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搓着手上前,眼神往车里瞄,“是陈老板介绍来的大师吧?”
秦慎率先下车,目光扫过宅院。
他语气冷淡,“说说情况。”
白紫苏一下了车就当小透明。
“我是这宅子的看管人,姓赵。这宅子……这宅子最近实在不太平,夜里总有动静,我,我都不敢进去住了……”
赵老头咽了口唾沫,好似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脸色更加不好了。
他压低了声音,“这宅子是民国时期一个富商建的,后来那富商一家……死得不太平。之后几任主人都没落得好下场,渐渐就荒了。我在这儿看了十几年,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上个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恐惧,“上个月十五,夜里我起夜,看见……看见后院那口古井边上,坐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她背对着我,在梳头。梳子一下,一下,头发长得拖到地上……”
他是会说话的,还停顿一下,才继续说,“我吓得跑回屋,锁上门。第二天壮着胆子去看,井边什么都没有。可从那以后,夜夜都能听到女人的哭声,有时是井边,有时是阁楼,有时……就在我窗外。”
他说着,说着还浑身发抖,“最邪门的是,前几天我请了个道士来看,那道士进去转了圈,出来时脸色煞白,说什么‘阴婚局’、‘活人祭’,钱都没要就跑了。我这才托关系到陈老板那儿……”
阴婚局?活人祭?
白紫苏听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秦慎身边靠了靠,有点后悔来了,这怎么听都不是自己能解决的。
秦慎神色未变,“宅子里最近死过活物么?”
赵老头连忙道,“有有有!后院养的两只鸡,前天早上发现死在井边,脖子被拧断了,血被放得干干净净……井沿上还有血手印,小小的,像是女人的手……”
秦慎点了点头,对她道,“跟着我,别乱走。”
他推开了那扇锈蚀的铁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荒院里格外瘆人。
赵老头目光幽幽的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进了门。
而车底下的九漏鱼阴森森的盯着那个赵老头。
院子很大,杂草丛生,青石板缝里钻出枯黄的草茎。
那棵老槐树立在院子中央,树冠遮天蔽日,投下大片浓黑的阴影。
明明是白天,宅子里却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阳光仿佛被什么东西过滤了,落进来都显得惨淡。
秦慎径直往后院走。
白紫苏紧跟在他身后,手不自觉摸进兜包,握住了那根柳枝条,生怕来东西,她抽慢了。
后院比前院更荒凉。
一口青石砌成的古井立在角落,井沿上果然有暗褐色的污迹,像是干涸的血。
井边散落着几根鸡毛,已经发黑。
秦慎在井边停下,蹲下身,指尖抹过井沿上的污迹,放在鼻尖轻嗅。
他站起身,目光冷冽,“不是鸡血,是人血,至少三天了。”
白紫苏头皮一麻。
人血?那她岂不是来送人头?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哭声,幽幽地从井底飘了上来。
呜呜咽咽,时断时续,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哭声里透着无尽的哀怨和绝望,听得人心里发酸,脊背发凉。
白紫苏瞬间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往秦慎身后缩。
秦慎却像是没听见,只盯着那口井,忽然开口:“滚出来。”
话音落,井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井口忽然冒出缕缕黑气,那黑气在半空中缓缓凝结,渐渐化出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形。
她穿着大红色的嫁衣,长发披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梳着那长得惊人的头发。
梳齿刮过头皮的声音就像刀割铁,在寂静的院子里特别清晰。
女鬼忽然开口,“郎君……”,它声音飘忽幽怨,“你终于来了……妾身等了你八十年……”
她缓缓转过身。
白紫苏倒抽一口冷气!这啥玩意啊!
那女鬼的脸上,没有五官。
平滑的皮肤上,只有一张像是用鲜血画上的笑脸,歪歪扭扭像幼儿涂鸦。
“我靠!”
白紫苏头皮炸了,那句“没脸”卡在喉咙里,愣是没喊出来,只是死死攥紧了秦慎的袖口。
布料在她手里皱成一团,冰凉光滑,好歹是个实物,能拽着。
秦慎没动。
他甚至没看她攥得发白的手指,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张鲜血画成的笑脸上。可手却覆盖上她的小手,给她暖手。
女鬼那笑容咧得极大,几乎扯到耳根的位置,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欢愉。
他开口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周遭阴冷的空气又沉了沉,“等了我八十年?”
那无脸女鬼歪了歪头,这个动作由一张平滑的脸做出来,诡异加倍。
鲜血笑容似乎“咧”得更大了一些。
她的声音飘忽,“不会错……妾身记得……”,带着井水般的湿冷,“你……和当年一样……”
秦慎神色淡漠,毫无波澜。
白紫苏心里咯噔一下。
八十年前?秦慎难道真和这女鬼有旧?可他看起来年纪轻轻啊!总不能是前世……
她脑子里瞬间滚过一堆志怪小说的狗血桥段~
秦慎淡漠的重复了一遍,“当年?”
女鬼似乎被他平静的态度迷惑。
她向前“飘”了半步,湿漉漉的长头发梢几乎要碰到井沿,“民国二十年,春……你是镇守南城的刘副官……”
女鬼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老爷……老爷他把我许配给城西李家的痨病鬼冲喜……我不愿……大婚前一晚,我逃到这井边……”
她顿住了,没有五官的脸朝向秦慎。
明明没有眼睛,白紫苏却觉得有两道冰冷粘稠的视线,死死钉在他身上。
女鬼的声音骤然尖利,带着滔天的怨恨,“是你……你追到这里……你说我逃婚,辱没门风……你、你亲手把我推了下去……”。
院子里阴风骤起,卷起枯叶尘土,那棵老槐树的枝桠疯狂摇晃,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女鬼的怨念更大了,“你说我活着丢人,死了干净!用我的命……镇了这宅子的风水!”
白紫苏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看一眼他,他那张脸,看着看着她就想歪了,他如果换上民国军装……
秦慎当作没察觉她的目光:她看我,是在害怕吗?若是害怕,怎么不扑到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