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州，范登堡空军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战术雷达屏幕上，代表着美利坚西海岸的蓝色防线，正面临着一片不断逼近的、巨大的红色阴影。


    那片红色阴影的面积，比整个加州还要庞大，它正以一种稳定的、不容置疑的速度，从太平洋深处，缓缓压来。


    “上帝啊，那到底是什么？”一个年轻的雷达操作员，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无法计数的红色光点，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保持安静，少尉。”


    海军上将威廉·哈克特站在指挥台的最高处，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从他那紧握着咖啡杯、指节泛白的手，还是能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作为太平洋舰队的最高指挥官，他经历过无数次军事演习，应对过各种突发状况。但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一生所学的所有军事理论。


    “报告目标距离。”


    “报告上将！目标前锋已进入我方f-22战斗机群最大作战半径！距离洛杉矶海岸线三百公里！”


    “航母战斗群情况如何？”


    “‘里根’号、‘尼米兹’号、‘卡尔·文森’号，三大航母战斗群已在预定海域组成品字形防线！所有舰载机已升空，导弹发射井盖已全部打开！我们已经把半个太平洋舰队都堵在这里了！”


    哈克特上将点了点头。


    三百公里。


    这是一个微妙的距离。既能保证本土的安全，又能让海空军的火力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让第一攻击波的‘咆哮者’中队先上。”哈克特下达了命令，“我需要知道，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不是血肉之躯。”


    “是，上将！第一攻击波，出动！”


    十二架ea-18g“咆哮者”电子攻击机，如同十二只矫健的猎鹰，脱离了航母编队，以超音速向着那片红色的阴影扑去。


    驾驶着长机一号的“公牛”中校，是海军最顶尖的王牌飞行员。他透过驾驶舱的玻璃，已经能用肉眼看到远方的异常。


    那不是一支舰队。


    那是一片····移动的冰原。


    海面，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不是普通的海冰，而是一种深邃的、吸光的黑色。


    冰面上，影影绰绰的，是数不清的、正在行走的黑影。它们形态各异，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一些巨大到如同小山般的轮廓。


    “指挥中心，这里是‘公牛’一号。我已目视到目标。重复，我已目视到目标。它们····它们在冰上走。”


    他的声音，通过数据链，清晰地传回了指挥中心。


    “它们看起来像····一支军队。一支无穷无尽的亡灵军队。”


    哈克特上将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公牛’，执行攻击指令。用空对地导弹，给它们洗个澡。”


    “收到。”


    “公牛”中校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武器发射按钮。


    十二架“咆哮者”的机翼下，数十枚“哈姆”反辐射导弹和“斯拉姆”增程型对地攻击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一群愤怒的黄蜂，扑向了那片黑色的冰原。


    导弹精准地命中了目标最密集的区域。


    下一秒，足以将一个装甲旅从地图上抹去的剧烈爆炸，在那片亡灵大军的中心，轰然炸开！


    火光冲天，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远在百里之外的战斗机都感到了剧烈的颠簸。


    “命中了！”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然而，欢呼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戛然而止。


    屏幕上，通过高清摄像头传回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


    火焰和浓烟散去。


    被导弹直接命中的区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弹坑。但弹坑周围，那些亡灵，只是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它们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连一丝烧灼的痕迹都没有。


    一些体型巨大的、由无数尸块缝合而成的憎恶，甚至直接用它们肥硕的身躯，硬扛了导弹的爆炸，只是身上的缝合线断了几根而已。


    它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更不知道什么是恐惧。


    “无效····攻击无效····”“公牛”中校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亡灵大军的后方，传来一声足以冻结灵魂的尖锐龙吟。


