偏偏,陈清平似乎并不在乎这些。
他的那句,想死不拦着,让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似乎他们这些人的性命,陈清平丝毫不在乎,也并不关注一般。
这种态度,让不少人瞬间意识到了很多的不对劲。
若是一军统领如此,那么将士们的性命,又如何得以保全。
这种反差,让他们瞬间意识到了一种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威胁感。
陈清平看向众人的反应,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当然,我这人赏罚分明!”
“若是你们决定要与我对抗,我也懒得与你们斗智斗勇,大可以让圣上来定夺!”
“陛下罚不了你们五万人,难道还罚不了你们的都头,你们的指挥使吗?”
说到这里,陈清平看向冯玉章,冷笑道:“你说我说的对吧?冯大人?”
冯玉章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皱眉看向陈清平。
陈清平继续说道:“我来这里,不是赚军功的,也不是来当个统领过过瘾的!”
“东边,太一皇朝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战船,也越来越多!”
“他们是要来夺我们玄元江山的!”
“各位可以想想,玄元一统天下百年,这百年来,太一皇朝可曾放弃过东征?”
“百年来的积怨,你们觉得战败之后,你们活得下来吗?你们的家人呢?”
“我就说这么说!跟我干,我们把那些太一皇朝的人赶出去,该有的功勋,我一分不要,都是你们的!“
“若你们不想跟着我,我明日喊易言州过来,想走的随便走!”
“这左翼先锋营,哪怕只剩下三五百人,老子一样干他们!”
陈清平说完,转身看向一众将士。
“一军上下,因定海都点兵不到,集体受罚二十军棍!定海都性质恶劣,每人加三十军棍!”
“此外,一军上下,所有上级将领,各领二十军棍!”
说完这些,陈清平看向冯玉章。
“冯大人!”
冯玉章向前走了一步。
“大人,你说!”
“好!冯玉章,我不管马丰山说的这些是谁教的,你这个军指挥使没做到好,你认不认?”
冯玉章犹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认,但他知道,一旦认了,定是要吃大亏。
可若是不认,马丰山等人又该如何看自己。
思来想去,冯玉章狠了狠心。
“属下认!”
“好,既然你态度不错,下去多领五十军棍!”
这话,让冯玉章瞬间脸色苍白。
本就二十军棍,再加五十军棍,这几乎就是奔着要他命来的。
冯玉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也越发冰冷。
他看得出来,陈清平应该是看穿了一些事情。
但若挑明,对他不利,甚至还有可能是杀头的罪名。
可若就这么受着,他在一军的威信,将会荡然无存。
见冯玉章迟迟不动,陈清平嘴角带着一抹玩味。
这群丘八,有几个人真的读过书?
陈清平在来之前,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左翼先锋营,大到一军指挥使,小到一都都头,他都几乎了如指掌。
几个人读过书,几个人就是单纯的兵痞子,他也心中了然。
这一军之中,一万多人,真正能够咬文嚼字的,也不过就是他冯玉章一个人。
那马丰山,本就只是个山中猎户,恰逢当年扩征,进了护国军而已。
一个山中猎户,能说出这般文绉绉的话,谁能信?
所以陈清平的确有打压一番冯玉章的目的。
但是他的目的可不仅仅是打他七十军棍。
七十军棍下得死人,陈清平又何尝不知?
玄州军棍下,能熬过午时棍的人,都屈指可数,哪怕这里放点水,七十棍下也是要人命的。
可是陈清平并非要冯玉章的命。
他很清楚,能走到一军指挥使的位置,冯玉章定是有自己独特之处的。
果然,一众人见陈清平即将发难,当即便有人站了出来。
“统领,冯将军年迈,受不住这五十军棍,在下愿意替他承受!”
陈清平看向那人,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末将第一军都指挥使,范安!”
陈清平冷笑一声:“就你?配吗?”
范安闻言,脸色难看了起来。
比起冯玉章,他的确人微言轻。
可是他也知道,这棍子真要落下,冯玉章必死无疑。
“末将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但请统领顾全大局,冯将军乃是军中老将,若是在这里没了姓名,是镇东军之祸!”
“镇东军之祸?你倒是好大的口气!”
陈清平冷冷地看向冯玉章。
“你怎么说?”
冯玉章皱眉看向陈清平。
“末将……”
不等冯玉章开口,身后又有几人走出。
“末将也愿为冯将军领罚!”
这几人走出之后,又相继有人继续走出,直到第一军所有人齐齐跪地。
“我等也愿为冯将军领罚!”
万人奇呼,倒是场面极其壮观!
陈清平静静地看着场中众人。
他要的便是如此,更是他想要看到的。
一军指挥使若是连这种号召力都没有,那接下来他想做的就很难了。
许久,陈清平开口了。
“正所谓法不责众,你们一个个都要为冯玉章领罚,五十棍该怎么罚?倒是让我有些为难了!”
“范安,你说冯将军有勇有谋,我这左翼先锋营少不了他是吗?”
范安闻言,倒是有些语塞。
他刚刚是情急之下说的,真要被陈清平揪住把柄,却也是无法自圆其说。
“好了,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这么想,既然你们都要为冯玉章求情,我也不是不能放过他!”
陈清平说着,转身指向身后东北方向所在的位置。
“冯玉章,你敢不敢今晚夜袭太一皇朝在东海关的港口?”
“就你第一军一万人,我会亲自跟你们一同前往,若是能够火烧一条船,今晚你们所有责罚全免!”
“若是能够烧了两条,便计你们一军一功!”
“如何?你们敢吗?”
陈清平带着一股挑衅的眼神,看向冯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