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战场上已是一片死寂。
不仅残余的魔族被这骇人一幕震慑，攻势为之一缓。
就连司空朔等北荒天骄，也都陷入短暂的失声。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位实力强横无比的魔族头领，被沈云溪轻描淡写的一剑点中拳头，然后……半个身子就没了？
这种诡异到极致的画面，比任何血腥残酷的厮杀，都更能带来视觉与心灵的双重冲击。
“那……那是什么？”
上官衍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他自问自己的火土真意全力爆发，也能迅速斩杀这魔族头领，但那必然是烈火焚身、山崩地裂般的狂暴场面。
绝不可能如此安静，如此诡异，如此令人骨髓发冷。
他身侧，司空朔的瞳孔微微收缩，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别人或许只看到了结果，而他却看到了更多。
就在沈云溪剑尖与魔拳触碰的刹那，有一点比针尖还细、却让他神魂本能刺痛与颤栗的白芒，一闪而逝。
那不是灵力凝聚的光华，也非他所知的任何属性真意。
他所修炼的“朔风真意”，本质上是“风冰”两种基础真意融合升华而来，可即便如此，其威能也超乎了他的想象，让他拥有力战元婴后期的底气。
可沈云溪剑尖那一点白芒，却给他一种更加恐怖的感觉。
“是某种我未曾知晓的、更高层次的真意融合？”
司空朔心念电转，将宗门内已知的几种顶尖传承在脑中飞快过了一遍，却无一能对上号。
他凝视着沈云溪持剑而立的背影，那袭“山岳地元袍”在魔气微风中轻轻拂动，背影挺拔如松，方才那惊天一剑后，气息竟无半分紊乱。
“深不可测。”
司空朔感叹一声，心中再次将沈云溪的评价拔高。
如果说之前是认可其领导地位，此刻，则多了一丝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探究。
“乖乖……”雷煌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那双铜铃大眼中，震撼与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战意交织闪烁。
“怪不得天宸师叔他们三人，一致认同沈道友当领队。有这种邪门……不，是神异的手段，这些个魔崽子怕是要被杀得屁滚尿流了吧？”
他性子直，想得也简单直接。
管他什么力量，能杀魔族就是好力量！
沈云溪越强，这趟拒魔渊之行生还的希望就越大。
若能顺便砍了那两个魔族天才，更是大功一件！
短暂的死寂，被一声凄厉的魔语嘶吼打破。
残余的魔族终于从震慑中回过神来，恐惧与暴怒同时冲垮了理智。
然而，失去头领作为核心枢纽，阵法已然崩解，原本连成一片魔焰大网正在急速溃散。
沈云溪的那一剑不仅斩灭了这能污秽法宝的“魔煞晦灵阵”，更斩碎了这些魔族精锐心中“人族可欺”的狂妄与凶焰。
“沈道友好手段！”
“杀！杀光这些魔畜，为死去的同道报仇！”
不知是谁率先吼了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北荒天骄士气大振，纷纷身化颜色各异的流光，以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凶悍的气势，径直扑向阵脚已乱的魔族们。
……
沈云溪倒是没有再出手，而是对着众人传音道：“还请诸位速战速决，清理残敌，以免走漏我等已经抵达的消息。”
“明白！”
众人应声点头，攻势更疾。
本就溃不成军的魔族，在这群装备精良的天骄面前，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
半炷香后。
最后一名试图自爆的魔族，被数道攻击同时淹没，倒地而亡。
焦黑破碎的大地上，铺满了形态各异的魔族残肢，浓稠腥臭的魔血汇聚成洼，汩汩流淌，将本就晦暗的土地浸染得更加深沉可怖。
战斗结束，但紧绷的气氛并未完全松懈。
几名天骄自动散开，在外围警戒。
其余人则迅速收拢，检查自身消耗，并看向大本营的方向。
很快，沐雨晴带着数人踉跄却又坚定地走了过来。
这几人面色惨白，气息虚弱，身上的伤口还在渗着暗红色的血液。
可即便如此凄惨的模样，也无法掩饰住他们双眼眸中那抹燃烧着绝处逢生与激动的光芒。
“紫霄城沐雨晴！”
“五行宗赵一铭！”
“百闻楼吴青！”
……
“在此拜谢诸位道友的救命之恩！”
尽管这九人脚步虚浮至极，可神色却异常郑重地朝沈云溪等人躬身行礼。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沐雨晴等人的眼眶已然通红，身体微微发抖。
自半年前情况急转直下，这多日来的坚守，每一天都在绝望的边缘挣扎。
那金光御魔阵的光幕每一次摇摇欲坠，都仿佛死神的呼吸擦过脖颈。
他们早已不抱生还之望，只求能多拖住魔族一刻，多消耗他们一分力量。
然而此刻，援军天降，摧枯拉朽般扫灭强敌的一幕，宛如一道刺破绝望深渊的万丈光芒，照亮了灰暗的前路。
沈云溪一步上前，虚扶一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将九人托起。
他目光扫过众人惨状，眉头微蹙，沉声道：“沐道友，诸位同道，不必如此。我等同为北荒人族，共御外敌本就是分内之事。”
