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导在喊,“开始开始!各就各位!”。
饰演新娘的女演员陈雪儿换上了剧组的戏服,虽然不是那套真品,但也是精心仿制的红嫁衣,远远看去凤冠霞帔,颇有几分模样。
她站在祠堂门口,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补了补口红,才施施然走进去。
扮演鬼新娘的临时演员木晚晴已经躺进了棺材里。
她是个面容清秀的姑娘,脸上画着惨白的妆,闭着眼,一动不动,还真有几分像是死了很久的人。
白紫苏看着那顶放在箱子里的真品凤冠,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安。
开拍了。
白紫苏看着那顶凤冠被人从箱子中取出,心里猛地一跳。
陈雪儿按照剧本的指示,走到箱子旁,伸手拿起那顶凤冠。
凤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红色的宝石反射出暗沉的光。
她将凤冠戴在自己头上,夸张地对着镜头说,“哇,好漂亮!要是我结婚的时候也能戴这样的凤冠就好了!”
旁边的男演员起哄,“哈哈,你赶紧找个鬼新郎!”
灯光下,一切都很正常。
白紫苏却注意到,在凤冠被戴上陈雪儿脑袋的瞬间,凤冠上镶嵌的一块红宝石微微闪了一下。那光不像灯光反射,更像是从宝石内部自己亮起来的。
她再认真看,光又没了。
凤冠戴在陈雪儿头上,点翠在灯光下闪动着幽蓝的微光,那颗红宝石很安静,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白紫苏没眨眼。
“很好!cut!”王导满意地拍手,“休息五分钟,准备下一场。”
陈雪儿笑着要取下凤冠。
可凤冠纹丝不动。
她的笑容有些僵了。
她加大力气,凤冠依然紧紧卡在她头上。
她异常的举动引起旁边男演员的注意力,“怎么了?”
“卡……卡住了……”陈雪儿声音发抖,毕竟这是真品,真赔不起,“拿不下来。”
忠哥连忙跑过来,帮着调整。
鼓捣了半天,凤冠像是长在了陈雪儿头上,纹丝不动。
王导皱着眉头走过来,试着拉了一下凤冠的边沿,松了手:“找工具把后面那个卡簧撬开。”
白紫苏往前走过去。
她盯着陈雪儿头上的凤冠,伸手过去,指头找到暗扣一勾,解开了。
周小雨拉了一把旁边杵着的汪楠,小声惊呼,“哇!紫苏你好厉害!”
汪楠回过头,连忙上前帮化妆师一起拿下凤冠,还不忘对远处翻找工具的道具师傅忠哥喊一声,“忠哥!拿下来了!”
白紫苏后退开继续干活,打量一眼陈雪儿,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事。
凤冠被取下来后,陈雪儿的脸色依然不太好。
化妆师凑过来问她,“没事吧?”
“没事……”陈雪儿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刚才太紧张了。”
白紫苏退到一旁,目光始终没离开那顶凤冠。
它安静地躺在道具箱里,红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暗沉的光泽,看起来很普通。
九漏鱼在她影子里缩得更紧了,黑雾几乎凝成了固体。
“下一场准备!”王导拍了拍手,“冥婚场景,女主准备!群演就位!”
陈雪儿被化妆师和服装师簇拥着,穿上了那套从箱子里取出的红嫁衣。
嫁衣上身的那一刻,祠堂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白紫苏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夜风太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让她不由得想,这嫁衣该不会是从死人身上现扒下来的吧?阴气这么重!
“好,各就各位!”王导退到监视器后面,“action!”
祠堂内,红烛摇曳。
陈雪儿穿着嫁衣站在棺材旁,按照剧本,她应该好奇地往棺材里看,然后被里面突然睁眼的“鬼新娘”吓到尖叫。
灯光、摄影、演员,一切就位。
陈雪儿按照走位,缓步走向棺材,探身往里看。
棺材里,扮演鬼新娘的木晚晴穿着另一套红嫁衣,脸上画着惨白的妆,闭着眼躺在那里。
陈雪儿念着台词,伸手去摸木晚晴的脸,“这新娘好漂亮啊……”
就在这时,祠堂里的所有蜡烛同时灭了。
黑暗瞬间笼罩了祠堂。
“怎么回事?”王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蜡烛怎么灭了?重新点上!”
有人打亮了手电筒,有人摸黑去找打火机。
灯光师赶紧把场灯重新打开。
光亮重新充满祠堂的瞬间。
陈雪儿突然尖叫了一声。
她指着棺材里的木晚晴,声音发抖:“她、她睁眼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棺材。
木晚晴确实睁着眼。
但那不是人的眼睛。
瞳孔是竖的,像蛇,又像猫。
眼珠子是不正常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缓缓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红嫁衣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
“卡、卡!”王导结巴着喊,手已经悄悄摸向自己随身背着的包,“别、别演了!这条过了!”
木晚晴没有停。
她继续坐起来,转动僵硬的脖子,用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缓缓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她笑了。
嘴唇咧开的弧度很大,大到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程度,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啊——!!”
有人尖叫着往外跑。
人群瞬间炸了锅,挤在祠堂门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白紫苏没有跑。
她站在原地,手已经伸进兜包,握住了柳枝条。
九漏鱼从她影子里慢慢舒展开,黑雾沿着她的脚踝向上蔓延,像是给她穿上了一层黑色的铠甲。
木晚晴的目光掠过慌乱的人群,最后定在了白紫苏身上。
琥珀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她那过分咧开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她歪了歪头,盯着白紫苏看了几秒。
白紫苏被那双眼睛看得头皮发麻,但还是没有后退,好歹也是杀过鬼的。
还没跑的王导趁着这东西注意力在她那边,趁机摸过去。
他的手从包里抽出来时,指间已经夹着一张符箓。
三步并作两步,他冲到棺材前,符箓精准地贴上了木晚晴的脑门。
动作行如流水,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