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特么谁办的案子??
方问看完气的一阵脑壳痛,把案卷收好,方问对此是无能为力。
但记下地址,方问蹬上三八大杠,去了一趟地址上的地方。
何平市。
这个案子迄今已经快十年,王安是否被枪毙了,家属是否上告,这些无从知晓,甚至经手的办案人估计都退休的退休,调任的调任了,可是,一桩尘封的血案,会因为经手人的离去就离去吗?
活着的人,总有还为这桩血案在买单的人。
何平市,苦农区,杨家巷胡同,84号平房。
方问看了看,停下三八大杠,裹着一身军大衣走了进去。
“有人在家吗?”
不多时,方问在屋子里沉默的看见了一个老太太,一个一贫如洗的家,正堂的香案上,供奉着一个灰白的遗照,方问沉默了,走过去捻起三根香,点燃后拜了拜,插入满是积灰的香炉里。
“老阿姨,你是王安的妈妈?”
“同志。。”老太太腿脚都不利索了,满头的银发,整个人看上去苍老至极,但是看档案,这位王七斤应该只有58岁才对,“你是为了王安的事过来的吗?”
“是。”方问叹了口气,一时无言,在炕上坐下,然后问道,“您儿子当年的事,您还记得多少?”
“政府,我的儿子冤枉啊。”王七斤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随着咳嗽,整个人虚弱到路都走不了,但她依旧拉着方问的手,“我的儿子,真的是个很老实很老实的人,这十里八乡你随便问问,谁不知道,他怎么会杀人呢?”
“我去见过几次,我儿子都哭着说,他没有杀人,是他们打他,打的他受不了。”
方问沉默了,几乎抬不起眼帘。
“我儿子被抓后,当庭翻了供,他们不认,我儿子他,真的胆小,连只鸡都不敢杀,只想老实过日子的人,怎么就,怎么就。”王七斤哭了好久好久,最后才道,“十年了,我去上诉过不知道多少回,没有人理。”
“老婆子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了,我王家断了香火也就算了,可我们家,凭什么背上杀人犯的名头,到了阴曹地府,我也抬不起头。”
“唉,我也累了,有时候我想,要不就算了,反正没多久,我也要去下面跟我儿子团聚的。”
“我本还想着,盼着,我儿子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同志你说,我错了吗?”
“他们为什么不听?”
默默的听了好久,方问无言以对,只不过从王七斤的口中,方问勾勒出了这个案子后半段的真相——,王安被枪决了,虽然他当庭翻供,但是无人采纳,老太太上诉十年无门。
这个案子也即将随着老太太的过世,尘归尘,土归土,只剩下一份已经结案的案卷,永远躺在档案库里。
可是,躺进档案库里,就代表它是对的吗?
“同志。”送方问到门口,王七斤握紧了方问的手,眼眶里全是泪水,问道,“政府,会还我们一个公道的,是吗?”
方问默默的看了她许久,无言。
政府是一个组织,但也是一个个的个人。
“对了王姨,我想问个问题,王安家,当初是不是养过一只猫?”
“是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走了王姨。”
方问蹬上三八大杠,离开了,只不过回眸看去,整个杨家胡同,依旧欢声笑语,生机勃勃,只有王七斤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门口。
有些人还活着,但是她的世界早就死在了十年前。
有些人死了,但是他的冤屈还始终没能沉冤昭雪。
当你欢声笑语踏进一家电影院的时候,会有人记得,还有多少冤屈的灵魂,连清白都不到一句答案吗?
沉冤一天得不到昭雪,这些案卷就一天不会消失!
回到三水市,前后差不多半个月,方问累的几乎脱相,一回到公案署,方问盯着面前的一张空白纸,似乎,案情的百分之80,已经完全浮出水面了。
但是——
“许队。”胡组长走过来,把两份案卷放在了桌子上,“真被你说对了,通过协助调查,真的找到了两个极为类似的案卷,其中一个就是跟李前进类似的,你看看。”
“真找到了?”方问拿起看了看。
“对。”一旁的胡组长道,“还有一个案子,至今未破,暂时就协调到这么点,协调也是要时间的,而且有的地方也未必配合。”
于是,方问翻开看了看。
李前进的原案很简单。
偶发性的入室抢劫杀人案,凶手已经签名画押,认罪了,人在五年前就被毙掉了。
方问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一言不发,“我知道了,辛苦了胡队。”
“你才是辛苦了。”胡组长揉了揉方问的肩膀,“你回去吧,明天就是破案截止日了,不要在这里陪着我们耗了,你能把案情推进到这一步,我们全公案署的上下都该谢谢你。”
方问不言。
方问打开自己的终焉世界虚拟界面,开始填写。
“【血色档案,调查报告】”
“异常:异常放映院。”
“三水市,放映院形成异常,大量沉冤未雪的冤魂,聚集于放映院内,于半夜独自一人观看电影时,会触发异常——,观看一段现实凶杀案,随后,在三天内,观看者会遭到冤魂纠缠,于第三天,受到凶案现场一模一样的袭杀。”
“观看者最终会死于自己杀死自己,成为一桩模仿案。”
“异常起源:……”
方问想了想,沉默不语,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异常放映院,并不是什么冤魂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异常那么简单。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放映院,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而方问看到的,只是它浅显表面的其中一层!?
这个,可以验证!
做完这些,方问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发呆,这份写了一半的调查报告草稿,方问没有继续往后写,而是沉默不言。
自己能给王安一个交代吗?
恐怕,永远也给不了了。
法治的尘埃,落在每一个人头上,都是一座大山。
自古刑律可贵为六部之一,刑律对民生的重要性,恐怕向来都远超每个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