“倒是诸位，甘愿在这魔气侵蚀、强敌环伺的环境下，苦守孤营百年……”
沈云溪的目光逐一与沐雨晴等人对视，语气转为肃然：“此等坚韧心志，无畏气节，才是真正令人钦佩。北荒修仙界，当铭记诸位之功。”
沈云溪能清晰感知到沐雨晴等人神魂与肉体的双重疲惫，以及那深入骨髓的魔气侵蚀。
能在这种环境下坚守至今，无一屈服，其心志之坚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沐雨晴闻言，鼻尖微酸，却强行忍住，重重点头：“沈道友过誉，我等愧不敢当。能撑到诸位前来，已是万幸。”
她侧身，让开道路，“此地非叙话之所，诸位道友快请入营！营地虽残破，但尚有几处完好的密室，可暂作休整。只是……”
她看了一眼外围焦土上弥漫的魔气，以及更远处拒魔渊深处那永恒的灰暗，忧色浮现。
“此战动静不小，虽全歼了这支围攻队伍，但难保不会引来更多魔族的袭击……”
“无妨。”
沈云溪打断她的担忧，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强大自信。
“沐道友且放宽心，先为诸位同道疗伤要紧。”
他转头，看向身后队伍，开口道：“上官道友、苏道友……你四人最擅阵法之道，还请速去协助沐道友他们，尽可能地修复营地阵法，提高预警与防御之能。”
“司空道友，麻烦你安排两组修士轮值警戒，一旦发现任何异常，即刻示警。”
“雷道友，你则带人清理战场，将有价值的材料收集起来。”
“其余人，随沐道友入营，各自调息。一个时辰后，营地议事。”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条理分明，瞬间将战后的些许杂乱理顺。
被点名的几人毫不迟疑，立刻应声行动起来。
沐雨晴看着这一切，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稍稍放下。
这位看起来似乎作为领队的青袍修士，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处事更是沉稳老练，指挥若定。
有这样的人存在，或许真的能完成那看似艰难的加固任务，甚至……
她不敢再想下去，连忙收敛心神，对沈云溪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道友，请随我来。”
……
一个时辰过后。
一间只有数丈见方的密室内，此刻已经挤进了三十余人。
北荒新来的二十六位天骄，加上以沐雨晴为首的九名伤痕累累的幸存者，让整个空间显得异常拥挤。
不过此刻，却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众人各自在角落寻了空地盘膝坐下，有的服下丹药闭目调息，有的则默默擦拭着手中的法宝。
那是一种大战前的宁静，压抑中酝酿着即将爆发的锋芒。
沐雨晴将沈云溪等四位队长引至中央石桌旁坐下。
这位紫霄城的女修虽然脸色苍白，左臂上缠着的绷带还渗着暗红色的血渍，但眼神依旧清明坚毅。
她亲自为四人斟上茶水，动作平稳，只是指尖微微的颤抖暴露了她并未完全从连番恶战中恢复的事实。
“沐道友！”
沈云溪端起粗陶茶碗，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我等来此的目的想必你应该清楚。时间紧迫，烦请道友将你们这些年来的探查结果，尤其是关于此地魔族的实力与数量，都尽可能详细告知于我等。”
“这对我们下一步行动的规划，至关重要。”
话落，密室内的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沐雨晴身上。
沐雨晴深吸一口气，将茶碗放下，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道袍布料。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四位气息深不可测的队长，又掠过密室中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沉稳、却无一例外透着精锐气息的面孔，最后定格在粗糙的石桌纹理上，仿佛那里面镌刻着近半年来最为惨烈的记忆。
“诸位道友……”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我们这一批人，进入拒魔渊已近百年。”
第一句话，就让不少尚不了解的天骄瞳孔微缩。
百年困守，日日与魔物厮杀，在魔气侵蚀下苦熬，这是何等坚韧的毅力。
很快，沐雨晴的声音逐渐平稳，带着一种汇报军情般的冷静：“根据这些年内探查的情况，整个拒魔渊内，大概潜入了八九百名魔族。”
“八九百？倒是不多。”
雷煌浓眉一挑，声如闷雷。
“雷师弟莫急……”
沐雨晴看着这位他们紫霄城最为出色的天才，眼神复杂：“这八九百名魔族，需得分清层次。其中约九成都为‘战魔’。”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让这些初来乍到的同道能够理解：“就是刚刚围攻营地，那些身高丈许、面目狰狞、皮糙肉厚的魔族。”
“他们属于魔族中的底层，灵智初开，多依靠本能与基础的战斗天赋生存，残忍嗜杀，不知恐惧。”
“这些战魔的实力，大致在魔帅后期到巅峰不等。”
