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说要学照顾人类孕妇,那就真的是“学”。
字面意思。
那天从医院回来,他抱着苏小渔的手机刷了一晚上“孕期知识”和“孕吐缓解小妙招”,眼睛瞪得跟探照灯似的,就差没把屏幕瞪出个洞。
苏小渔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还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着他那张俊到令人发指的脸,嘴里还念念有词:
“生姜切片含服……陈皮泡水……少食多餐……避免油腻……”
那股子认真劲儿,比当年苏小渔备战高考的时候还要夸张。
“老公,”她揉着眼睛走过去,“你干嘛呢?还不睡?熬鹰呢。”
塞壬抬头看向苏小渔,墨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在学习。”
“学什么?”苏小渔明知故问地问。
“怎么照顾你。”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孕期百科,“人类孕妇的生理结构、激素变化、营养需求……很复杂。”
他说起话来声音带着疲惫,看这些东西比他在深海里捕杀猎物还要累,可他仍坚持着。
苏小渔哭笑不得:“你不用这么认真,我就是普通的孕吐……”
“不普通,”塞壬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你吐了,就是大事。我得找到最科学、最有效的方法。”
行吧,您高兴就好。
苏小渔说不感动是假的,可能由于怀孕的缘故,她现在特别的嗜睡,给他沏了杯咖啡放在面前,然后打着哈欠回房继续睡觉去了,留下塞壬一个人继续在那“研究”。
第二天一早,她被一股奇怪的味道弄醒了。
不是鱼腥味,也不是海鲜味,而是……一股浓郁的、刺鼻的、类似中药但又不太像的味道。
“什么味儿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塞壬端着一个碗站在床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表情期待地盯着他。
碗里是深褐色的液体,还冒着热气,闻着就……很提神醒脑。
“醒了?”塞壬把碗递过去,微笑着说,“生姜陈皮水,我查了,能止吐。趁热喝。”
苏小渔看着那碗颜色可疑的液体,咽了口口水:“你……自己煮的?”
不知怎地,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经典的画面,还有那句经典的台词:“大郎,喝药了。”
“嗯,”塞壬点点头,一脸“快夸我”的表情,“按照网上的方子,生姜三片,陈皮五克,水五百毫升,煮沸十分钟。我尝过了,不烫。”
苏小渔感动之余,又有点担心——人鱼的味觉,和人类一样吗?
她接过碗,小小地抿了一口。
然后——
“噗——”
全喷出来了。
“这、这什么味儿啊!”她脸都皱成一团,小手还不停的扇呼着,“又辣又苦又酸……你放了多少姜?”
她就知道,这家伙做的东西是非正常人类所能享用的。
塞壬眨了眨眼睛:“就三片啊。不过人类的姜太小了,我用了我们人鱼的姜——深海火姜,效果更好。”他理所当然的说。
就三片姜而已,至于辣成这样子么,跟哈巴狗似的?人类可真矫情。
苏小渔:“……”
她就知道!
“人鱼的姜……和人类的姜,不一样?”
“嗯,”塞壬认真地解释,“深海火姜生长在海底火山口附近,辣度是普通姜的十倍,但止吐效果也强十倍。我想着,对你应该有用。”
苏小渔看着那碗“十倍辣度”的生姜水,欲哭无泪。
是,止吐效果是强,可这玩意儿喝下去,她怕不是要直接升天。
“沧溟渊(塞壬真正的名字,之前告诉她的),”她语重心长地给他科普,“咱们人类孕妇,用普通姜就行了,而且不能顿顿喝,对身体不好。
至于你这深海火姜嘛……留着炖鱼吧。”
她还这么年轻,不想被做成生姜腌腊肉。
塞壬有点失望,但还是点点头:“好,我重新煮。”
“别别别,”苏小渔赶紧拦住他,“我今天不想喝姜水了。你……给我煮碗粥吧,白粥就行。”
她还是很爱惜自己舌头的。
“白粥没营养,”塞壬摆了摆手说,“我给你煮海鲜粥,加深海瑶柱和珍珠米,补钙又养胃。”
苏小渔一听“海鲜”两个字,胃里又开始翻腾。
“别!就白粥!什么都别加!”她赶紧说。
再吐,胆汁都出来了。
塞壬抿了抿嘴,不情不愿地去了厨房。
十分钟后,他端着一碗白粥回到了这里。
“给!温度正好。”他递了过去,脸上的表情显示他现在很失落。
粥煮得倒是挺好,米粒开花,稠度适中,看着就很养胃。
苏小渔接过碗,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yue——”
又吐了。
这次不是因为味道,而是因为她看见在粥碗的旁边上,塞壬暖心的放了一小碟……腌海带?
