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激烈的战况还在持续着。
“赵大树!”黎生惊奇地喊道。
弟弟的这一嗓子把黎漾的目光吸引过去,她还以为是黎生被吓傻了在胡言乱语。
可是,只见黎生双手抱在树枝上,探头继续喊着“赵大树”。
黎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后方一大群人正在赶路,她定睛一看,走在最前面的不正是赵承安吗?
“承安叔——承安叔——!!!”她双腿夹紧树干,双手合拢大声地呼喊着。
远处的赵承安停下了,他分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却始终找不见人影。
赵承安身边的几个年轻汉子也停下来,众人都听到了。
这时,一个年轻小伙儿率先发现了黎漾,他指着树上的人影给众人看,赵承安诧异,赶紧跑了过去......
片刻后。
“啊啊啊——!!”赵家村的汉子们手持斧头、锄头、菜刀,大叫着从赵小莺的后方蜂拥而来。
那领头男正在专心对战中,突然被震天响的吼叫声惊住,他抽身一看,对面竟跑来一群几十人的队伍,他们嘶吼呐喊着加入战斗,局势瞬间就被扭转了,变成自己人被团团围攻了!
他心头一紧,不知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伙人,更不知他们为何突然加入对方阵营。现在双方力量悬殊,他思索着是否该撤退......
“咻——!”一根利箭破空而来。
领头男的左胸膛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不可思议地低头,只见一根利箭刺穿了自己的身体。
“砰!”他整个人轰然倒下,眼里最后看见的是林间升起的太阳。
领头男一死,赵大力扭头看向弓箭射来的方向,只见赵青山威风凛凛地拿着一把长弓正在瞄准下一个人。
眼见赵青山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赵大力身体顿时一松,无力地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嗖嗖嗖——”赵青山射出的箭又急又快,瞬间又有好几个人中箭倒下。
剩下的小喽啰被吓得东躲西藏,又一看领头的都死了,再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往山里逃跑。
那个年轻男子更是如此,从一开始他就躲在队伍后面打酱油,中途见形势不对,脚底立马开溜,现在更是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见那几人逃窜,赵承安领着一群汉子追去,直把那些人逼得慌不择路,翻滚下山。
战斗逆风翻盘,黎漾和崔老太几人麻利地从大树上滑下来。
“老头子,你咋样了啊?”崔老太焦急地跑过来,眼泪汪汪地蹲在赵大力身旁。
赵大力的脸上汗水直流,呼吸声粗重,双手无力下垂微微颤抖着。
黎漾也最担心姥爷的伤口,她双手快速地在背篓里扒拉着东西。
伤药和纱布,找到了!
她和崔老太脱下赵大力的上衣,果然他背上的纱布又被鲜血染红了。她们小心翼翼地拆下旧纱布,用小水筒里装的清水慢慢擦洗着。
等血迹擦洗干净后,黎漾认真观察,幸好姥爷背上不是整条伤口裂开,只有肩膀上面的一段比较严重,应该是胳膊用力握刀的缘故。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接着快速给伤口上药,之后便交给姥姥包扎。
黎刚也受伤了,胳膊上脸上都是红肿淤青,赵青梅找了些跌打损伤的药正在给他涂抹。
赵青山和赵小莺二人无事,黎漾放下心来。
接着她又去看了赵青河,只见他气息正常、面色无虞,好似还在熟睡中,估计等会儿才能醒。
“村长爷爷,谢谢您!今日多亏了你们!”检查完家里人的身体后,黎漾和赵青山来向赵水道谢。
“村长,以后有啥事儿你只管吩咐我就行!”赵青山语气真诚。
村长赵水这下明白了,原来另外一家人是黎漾的外祖父家。
此时,赵大力也走了过来,双手握拳道:“今日多谢老哥仗义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赵大力必铭记在心,以后但有所需只管吩咐!”
村长赵水见此人相貌骇人,心中不觉一惊。不过看他和自己年纪相仿,猜测着这应当就是黎漾的外祖父了。
赵水客气道:“老哥不必多谢,我是赵家村的村长赵水,村里人见黎刚被困,自然是要相助的。”
赵大力没想到,救命恩人竟然是黎刚村里的人。也对,陌生人谁敢出手相救呢?只能说,这缘分真的是太巧了。
不一会儿,赵承安也带着人回来了,村长带着几人和赵大力互相介绍认识,彼此都说着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一时之间众人竟聊得火热。
“我痴长几岁,便托大唤你一声老弟了!老弟,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赵大力询问着赵水。
听到这问题,赵水沉默了。
赵家村被烧之后,他和儿子赵承安带着村民们一路逃进山里,这其中的艰辛自是不必说。
大家拖家带口地进山了,本以为好好藏着便能活下来,谁知叛军竟杀到山下了,导致越来越多的流民都往山里逃。
不得已,他们只能再次迁徙。到现在,各家各户的存粮都快吃完了,都还没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赵水看着一旁休憩的村民们,他们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脸上还挂彩了,心里第一次动摇:带着大家一起逃难,自己究竟做得对不对?
看着满头愁绪的赵水,赵大力细细思索后开口:“老弟,若是你心里没有头绪,不如和我们一起出发。”
赵水和赵承安听到这话,对视一眼皆是诧异,“莫非,老哥你有好的去处?”
赵大力低声对二人说道:“我确实知道一个隐蔽之地,不过时间久远,现在也不知那里是什么样子了。”
赵水和赵承安心中大喜,善有善报,这下,是真的“抱”到了大腿。
他们高兴地同赵大力道谢,接着就准备集合村民们,事不宜迟马上收拾东西。
等他们走后,黎漾终于忍不住了:“姥爷,我们真的要和村长他们一起走吗?”
赵大力看着年幼稚嫩的外孙女,作为过来人,他自是知道黎漾心中的顾虑,语重心长道:“小漾,恩情是一方面原因。如果今日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姥爷怕自己护不住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