听到这里，不少天骄暗自点头。
刚才救援时交手，那些所谓的“战魔”虽然悍不畏死，力量也颇大，但招式粗陋，魔气运转呆板。
对于在场任何一人而言，这种货色并不足惧。
很快沐雨晴再次开口，不过悄然间，语气凝重了许多。
“而剩下一成……则为‘锐魔’！”
“如刚刚主持‘魔煞晦灵阵’的那三名魔族头领，便属于‘锐魔’。”
沐雨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沈云溪，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那三名让她和同门们吃尽苦头、堪称梦魇的锐魔头领，在此人剑下竟如纸糊般被轻易“抹除”，那一幕实在太过震撼。
“他们是魔族中的中坚阶层，灵智健全，外形更加高大，更接近人形，魔气精纯凝练，且……拥有越阶而战的能力。”
她闭了闭眼，声音低沉下去：“我们这一批人最初有四十八位，百年间折损的同道，不少都是死在这‘锐魔’的偷袭和围攻之下。”
“他们狡猾、残忍，懂得配合，甚至能指挥战魔结成战阵。”
“单独对上，我们中任何一人，即便有着中品法宝的加持，胜算也只是五五之间。若被两三名锐魔围住……”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中的惨烈，所有人都明白。
战魔!
锐魔！
听到这里，众人心里大致对这些魔族的实力有了底。
按照刚刚交手时的判断，战魔基本属于炮灰一类。
若是拿人族修士打个比方，最多就是个单真意的普通金丹而已，数量虽然不算少，但依靠精良法宝和更高明的术法，分批绞杀并非难事。
真正有威胁的是那些锐魔。
别看沈云溪一剑就将其斩杀，显得极为轻松。
但在场除了“金丹破限”的司空朔、上官衍以及雷煌三人外，其余天骄若是单对单，哪怕有着两件顶尖中品法宝的加持，也会很吃力。
而锐魔的数量，按沐雨晴所说，可能有着近百之众！
想到此处，不少天骄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原本以为凭借己方二十六位北荒顶级天骄，辅以三宗配备的法宝丹药，足以横扫同阶。
可如今看来，敌人不仅数量较多，质量也丝毫不弱。
这任务的凶险程度，远比在北荒古城时听说的要可怕得多。
沐雨晴将众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她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恐惧，那不是对她自己的恐惧，而是对记忆中某个存在的恐惧。
她双手攥得更紧，指节发白。
“除此之外……”
“血斧和影刺那两名魔族天才，则自称‘狱魔’！”
“他们除了一身深紫色的皮肤，以及额头等部位具有少量魔族独有特征外，外形已与人族基本无异。”
说着，沐雨晴忽然抬起头，眼中的惧意更浓，“而且……他们似乎天生就具备震慑低等血脉的威势。只是一丝气息的流露，便能令所有战魔、锐魔臣服，不敢有丝毫违逆。”
“至于实力……则堪称逆天！”
她惨然一笑：“仅仅凭借魔帅巅峰的修为，便可力敌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半年前，我们突然遭遇了那两魔袭击，实力最强的领队刘师兄等人为掩护余下同道撤退，不惜施展禁术，短时间内拥有了接近元婴中期的战力，联手布下天罡北斗阵……”
“可最终，也不过支撑了三十息。”
“三十息后，阵破人亡！”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块万钧巨石，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北荒天骄们虽然已经预先从明光真人那得知了这一消息，可此刻于拒魔渊内再次从当事人口中听闻，却依旧令人胆寒！
数名接近元婴中期战力的存在，联手之下竟支撑不过三十息！
这是什么样的怪物？
密室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或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
几位性格较为沉稳的天骄尚且只是面色凝重，而多数人脸上则不由得露出骇然之色，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法宝。
沐雨晴带来的情报，一层比一层残酷，将拒魔渊内血淋淋的现实彻底撕开，摆在所有人面前。
这不再是简单的加固封印任务，而是一场实力悬殊、步步杀机的深渊。
沉默持续了许久。
沐雨晴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稍微镇定了些，继续道：
“而那封印之地的情况……根据我们百年来断断续续的探查，封印区域呈四象分布，四处核心阵眼外加围绕各阵眼运转的四处节点，便构成了整个大阵的基石。”
“每处核心阵眼外围，都有一队魔族长期驻守，整个队伍大约由百余名战魔以及十几名锐魔组成。”
“他们的任务就是持续攻击、侵蚀阵眼外围的防护禁制，缓慢但坚定地破坏封印。”
她苦笑了一下：“至于其他更详细、更及时的情报，我等也没有了。”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被困在此地，只能依靠营地布置的阵法被动感知外界魔气流动，判断大概动向。”