黑乎乎,滑溜溜,散发着浓郁的海洋气息。
“这、这是什么?”她指着那碟海带问。
“开胃小菜,深海岩盐腌制的海带,能增进食欲。你尝尝,不腥的。”
苏小渔看着那碟“不腥”的海带,又看看塞壬真诚的脸,忽然觉得——这孕吐,可能好不了了。
“塞壬,”她放下碗,深吸了口气,“咱商量个事。”
“你说。”
“以后我吃的东西,你让我爸做,行吗?”苏小渔诚恳地对他说,“或者我自己做。你……负责吃就行。”
他做的饭,她实在是没有福气享用,至少现在是这样。
塞壬表情僵了僵,眼里闪过受伤:“我做的……不好吃?”他很委屈。
“不是不好吃,”苏小渔赶紧安慰他,“是你用的食材……太‘高级’了,我这个人胃浅,消受不起。”
塞壬沉默了。
他看着苏小渔苍白的脸,又看看那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白粥,忽然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苏小渔问。
“找苏叔,”塞壬头也不回,“学做饭。”
苏小渔:“……”
行吧,您加油。
厨房里,苏大海正在准备中午要卖的鱼。
看见塞壬进来,他愣了一下:“小塞,有事?”
“叔,”塞壬表情严肃地央求着,“我想跟您学做饭,教我!”
苏大海乐了:“学做饭?好啊,想学什么?”
“人类孕妇能吃的,清淡,不腥,有营养,还能止吐的。”
只要能让苏小渔吃上他做的饭,下多大努力他都乐意。
苏大海想了想,说:“那教你煮鲫鱼汤吧。鲫鱼豆腐汤,清淡又有营养,孕妇喝了能下奶。”
塞壬开心地笑了:“好!我想喝奶。”
“……”苏大海被噎住了,半天缓过劲儿,“不是,你理解错了,人下奶跟牛啊羊啊不一样,不是给你喝的,是喂孩子的。”
“孩子喂饱了我再喝,叔你也喝。”
瞧瞧这孩子,多孝顺,有好事都不忘捎上岳父老泰山。
他刚才那句话就好比打麻将点了个屁胡,而这句话那就是三杠一飘、单砸清一色、杠上开花、自摸满贯。
老苏头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给条鱼整无语了,干张嘴不说话。
这件事让他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年龄差有代沟,跨物种那就不是代沟了,是代海呀。
他觉着和条鱼探讨哺乳幼崽,那就是跟自己智商过不去,于是乎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别说这个了,赶紧地,做鱼吧。”
苏大海从水箱里捞出一条活鲫鱼,递给塞壬:“来,先把鱼杀了,去鳞去内脏。”
塞壬接过鱼,盯着看了三秒。
鱼在他手里扑腾,鱼眼瞪得溜圆,仿佛在说:救救我救救我!
塞壬叹了口气,把鱼又重新放了回去。
“怎么了?”苏大海问。
“它说它孩子刚满月,”塞壬一本正经地说,“杀它不人道。”
苏大海:“……”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实诚了?
“那换一条?”他说。
塞壬摇头,看向水箱里其他鱼。
每条鱼都在拼命躲闪着他的视线,仿佛在说:别选我别选我!
最后,塞壬挑了一条最肥的鲫鱼——这条鱼在睡觉,没来得及躲。
“就它吧,”塞壬说,“它睡得香,走得安详。”
苏大海:“……”
行,你高兴就好。
杀鱼,去鳞,去内脏,塞壬动作行云流水,比苏大海这个杀了一辈子鱼的行家还要熟练。
苏大海在旁边看着,连连点头:“小塞这手艺,可以啊。以前学过?”
