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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幽幽二十载

    很快,大殿内只剩下袁天衡和林飞鸿两人,气氛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飞鸿,坐。”袁天衡指了指下首的座位,脸上的笑容收敛,恢复了宗主的威严,“详细说说吧,此行的经过,尤其是……那个厉飞羽。”


    林飞鸿依言坐下,酝酿了一会,开始将整个行动过程,从潜入乱石峡、遭遇石重贵、激战焚毁物资,再到被追杀逃亡弥罗山脉等,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遍。


    “……宗主,这厉飞羽的实力的确深不可测。”


    林飞鸿面色凝重,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之意,“面对石重贵这等距离顶尖金丹只差一步的存在,他竟能在正面交手中不落下风!其剑法凌厉异常,身法更是飘忽如鬼魅。”


    “尤其是……他居然先后展现出了金、水两种真意!不但领悟极深,且转换自如,威力惊人!若非他数次关键时刻出手,我们绝不可能在绝锋谷的重重围捕中逃出生天!”


    “金、水两种真意?!”袁天衡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能将一种真意领悟到高深境界并运用到实战,就已经极其艰难了。


    而同时掌握两种,且都能在生死搏杀中发挥出巨大威力,此子的天赋和悟性,当真是令人惊叹!难怪秦正阳只是短短接触了一番,便对他评价极高。


    “看来,我们这次倒是‘请’到了一位了不得的强援。”袁天衡呵呵一笑。


    林飞鸿闻听此言,回想起厉飞羽途中的淡然与疏离感,面色有些犹豫,提醒道:“宗主,此人实力不但强悍,而且面对绝境时极其冷静,杀伐果断。”


    “以我们先前对他施加的非常手段,他对我宗肯定没有什么归属之心,恐怕内心早有怨怼。观其性格,绝非甘愿受制于人,只怕未来……此人恐成一大隐患!”


    袁天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无妨。”


    他轻笑一声,眼中是绝对的掌控与自信,“本座自然知道他心有不满,不过他恨也好,怨也罢,只要他还在乎那对父子的性命,他就得乖乖为我们效力。”


    “至于归属之心?本座也不需要他有。本座需要的,是他这把足够锋利的刀,在彻底折断之前,替我们多砍几个绝锋谷的杂碎!”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元婴真人特有的睥睨:“金丹终究是金丹,永远不可能逃出元婴的手掌心!况且,即便他侥幸突破又如何,他还能对抗五位元婴吗?”


    “至于未来……”袁天衡眼中寒光一闪,“待绝锋谷之事了结,若他识相,或许还能留他一命,在我宗做个闲散长老,但若是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林飞鸿都感到一阵寒意。


    很快,袁天衡的眼神又恢复了平静,淡淡开口道:“眼下,他的实力越强越好。我们与绝锋谷的争斗远未结束,正需要他出力。”


    “传令下去,暗中加派人手,要好好将陆开山父子‘保护’起来。”


    “是,宗主!” 林飞鸿见袁天衡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正如他所说,金丹面对元婴是翻不起浪的。


    “好了,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宗门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袁天衡挥了挥手。


    很快,林飞鸿便躬身告退,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袁天衡一人。


    他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窗前,俯瞰着云雾缭绕的群山。


    “厉飞羽……两种真意……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眼神深邃如渊,“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好好替本座征战吧……呵呵。”


    ……


    几日后,天剑门安排的临时别院内,气氛沉静。


    院外是剑南域特有的凌厉山风,刮过嶙峋的石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厉飞羽盘膝静坐,正在与本尊沟通近期发生的变故。


    这时,敲门声响起。


    “厉道友,林某叨扰了。”门外传来林飞鸿沉稳的声音。


    厉飞羽起身开门,林飞鸿立于门前,神色平静,手中还托着一个玉盘。


    “林队长请进。”