“所以如今的血斧和影刺究竟在哪里，各处封印驻扎的魔族数量有无变动，甚至……有没有新的魔族通过裂缝潜入，我们也无从得知。”
话落，压抑的沉默再次笼罩密室。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令人心悸的信息，权衡着己方的胜算。
“刨去刚刚斩杀了那支魔族队伍，剩下大概还有七八百战魔，近百锐魔以及两名可敌元婴后期的魔族天才……”
上官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发出笃笃的轻响，他惯常温和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
“再加上魔气环境对我等的持续压制和侵蚀，对神识探察的干扰……此战，难。”
“难也得打。”雷煌冷哼一声，周身隐有雷光窜动。
“难道还能掉头回去不成？加固封印是死命令，完不成，整个北荒都要遭殃。”
“依我看，魔族势大，我们更不能分散。不如集中全力，选定一处封印之地，以雷霆之势强攻而下，先修复一处是一处！”
“凭我们二十六人联手，又有法宝丹药之利，只要速战速决，修复一处后立刻转移，未必不能成事！”
“雷道友此言差矣。”
雷煌话落，立刻有一名来自瀚海宗的天骄反驳：“集中力量强攻一处，看似稳妥，实则风险最大。”
“你如何能保证在我们强攻之时，另外几处的魔族不会闻讯合围？”
“更何况那两魔行踪诡秘，速度极快。一旦我们被拖住片刻，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
“依在下之见，不如分兵四路，同时突袭四处封印之地。”
“魔族兵力亦分四处，我们每队只需面对一些战魔炮灰，以及少量锐魔即可。以我等的实力，若配合得当，大有可为。”
“分兵？”立刻又有天骄摇头，“柳道友想法是好的，但太过理想。”
“我们四队实力有强有弱，沈道友与司空道友所在的队伍自然无惧，可其他队伍呢？若是同时遭遇那两名魔族天才又如何应对？”
“更何况分兵之后，彼此距离较远，一旦某队陷入苦战，其他队伍若是救援不及，便是全军覆没之局。”
“不妥，大大不妥！”
先前那天骄不服：“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提议者沉吟片刻，道：“不若每两队在一起，互为犄角。一队负责正面佯攻，吸引驻守魔族主力，另一队则潜伏暗处，趁机突入封印核心，利用真人们所赐的符箓快速加固封印。”
“得手之后立刻远遁，绝不恋战。如此循环，一处接一处的解决，虽然慢但最为稳妥。”
“稳妥？时间呢？”
坐在角落的魏青青娇喝一声：“道友可别忘了真人之言，此地的封印已经被侵蚀了许多年，如今是什么状况谁也不知道。”
“我们慢悠悠地一处一处来，万一在修复完之前，就有一处核心被彻底破坏，导致大阵失衡，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这……”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有主张奇袭的，有主张正攻的……
各种方案被提出，又被迅速驳斥。
每个方案都有其道理，但也都有明显的弊端和难以预估的风险。
密室内一时间议论纷纷，气氛却更加凝重。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无论哪种方案，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都充满了变数和危险。
司空朔抱臂而坐，眼眸低垂，似在养神，又似在深思。
上官衍眉头紧锁，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越来越快。
雷煌则有些不耐烦地握紧了拳头，身上雷光时隐时现。
三位队长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们是各自队伍的脊梁，他们的决策可能决定着在场所有人的生死，甚至关系到北荒的安危。
各种方案在脑海中飞速推演，利弊权衡，却难以决断。
沐雨晴等人默默听着，眼中既有期盼，也有深深的忧虑。
他们进入此地近百年，太清楚那些魔族的可怕，更清楚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在这里都会付出血的代价。
争论声渐渐低了下去，不是因为达成了共识，而是因为谁也无法说服谁，而每一种方案背后的巨大风险，都让人心生寒意。
就在这时，一直凝视着石桌上那圈淡淡水渍、沉思不语的沈云溪，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动作很轻，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方才的争论中，这位被三位真人一致认定为总指挥、刚刚还展现出匪夷所思手段的沈道友，始终未曾发言。
此刻他终于有了动静。
“肃静！”
沈云溪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奇异地压下了密室中所有躁动不安的气息。
“诸位……且听沈某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