“嗯,”塞壬点点头,一边杀着鱼一边说,“在海底经常处理鱼,烤鱼吃。”
自打有了灵智,他就再也不吃生鱼,喜欢吃熟的,最好是烤的,还要很美味的那种。
苏大海:“……海底?”
“对呀!怎么了?”塞壬停下了杀鱼的动作,疑惑地盯着他问。
“哦?哦……没,没什么!”苏大海也没多想,“那接下来,煎鱼。热锅凉油,鱼下锅煎到两面金黄……”
心里在纳闷,海底能生火吗?
塞壬照做。
油锅“滋啦”一声,鱼下锅,煎得香气四溢。
“然后加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苏大海在边上指挥着,“豆腐切块,等汤白了放进去,再炖十分钟……”
塞壬一丝不苟地执行。
半小时后,一锅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出锅了。
香气扑鼻,汤色醇厚,看着就很有食欲。
“尝尝,”苏大海舀了一小碗递给塞壬,“看看咸淡。”
塞壬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脱口赞道:“好喝!”
“那端给小渔尝尝,”苏大海笑呵呵地说,“她肯定喜欢。”
塞壬小心翼翼地端着汤碗上楼。
房间里,苏小渔正靠在床头刷手机,看见他进来,鼻子动了动。
“什么味儿?好香。”
“鲫鱼豆腐汤,”塞壬把碗递过去,“叔教我做的,你尝尝。”
苏小渔接过碗,看着奶白色的汤,心里有点打鼓——这汤,应该没加什么“深海特产”吧?
她舀了一小勺,吹凉,然后送进嘴里。
汤鲜味美,豆腐嫩滑,鱼肉细腻,一点腥味都没有。
“好喝!”她眼睛亮了,又舀了一勺,“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鱼汤!”
塞壬嘴角上扬,眼里满是笑意:“喜欢就多喝点。”
苏小渔一口气全干了,居然没吐。
“你这次没加什么……特别的东西吧?”她不确定地问。
“没有,”塞壬摇头,“全是普通食材。叔说,孕妇吃的要简单,不能太复杂。”
苏小渔松了口气。
看来塞壬是开窍了。
“对了,”她想起什么,“你之前那些深海特产……都哪儿来的?”
“海里捞的,”塞壬毫不隐瞒的对她说,“人鱼有专门的储藏洞,里面有很多好东西。我想着对你有用,就都拿来了。”
苏小渔心里一暖,很感动。
虽然那些“好东西”她无福消受,可塞壬的心意,她是感受到了。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谢谢,”她轻声地说,“不过以后,咱们还是用普通食材吧。
我怕宝宝生出来,第一句话是‘妈妈,我想吃深海火姜’。”
塞壬表情一怔,随即笑了:“好。”
从那天起,塞壬正式拜师苏大海,学习“人类孕妇餐”。
他学得很认真,笔记做了厚厚一本,从选材到火候,从调味到摆盘,一丝不苟。
苏大海也教得尽心,把自己几十年的厨艺倾囊相授,一点儿都不藏私。
“小塞啊,你这学做饭的劲儿,比当年我学杀鱼还认真。”苏大海感慨。
“应该的,小渔和孩子需要我照顾。”
苏大海听得老怀甚慰。
这女婿,越看越顺眼。
几天下来,塞壬的厨艺突飞猛进。
清蒸鲈鱼、冬瓜排骨汤、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这些家常菜,他做得有模有样,味道居然还不错。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记住了“少放盐”“别放味精”“不要加奇奇怪怪的东西”这几条基本原则。
苏小渔的孕吐,在他的“科学喂养”下,终于有了好转。
虽然偶尔还是会犯恶心,可至少能吃得下东西了。
这天晚上,塞壬做了一桌菜:清蒸多宝鱼、蒜蓉西兰花、紫菜蛋花汤,还有一小碗蒸蛋羹。
苏小渔看着他做的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老公,你太棒了!”她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塞壬被夸得怪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给她盛了碗汤:“尝尝,看咸淡合不合适。”
苏小渔喝了一口汤,鲜得眉毛都要飞起来。
“好喝!”她眼睛亮晶晶的,“你这手艺,可以开餐馆了。”
塞壬开心的笑的像个孩子:“只做给你吃。”
苏小渔心里甜滋滋的,夹了块鱼放进嘴里。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一点腥味都没有。
“这鱼怎么做的?一点腥味都没有。”她好奇地问。
“用柠檬汁和料酒腌过,”塞壬说,“叔教的,说能去腥。”