    林飞鸿步入院内,目光在厉飞羽身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玉盘上,开门见山道:“厉道友,此乃宗门对乱石峡一役的嘉奖。宗主特批,以彰道友之功。”


    “此乃宗门‘剑令’,与秦长老先前送你的那枚一样,不过这枚中有着一万点战功,道友可凭此在战功殿自行兑换所需资源。”


    林飞鸿指着玉盘中央的淡金令牌,介绍道。


    说着,他又指向令牌边上的玉符,“这是藏经阁通行符。持此符,道友可自由出入藏经阁前三层,阅览所有剑法典籍、功法心得以及杂学笔记。”


    “另外,宗主特许道友可凭战功兑换第四层的参阅时间。”林飞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闻言,厉飞羽眉头微挑。


    一万点战功!


    按照秦正阳当初透露的,五点战功便可兑换一方洗剑池废液,那这一万点,理论上就能兑换两千方!


    再加上之前支援雾凇岭时,额外发放的一千点战功,他此刻便能兑换两千两百方废液。


    不过天剑门明知道他对废液有着迫切的需求,会这么顺利地让他兑换吗?


    他心中打了一个问号。


    再说藏经阁第四层,这是天剑门真正的底蕴所在。


    这几日他已经打听清楚了,那里存放的典籍,无一不是天剑门历代先贤留下的不传之秘,或是威力绝伦的剑道杀招与直至金丹巅峰的传承感悟。


    即便是天剑门本宗弟子,也需立下大功,经宗主或是太上长老的首肯,方能进入一观。


    如今,袁天衡这老东西竟如此好心地允许他用战功兑换参悟时间?


    想到这,厉飞羽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致谢:“贵宗厚赐,厉某愧领。”


    随后,林飞鸿将玉盘递上,又寒暄了几句便匆匆告辞离去。


    看着手中这枚带着一丝金属凉意的‘剑令’,厉飞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呵,倒是挺大方的!”


    袁天衡越是表现得慷慨,他心中的警惕就越高。


    思虑半晌,他决定先去战功殿看看这老东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果不其然,当他来到战功殿后,便从执事长老的口中得知废液兑换额度有限,每五年内最多可换取八百方,而那藏经阁第四层参悟一日,则只要三百战功。


    得到这个消息后,厉飞羽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


    袁天衡看似大方地发放一万战功,然后又将兑换额度牢牢卡住,就是想让他将战功都投入到藏经阁第四层中!


    这位袁宗主想用天剑门最顶尖的秘藏,来“喂养”他这把刀,让他变得更锋利,更致命,以便在未来的战场上为天剑门砍杀更多的敌人。


    不多时,厉飞羽走出战功殿,望着远处一派祥和的景象,眼神微眯,“也罢,既然你愿意敞开宝库,那我便笑纳了。”


    “希望哪一天,你不会后悔这把刀磨得太利,反噬割了你自己的手……”


    其实细细思索之后,袁天衡的这手算盘对他而言,未必是一件坏事。


    他自创的《周天剑诀》虽威力不俗,但奈何初创,远未臻至完美。天剑门以剑立宗,传承悠久,其藏经阁第四层中,必然有能启发他完善剑诀的无上秘典。


    念此,厉飞羽心中定计,五年八百方废液的额度,虽然不多,但也足以维持未央岛百亩清心玉露米的加速生长。


    余下的战功,便如袁天衡所愿,投入到藏经阁中,毕竟像这等元婴大宗的底蕴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一窥的,现在正好为他所用。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绝锋谷在乱石峡遭受重创后,并未一蹶不振。


    这个同样底蕴深厚的元婴宗门,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与魄力,他们收缩防线,舔舐伤口,疯狂开采地盘内的各类资源,同时不惜代价地从其他地域甚至黑市搜罗战争物资。


