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陈少这酒太绝了。”
许承泽看了陈卓一眼,本来打算过几天再找机会谈这件事。
毕竟做生意,谁先开口谁被动,这个道理他懂。
可刚刚喝的这酒的酒劲还在身上窜着,他实在忍不了。
“陈少,这酒你手上还有没有?”
陈卓摇了摇头:“大家也喝过了,也知道其效果。这里面用的都是大补之物,有些药材,已经是买不到的了。”
其余几个人还想刨根问底,陈卓抬手压了压,把他们的胃口吊在半空中。
“许少,刚刚不是说过了,今天先不谈这事么?”他顿了一下,“而且你刚才不是说有大餐?”
许承泽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瞧瞧我这记性!对对对,还有大餐。”
他叫来一名经理模样的男子,那人穿着深色马甲,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徽章,一看就是会所里的高级管理人员。
“这位是陈少,是我今天最尊贵的客人。你先去给陈少安排,给陈少安排好了,再来安排我们的。”
“是。”经理躬身,侧身引路,“陈少,您这边请。”
经理领着陈卓穿过宴会厅的侧廊,绕过两道挂着水墨卷轴的屏风,来到一部单独的观光电梯前。
电梯门打开,经理伸手挡着门框,请陈卓进去,然后按下了四楼。
四楼只有一条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各有一扇门。
经理推开左手边那扇,侧身让陈卓先进。
包间不大,但胜在私密。
灯光调得偏暗,墙面是深色木饰面,嵌着几盏壁灯。
靠墙一张宽大的欧式床,旁边是一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矿泉水。
陈卓在沙发上坐下。
经理说了句“陈少稍等”,便退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门再次被推开。
经理带着六名女孩走了进来,一字排开站在陈卓面前。
经理开始介绍,从第一个开始,报年龄、专业、三维,末了都加一句:“没有谈过男朋友。”
陈卓靠在沙发上听着,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介绍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经理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只说了句:“她是个哑巴。”
陈卓皱了皱眉。
他看过去,那个穿米色针织衫的女孩站在最边上,跟其他人隔了一点距离。
她明显比其他五个女孩矮一些,肩膀窄窄的,整张脸瘦得有些脱相。
眼睛很大,但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嘴唇抿着,整个人站在那儿,像一株被风吹歪了的小草。
陈卓的眉头拧了起来。
“哑巴?”
经理见他脸色不对,连忙解释:“陈少,是她自己求着我要来的。我看她可怜,就想着让她来凑个数。而且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陈卓的声音沉了下来,“说不定有人就好这一口?”
经理脸上的笑僵住了,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实在是抱歉陈少,我这就把她赶走。”
他快步走到那女孩面前,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伸手就要去拉她。
女孩往后缩了一步,两只手飞快地比划着什么,动作急切又慌乱。
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发出声音又发不出来,眼眶里迅速涌上了一层水光。
陈卓看不懂手语,但他看得懂那双眼睛里的渴求和恐惧。
他使用了系统扫描。
【叮!警告警告……】
跟宁静一样。
陈卓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许承泽他们会怎么样,但是自己遇见了,也不能当看不见。
“算了。”他指了指那个女孩,“就她吧。”
经理愣在原地,嘴巴张着:“陈少,您……”
“不行么?”
“行行行!当然行!”经理连忙朝其余五个女孩挥手,带着她们退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陈卓和那个女孩。
她站在原地,两只手绞在一起,肩膀微微发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卓。
陈卓看着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我对你没什么想法。”
女孩的眼睛眨了一下。
“看你这样子,跟个小苦瓜似的。”
陈卓站起来,指了指那张大床,“我现在去睡觉了。你想睡床睡床,想睡沙发睡沙发。明天起来之后,去找人拿了钱就离开。以后都不要来这里了。”
女孩愣了几秒,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两只手的大拇指,朝外弯了弯。
陈卓看的懂这个手语,说的是谢谢。
陈卓直接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他听到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从沙发那边移到床的另一侧。
然后是床垫微微下陷的感觉,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他一样。
女孩在床的另一边躺了下来,隔了很远的距离,几乎贴着床沿。
她的呼吸声很浅,过了很久才慢慢变得均匀。
……
翌日清晨,女孩早早地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物,都还穿在身上,她又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她偏过头,看向床另一侧还在熟睡的男子。
女孩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脚走到床尾,面对着他,缓缓跪了下去。
双手交叠,举过额头,上身伏低,拜了三拜。
拜完之后她直起身,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就那样跪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陈卓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一笔一划地刻进脑子里。
过了很久,她才站起来,穿好鞋袜,一步一步退到门口。
她握住门把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拧开门,闪身出去,把门合上了。
门锁的瞬间,床上,陈卓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两秒,闭上眼,再次打开了【崔斯特之眼】。
画面追着女孩的身影出了房间,之后女孩找到了那名经理,
经理给女孩转了3万,女孩给经理鞠了一躬后,便带着钱离开了会所,跟着地图来到了附近的公交车站,等了一会便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开了十几站。
她一直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中途上来一个老奶奶,她起身让了座,自己站在过道里,扶着吊环,瘦弱的身躯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摆。
到站下车,她又走了一段路。
最后停在了一家医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