苏小渔点点头,又尝了尝其他菜。
都好吃。
她吃着吃着,忽然觉得——这孕吐,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至少,有这么个“贤惠”的老公在身边,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老公,”她放下筷子,认真地说,“谢谢你。”
塞壬摇头,给她夹了块西兰花:“你是我老婆,应该的。”
苏小渔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塞壬耳朵更红了,但没躲,反而转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吃饭。”他说,语气里带着笑意。
苏小渔点头,继续吃饭。
窗外,月色正好。
屋里,饭菜飘香。
这样平淡而温馨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几天后,海鲜博览会的展品陆续到货。
深海水晶虾、冰海雪蟹、七彩鲍鱼、龙宫海参、月光珍珠贝……还有那枚“人鱼泪珠”。
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每一样都美得惊心动魄。
苏小渔看着这些展品,眼睛都在发光。
“这些……真的能展出吗?”她不确定地问。
“能,”塞壬点头,表情一如既往的认真,“不过要小心保管。尤其是水晶虾和珍珠贝,得用特制的水箱,恒温恒湿,不能有强光。”
“明白,”苏小渔说,“我已经让苏龙去准备了,最好的设备,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
塞壬这才放心。
“对了,”苏小渔又想起什么,“你下月初就要走了,这些展品……我一个人能搞定吗?”
“能,展品我都处理过了,生命力很强,能撑到博览会结束。而且……”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深蓝色的鳞片,递给苏小渔。
“这是我的通讯鳞,”他说,“你带着它,有什么情况,捏碎它,我能感应到。
虽然不能立刻回来,但可以给你指引。”
苏小渔接过鳞片,握在手心。
冰凉,坚硬,带着塞壬的气息。
“好,我会小心的。”苏小渔点点头说,能遇上这样暖心的老公,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塞壬看向她的眼神有点复杂。
他知道自己必须去参加集会,可把怀孕的伴侣一个人留在这里,他实在不放心。
“小渔,”他低声对她说,“等我回来。”
“嗯,”苏小渔靠在他怀里,“我等你。”
两人相拥,窗外夜色深沉。
而此刻的苏清雅,正坐在海皇集团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暴富水产”的后院。
几个工人正在搬运特制的水箱,水箱里,隐隐约约能看到透明的水晶虾在游动。
苏清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深海水晶虾?
呵,很快,就是我的了。
她拿起手机,又拨通了那个号码。
“孙少,东西看到了,计划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孙昊阴测测的笑了,有点扎耳朵:“苏小姐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中,博览会那天,有好戏看了。”
? ?在此声明:
?
有读者留言说我的小说剧情设定纯属扯淡,在这里我要感谢他一下,有人骂总是好的,最起码有人关注我了,我不会生气的,我还很高兴。
?
这位读者大大说的没错,我写小说就是瞎扯淡,试问现实中哪有鱼变成人,人和鱼结婚还怀了鱼的孩子,这不就是瞎扯淡吗?
?
如果读者大大你想搞研究,那建议你去看一下学术性极强的正规书籍,如果只是想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轻松解压,就来看一下我这瞎扯淡的小说呗。
?
最后,偶用一首《鹧鸪天》向这位亲爱的读者大大表示一下感谢,祝您工作顺利,天天好心情,么么哒。
?
鹧鸪天·自题扯淡小说
?
读者笑咱设定狂,
?
直言扯淡又何妨。
?
鱼能化人成佳偶,人可成婚养鲤郎。
?
非学术,不端庄,
?
只求闲里解愁肠。
?
诸君若要求真谛,且去翻书莫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