    数年后,积蓄了部分力量的绝锋谷,如同受伤的凶兽,再次露出了獠牙。


    战争的烽火,比以往更加猛烈地重新点燃,他们放弃了小规模的袭击,转而集结重兵,发动了数波规模浩大的反扑浪潮。


    然而,这一次的天剑门,早已不是当初仓促应战的模样。


    袁天衡老谋深算,主动放弃一些价值不高、易攻难守的边缘地带,转而将重心放在那些关键地点。天剑门在这些地方布下了层层叠叠、环环相扣的强大阵法,再辅以充足的战争物资,将防线巩固的固若金汤。


    绝锋谷的反扑浪潮虽然凶猛,如同惊涛拍岸,但撞在这面由阵法、符箓、丹药和修士血肉构筑的堤坝上,除了溅起漫天血雨和破碎的法宝灵光,竟难以寸进。


    每一次冲击都被顽强地挡下,每一次强攻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战争的绞肉机再次开动,双方修士的生命如秋日的落叶般纷纷凋零。


    厉飞羽作为天剑门手中的“利刃”,自然无法置身事外。


    一件件任务从宗门大殿中发出,他被频繁调动,或协防压力巨大的据点,或支援被围攻的小队,或作为尖刀突袭绝锋谷的薄弱环节。


    他凭借接近顶尖金丹的强悍实力,在这场战争中出力颇多,成为了天剑门一方赫赫有名的煞星,令绝锋谷修士闻之色变。


    只是深入敌后的破袭任务,却再也没有落到他头上。


    乱石峡的惨痛教训让绝锋谷绝锋谷吃一堑长一智,他们对后勤点的保密和防护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级别。


    不仅位置更加隐秘,镇守力量也至少翻倍,往往有数位金丹巅峰强者坐镇,甚至布下能短暂抵挡元婴攻击的阵法。


    袁天衡权衡利弊,知道再派林飞鸿小队深入也绝无可能成功,索性放弃了这种战术,转而将厉飞羽这柄“好刀”放在了正面战场最需要破局的位置,让他发挥更大的威慑和杀伤作用。


    不过,这也意味着厉飞羽暴露在绝锋谷高层视野中的频率大大增加,危险性直线上升。


    最凶险的一次,是在支援一处名为“夹鸣谷”的重要据点时,遭到枯木、狂刀两人的袭击。


    这两人都是绝锋谷花费巨大代价从其他域请来的顶尖金丹散修,一身实力极其强大,甚至还在碧霞海域的沧澜上人之上,死在他们手中的天剑门金丹不下十指之数。


    面对如此绝境,厉飞羽虽有“夺魂灵镜”作为底牌,但也无法保证自身安全,于是果断选择逃遁。


    在这场亡命的追逐中,他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甚至不惜抽空了三眼金蟾妖丹中的妖力。凭借着这件顶尖下品法宝“踏浪靴”的速度加持,最终,他利用一处十分复杂的地形,才险之又险地摆脱了枯木二人的追击,拖着重伤之躯逃回了天剑门控制的地盘。


    返回安全区域后,厉飞羽眼中满是滔天的恨意与冰冷的杀机。


    若非袁天衡将他当作“利刃”摆在最危险的战场,若非天剑门情报有误未能预警枯木等人的出现,他如何会受这般重伤?这笔账,他再次牢牢刻在了心底。


    枯木、狂刀二人造成的伤势非同小可,没有两三年时间的休养是无法痊愈的。


    或许是出于安抚,也或许是觉得陆开山一家这个“软肋”需要更好的“保养”,在他养伤期间,袁天衡终于“开恩”,允许他去探望一番。


    依旧是那处僻静的小院,当厉飞羽走进院门时,看到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陆开山和陈玉灵正坐在院中闲聊,两人精神矍铄,气息沉稳悠长,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赫然已是筑基期修士!


