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令娆听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的目光落在尤语嫣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恶心。
像吞了只苍蝇。
她没说话,拎着青铜烛台,朝着那扇刚才被她踹开的门走去。
所有人都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褚祺瑞皱眉,褚老夫人一脸疑惑,尤语嫣的哭声都小了。
只见温令娆在门前站好,右手提着烛台,左手轻轻按在门板上。
然后,她吸了口气,左掌向前一推!
就这么简单的一推。
“轰!!!”
一声巨响,屋顶的灰都震下来了!
那两扇木门像纸糊的一样,直接飞了出去!
一扇擦着褚祺瑞的头顶飞过,“哐当”砸在后头的多宝阁上,另一扇斜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椅子。
连尤语嫣都不敢哭了。
所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两扇门,又扭头看向门口。
她还是人吗?
温令娆拍了拍手上的灰,拎着烛台,再次走进来。
她先走到尤语嫣面前。尤语嫣早就吓得脸色惨白,腿一软又要跪,被温令娆用烛台一拦。
“跪什么?你刚才叫谁姐姐?”
尤语嫣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娘,长安长公主,就生了我一个。”温令娆慢慢说,“我爹,卫国大将军,也只有我一个嫡女。皇上是我表弟,太后是我姨母。你,”
她微微弯下身,凑近尤语嫣耳边问:“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脏地方出来的东西,也配跟我攀亲戚?也配叫我姐姐?”
尤语嫣浑身一抖,瘫软下去。
温令娆直起身,不再看她,转向褚老夫人。
褚老夫人脸色铁青,指着温令娆,气得直哆嗦:“你这个泼妇!你敢毁坏府门!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家法!”
“家法?”温令娆歪了歪头,好像很疑惑,“婆母,您刚才不是说,要从轻发落吗?怎么又提家法?”
她顿了顿,恍然大悟似的,“哦,是因为我推了门,吓着您了?还是吓着您那位可能怀了侯府血脉的功臣了?”
她话里的讽刺毫不掩饰:“这两扇门,挺重的。看来侯府的门槛确实高,难怪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里钻,还敢在正厅里乱叫。”
“你放肆!”褚老夫人什么时候被这么顶撞过,还是被新进门的儿媳。
她眼前发黑,厉声喊道,“反了!真是反了!来人!给我拿下这个悍妇!立刻动家法!打死不论!”
门外那些刚才被吓傻的粗使婆子,被老夫人这一喊,醒过神来。
看看地上那两扇门,再看看温令娆手里那根青铜烛台,你推我我推你,没人敢先上。
温令娆根本没理那些婆子。
褚祺瑞刚才也被震住了,现在见温令娆看过来,尤其是看到她手里那烛台,心里一寒。
但这么多人看着,母亲和尤语嫣都在,他不能怂。
他强装镇定,虚张声势地喝道:“温令娆!你闹够了没有!还不快给母亲磕头认错!否则……”
“否则怎样?”温令娆打断他,提着烛台,一步步走近。
“否则我就把你昨晚干的好事,把你今天带这女人进门的戏,原原本本写出来,挂到朱雀大街最热闹的地方去?还是把我那嫁妆单子,连着你家这些年亏空的账本,一起送到御史台?”
温令娆仰头看着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这个让原主爱到死的男人。
“褚祺瑞,”她轻轻叫他的名字,眼神却冷得刺骨,“你告诉我,凭什么?”
褚祺瑞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凭我是你男人!凭你嫁进了褚家!你就得守褚家的规矩!听我的!”
“男人?”温令娆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有点瘆人。
笑着笑着,她忽然停了。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她松开了青铜烛台。
烛台“哐当”掉在地上。
紧接着,她右手快得像闪电一样抡起来,朝着褚祺瑞那张脸,狠狠扇了过去!
“啪!!!”
褚祺瑞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朝着侧后方飞了出去!
褚祺瑞瘫在地上,左半边脸肿起来,嘴角破了,血混着几颗牙吐出来。
他眼睛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昏死过去。
褚老夫人张大了嘴,瞪着角落里不成人样的儿子,指着温令娆,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尤语嫣早就吓丢了魂,眼睛一翻,这回真晕了。
那些婆子,现在个个脸色惨白。
温令娆慢慢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有点红,微微发麻。
神力确实好用。
褚老夫人这会儿总算喘过气,尖叫道:“快!快扶世子起来!请大夫!快去请大夫!”
“你这个毒妇!你竟敢杀自己男人!报官!我要去顺天府告你!我要去敲登闻鼓!让天下人都看看,温家教出的好女儿!”
温令娆抬起头,对旁边吓傻了的半夏招了招手。
“小姐……”半夏声音还在抖。
“去我嫁妆里,把那个黄布包着的紫檀木盒子拿来。你知道在哪儿。”
半夏一愣,随即重重点头:“奴婢知道!”
那是小姐最重要的嫁妆之一,长公主殿下亲手给的,千叮万嘱过。她提起裙子,飞快跑了出去。
不多久,半夏抱着一个长约三尺的盒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上面雕着瑞兽祥云,边角包着鎏金铜件,一把小铜锁锁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这盒子吸引。褚老夫人惊疑不定地看着。
温令娆接过盒子,手指在铜锁上轻轻一按,“咔哒”一声就开了。
她掀开盖子。
盒子里衬着明黄色的锦缎,锦缎上面,躺着一把带鞘的长剑。
剑柄缠着暗金色的丝线,末尾镶着一颗圆润的红玉。
温令娆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铮——!”
长剑出鞘,冷气逼人。
剑身上,清楚刻着两个篆字“尚方”!
“尚方宝剑?!”老管家失声喊出来,腿一软,差点跪下。
褚老夫人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尚方宝剑?”
温令娆慢慢把剑抽出来。
“先皇在位时,御赐给我外祖父,用来巡查边关,监察不法之徒。”
“后来外祖父荣养,这把剑交回内库。我母亲出嫁时,先皇特地下旨,把这剑赐给母亲镇宅用。这次我出嫁,母亲说,侯府门第高,怕我年纪小受委屈,把这剑放进我嫁妆里,允许我必要的时候,可以先斩后奏。”
尚方宝剑代表的是皇权,别说他们一个侯府,就是王爷见了这剑也如同见了皇上!
温令娆提着剑,一步步走向褚老夫人刚才坐的太师椅。
挡路的婆子丫鬟,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躲开。
褚老夫人眼看温令娆提着剑走过来,又惊又怒,想站起来拦,腿却软了:“你想干什么!那是我的位置!你给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