    紧接着，数以百计的巨大阴影，从冰原上冲天而起。


    那是····龙。


    由骸骨与冰晶构成的、翅膀腐烂不堪的巨龙。它们的眼窝中，燃烧着和地面那些亡言一样的蓝色鬼火。


    冰霜巨龙。


    它们的数量，超过了三百头。


    为首的一头，体型更是其他巨龙的两倍以上，那巨大的骸骨头颅上，还戴着一顶冰晶铸就的狰狞王冠。


    冰霜巨龙女王，辛达苟萨。


    “规避！规避！敌方空中单位出现！”“公牛”中校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但已经太晚了。


    辛达苟萨张开了她那巨大的骸骨龙口。


    喷吐而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股纯粹的、蕴含着死亡与凋零气息的冰蓝色龙息。


    那道龙息的速度，超越了音速。


    首当其冲的一架“咆哮者”，连规避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就被龙息瞬间命中。


    没有爆炸。


    那架代表着人类最高航空科技的战斗机，连同里面的飞行员，在半空中，被瞬间冻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然后无力地、打着旋，朝着下方那片黑色的冰海坠落。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冰霜巨龙军团，与美利坚的王牌飞行员中队，展开了一场惨烈得近乎单方面屠杀的空战。


    f-22的响尾蛇导弹，在靠近那些巨龙身体时，就会被它们周身散发出的极寒灵气冻结，变成一根根无用的铁棍。


    机炮的穿甲弹，打在它们那堪比萨隆邪铁的骨骼上，只能迸发出一连串无力的火花。


    而冰霜巨龙的每一次龙息，每一次利爪挥击，都能轻易地将一架价值上亿美元的战斗机，撕成碎片。


    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上，代表着己方战机的绿色光点，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接二连三地熄灭。


    哈克特上将的脸色，已经变得和窗外的夜色一样黑。


    他知道，他输了。


    空军，输了。


    “让海军上。”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有战斧巡航导弹，无差别饱和攻击。把那片海域，给我炸平。”


    命令下达。


    三艘航空母舰，以及护航的数十艘巡洋舰、驱逐舰，如同三座被激怒的海上钢铁堡垒，同时发出了怒吼。


    数以千计的战斧巡航导弹，如同蝗虫过境，遮天蔽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扑向了那片正在逼近的死亡军团。


    这一次，攻击奏效了。


    密集的、地毯式的轰炸，终于对那些低阶亡灵造成了有效的杀伤。成片成片的食尸鬼和骷髅兵，在爆炸中被炸得粉身碎骨。


    但，也仅此而已。


    更多的亡灵，从后方那道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惨白色的传送门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填补了空缺。


    仿佛，它们的数量，是无限的。


    就在这时，海面，开始剧烈地翻涌。


    一个巨大的、覆盖着几丁质甲壳的恐怖身影，从冰层之下猛地钻了出来！


    它有着八条如同镰刀般的节肢，每一次挥动，都能轻易地将一艘驱逐舰从中斩断。


    地穴领主，阿努巴拉克。


    “不错的玩具。”阿努巴拉克用他那嗡鸣的、充满了嘲讽的声音，看着那些在爆炸中沉没的钢铁战舰。


    “但比起天灾的愤怒，还差得远呢。”


    他猛地将前肢插入冰面。


    “穿刺！”


    下一秒，无数根巨大的、锋利的地刺，从“里根”号航母的正下方破冰而出，如同串糖葫芦一般，将这艘排水量十万吨的海上巨兽，从龙骨到甲板，彻底贯穿！


    巨大的航空母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缓缓地，断成了两截。


    甲板上，无数水兵的惨叫，被淹没在了冰冷的海水与爆炸的轰鸣之中。


    范登堡空军基地的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艘正在沉没的、象征着美国海上霸权的航母，感觉自己的信仰，连同那艘巨兽一起，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上将····”一个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哈克特上将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常规战争，已经结束了。


    他们面对的，不是人类，不是任何已知的敌人。


    他们面对的，是一场天灾。


    “接通白宫。”他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灰败的死寂。


    “告诉总统先生，我们的西海岸海军防线····在十分钟内，全线崩溃。”


    “洛杉矶，进入红色一级预警，让人们快点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