    尤其是陆开山,原本因常年外出奔波而颇为沧桑的面容,此刻竟年轻了不少,眉宇间竟多了几分锐气。


    他的目光扫过二人,心中顿时明了。


    这定然是天剑门的手笔,以元婴宗门的底蕴,即便二人的资质再差,用丹药和资源硬堆,也能把他们堆上筑基。


    看来袁天衡这是想要将他这把“刀”抓得更久、更牢。


    厉飞羽心中嗤笑一声,不过这样也好,他本就打算寻个时间,帮陆开山夫妇筑基,延长寿命。


    自青灵坊市分别时算起,到现在两人已经接近百岁了,距离大限也就二三十年的时间。


    他自然不希望两人就此坐化,筑基虽然对于那些散修炼气而言非常艰难,但对他这样一位身怀“机缘”的三阶丹师而言,易如反掌。


    “厉……厉大哥!你……你受伤了?”


    陆开山夫妇二人见到厉飞羽的到来,非常欣喜,但看到他苍白的面容后,又化为浓浓的担忧之色。


    厉飞羽摆摆手,挤出一丝笑容:“无妨,些许小伤,休养些时日便好。倒是你们……恭喜筑基成功。”


    陆开山闻言,脸上却没有太多突破后的喜悦,反而露出一丝苦涩和复杂。


    他拉着厉飞羽坐下,陈玉灵连忙去倒茶。


    “厉大哥,你就别瞒我了,是不是因为我们……”


    陆开山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惶恐,“我和灵妹能筑基,全赖宗门这几年赐予的筑基丹。可我陆开山有自知之明,以我们一家的情况,并不足以让宗门如此厚待……”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厉飞羽:“说起来,这一切的改变,都是从厉大哥你来到这开始的!那次,你说只是有些私事要办,很快便会离开。”


    “可这都过去快五年了!厉大哥你不仅没走,反而……反而这次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陆开山性格豪爽耿直,但绝非蠢笨之人。


    这些年天剑门对他们一家的“特殊照顾”,早已让他心中疑窦丛生。他一个丰云楼的运输队成员,何德何能被提拔为管事,还免除了一切危险任务?


    儿子陆晓峰虽然资质尚可,但也远没到让宗门如此重视,时常赐予珍贵丹药的地步。这一切的不寻常,都指向了眼前这位云溪的结义兄弟——厉大哥。


    联想到天剑门与绝锋谷的争端,这一次厉飞羽又受了重伤,陆开山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他深知,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厚爱,一切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他们一家受用的越多,未来可能面临的危险就越大。


    看着陆开山眼中那份真诚的关切和隐隐的自责,厉飞羽心中微暖,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能说什么?


    告诉陆开山,你们一家就是袁天衡用来拴住我的锁链?告诉他,因为我,你们才被卷入这场元婴宗门的血腥博弈,未来可能面临难以预料的凶险?


    这除了让陆开山一家陷入更深的恐惧和无助,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太弱小了,在元婴修士眼中,不过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知道真相只会陷入更深的恐惧和无力,徒增烦恼。


    厉飞羽拍了拍陆开山的肩膀,开口安慰道:“陆老弟,不必多想,更不必惶恐,我受伤只是出现了一些意外,与你们无关。至于天剑门……”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既然愿意赐下东西,那便是你们的机缘,接着便是,该用就用,该修炼就修炼,这对晓峰的未来也是好事。”


    “可是厉大哥……”陆开山还想追问。


    “没有可是!”厉飞羽打断他的话,语气温和却坚定,“相信我,我总不能会害你们吧……”


    见厉飞羽态度坚决,陆开山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将满腹的疑问和担忧压回了心底。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我明白了,厉大哥。”陆开山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你……千万要保重。”


    不久后,厉飞羽吃了顿晚饭便飘然离去。


    陆开山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独自在院中站了很久,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回想起厉飞羽苍白的面容,心中那份不安和决心愈发强烈。


    他回到屋内,对着陈玉灵道:“把宗门后来赏赐的那些东西,都仔细收好,分开放置,不要动用。”


    陈玉灵望着陆开山:“山哥,这……”


