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又看了一会儿尸体，然后对王海说道：“王支队长，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吧。”


    王海点点头，带着李青云，离开了法医鉴定中心，往安东钢铁厂的方向驶去。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来到了安东钢铁厂附近。


    王海让司机停下车，带着李青云走进了那条小巷。


    小巷不宽，两侧是灰色的砖墙，墙根下还残留着一片暗褐色的痕迹，那是死者留下的血迹。李青云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地面上的痕迹，又看了看墙上的血迹分布，心里默默地琢磨着。


    他在地上蹲了好一会儿，没有急着起身，而是仔细看着血迹溅落的方向和形状。


    血迹在小巷的墙根下呈喷溅状，顺着砖墙往下流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已经干涸发黑。他又看了看墙上的痕迹，有几道不规则的擦痕，像是有人靠着墙滑落时留下的。


    许久之后，李青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小巷的两头，心里默默盘算着凶手可能走的方向。


    王海站在一旁，看到李青云看得这么仔细，心里暗暗佩服。


    虽然他自己也是老刑侦，但绝对做不到像李青云这样的细心。


    半晌之后，王海忍不住开口问道：“青云同志，看出什么来了？”


    李青云没有急着回答，又看了看小巷两头的路面，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王支，凶手应该是在这里等着死者，或者是在死者经过的时候，突然从背后袭击了她。”


    说着话，李青云比划了一下道：“从伤口的位置看，凶手应该是正面刺入的，但死者没有其他反抗的痕迹，说明凶手动作很快，死者来不及反应。”


    王海点点头说道：“你分析的有道理，我们之前也这么想过，但找不到凶手的线索。”


    他说着话，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这起案子他们刑侦支队已经忙了两天了，走访了附近所有的住户，问了钢铁厂的保卫科，也查了死者生前的活动轨迹，但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九十年代的安东市，没有监控摄像头，破案全靠摸排走访，可凶手作案之后一走了之，连个目击者都没有，他们就像大海捞针一样，无从下手。


    李青云没有接王海的话，而是蹲下身，又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墙根下的砖缝。


    随后，站起身对王海说道：“王支，你看这墙上的血迹分布，死者应该是被人从正面刺入颈部之后，身体向后倒，靠在墙根上，然后慢慢滑落下来的。凶手刺入的力道很大，一击致命，没有给死者任何反抗的机会。”


    说到这里，李青云冷冷的说道：“这意味着凶手跟死者之间要么有很深的仇怨，要么就是蓄谋已久，早就想好了要杀人。”


    王海听了一愣神，心里暗暗点头。


    他想了想，对李青云说道：“你的意思，这案子不是随机作案？”


    “概率不高。”


    李青云平静的说道：“如果是随机作案，凶手一般会选择更容易下手的目标，比如单独行走的老人、妇女，而且作案之后通常会顺手拿走财物。但死者身上没有财物丢失，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凶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杀人。这说明凶手认识她，或者至少见过她，对她有仇怨。”


    “你觉得，凶手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海对李青云追问道。


    身后的几个刑侦支队的侦查员面面相觑，都没想到这位李支队长这么神。


    “凶手既然用了钢钎或者铁棍这样的工具，说明他对钢铁厂附近的环境很熟悉，或者他本身就是钢铁厂的工人。”


    李青云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随口说道：“你们可以重点排查一下，钢铁厂里有没有人跟死者有过接触，或者有没有人对死者有过仇怨。”


    “好，我这就安排人进行调查。”


    王海自然是没有意见。


    李青云想了想，回忆起刚刚半路上王海对自己说的事情，便又说道：“另外，你们也要查一下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她刚刚大学毕业，在铁路一中当老师，接触的人应该不多。你们可以走访一下她的同事、学生、邻居，看看她有没有跟人结过怨。”


    说到这里，李青云意味深长的说道：“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刚刚参加工作，按理说不会得罪什么人。但如果她跟人有过矛盾，哪怕是看起来很小的事情，也有可能引发杀机。”


    王海微微点头，转身开始安排人按照李青云说的办法进行排查。


    李青云站在那里，望着墙根下那片暗褐色的血迹，脸色很平静。


    这起案子看起来复杂，但只要找到了正确的方向，破案应该不难。


    凶手用钢钎或者铁棍作案，说明他可能在钢铁厂工作，或者经常在钢铁厂附近活动。


    死者是钢铁厂副厂长的女儿，如果凶手是钢铁厂的工人，那他很可能认识死者，甚至可能跟死者的父亲有过矛盾。


    如果是这样，那排查的范围就可以缩小到钢铁厂内部了。


    他想着，又看了看小巷两头的方向。


    这条小巷不算长，大约四五十米，一头通向钢铁厂的侧门，另一头通向外面的大街。


    凶手作案之后，如果想要快速离开，应该会往大街的方向跑。


    李青云沿着小巷，往大街的方向走了几步，蹲下身，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


    巷子里的路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有泥土和沙石，但看不出明显的脚印，看样子想要破案，还是得进行排查。


    王海看到李青云在巷子里来回走，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忍不住问道：“李支，你还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


    李青云摇摇头道：“先按我刚才说的方向去查吧，钢铁厂那边，重点排查一下有没有人跟江国栋有过矛盾，或者跟江月有过接触。学校那边，走访一下她的同事和学生，看看她生前有没有跟人闹过不愉快。”


    想了想，李青云补充道：“你们也可以查一下，死者生前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


    该想到的调查方向他都指出来了，这要是还破不了案，那就只能说冯建设运气不好，活该被撤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