    “听我的。”陆开山语气坚决,“厉大哥说得虽然对,但我们也得有自己的准备,这些东西,拿着烫手。”


    数月后,恰逢陆晓峰获准回家探亲。


    如今的陆晓峰,已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了,气质沉稳了许多,眉宇间带着天剑门内门精英弟子的锐气。


    陆开山也没有拐弯抹角,将这些年宗门对他们一家的“特殊照顾”,以及厉飞羽重伤归来却避而不谈缘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儿子。


    “……晓峰,爹虽然修为不高,见识有限,但也知道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宗门对我们越好,爹这心里就越不踏实。尤其是厉大哥,他这次忽然受伤,爹这心就一直悬着。”


    陆开山看着儿子,语重心长道:“你如今在门中也算有些地位,结交的同门也多,留心打听一下你厉伯父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是不是还在宗内出现过?”


    陆晓峰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回想起近几年在宗内的变化,以及自突破筑基后期,五感更加敏锐后,他总感觉有一股莫名的目光时有扫过。


    起初还以为是错觉,但现在结合父亲的话,他似乎也反应了过来。


    “爹,我明白了。”陆晓峰沉声道,“我会在宗内暗中留意关于厉伯父的消息的,还有……宗门对我们家这种‘优待’的真正原因……”


    “嗯。”陆开山欣慰地点点头,“你在宗内,更要谨言慎行,莫要强出头。打听消息也要讲究方法,安全第一。”


    父子俩很快达成了共识。


    就这样,陆开山一家,在天剑门看似优渥的“照顾”下,悄然绷紧了神经。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自厉飞羽初至剑南域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间,天剑门与绝锋谷两大元婴宗门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歇,双方在漫长的拉锯战中,都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金丹修士陨落如雨,筑基炼气弟子更是死伤无数,消耗的灵晶、丹药、材料更是天文数字。


    两宗的底蕴都在被飞速消耗,宗门上下都弥漫着一股疲惫与沉重的气息。


    然而,越是如此,双方高层越是骑虎难下。


    投入了如此巨大的成本,牺牲了如此多的门人弟子,若不能彻底击败对方,夺取对方的资源来弥补损失,那么之前所有的牺牲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仇恨的种子早已深种,利益的纠葛更是无法解开。


    这场战争,已然演变成了一场不死不休的消耗战,除非一方跪地投降,或者元婴真人亲自下场大战,否则似乎永无尽头。


    ……


    而在远离剑南域纷争漩涡的潜龙海域,未央岛。


    这里依旧宁静祥和,灵气氤氲,宛如世外桃源。


    岛中院落,沈云溪闭关的静室内,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仿佛乳白色的雾气缓缓流淌。


    沈云溪盘膝坐于蒲团,周身五色光华流转不息,气息渊深似海,赫然已是金丹巅峰之境!


    这一日,他似乎感应到什么,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五色光华一闪而逝,深邃如星空。


    他抬手摄过传讯符,神识一扫,原来是化身厉飞羽通过众宝阁渠道送回了一样非常重要东西。


    很快,沈云溪身形微动,下一刻便出现岛边。


    早已等候多时的林家子弟见到来人后,恭敬地奉上一个由重重禁制封印的玉盒。


    沈云溪挥手解开禁制,打开玉盒。


    盒内并无光华万丈,只有一颗通体浑圆、色泽沉凝如大地的黄色宝珠静静躺在锦缎之上。


    宝珠表面流淌着厚重、温润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山川地脉之力。


    他伸出手指,轻轻拈起这颗黄色宝珠,触手温润,却又重逾万钧。


    凝视着掌中宝珠,感受着其中澎湃如海、厚重如山的戊土本源之力,沈云溪古井无波的心湖,终于荡开了一圈久违的涟漪。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久违的激动与期待:


    “戊土精魄珠…这最后一曜的凝聚灵物,终于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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