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气氛已经被烘托起来了,许承泽拍了拍手。
宴会厅侧面的雕花木门被推开,一名仕女推着一辆黄铜框架的小车走了进来。
车上只放了一样东西,一只橡木箱,正面嵌着一块打磨得极薄的银牌,上面刻着几行花体字。
许承泽起身,亲手把箱子打开。
里面的防震绒布一层一层掀开之后,露出了一只酒瓶。
瓶口上封着暗红色的蜡,蜡面上压着一个复古的火漆印。
“陈少,这瓶酒是我六年前在苏富比拍下的,波尔多右岸一个已经绝版的小酒庄:chateagraceperdue,‘遗失的恩典’。
那家酒庄1956年就停止装瓶了,最后一箱酒被一个私人藏家保存了半个多世纪,这是那箱里最后一瓶。”
“许少这瓶酒平时放在恒温酒窖里,连他爸要喝他都没舍得给。今天陈少来了才舍得拿出来,我们几个今天是沾了陈少的光了。”
“是啊是啊,我们之前求了他好几次,他都说留着等贵人来了再开。”
“许少太客气了。”
许承泽亲自开瓶。
他先用酒刀割开蜡封,再用老式的螺旋钻慢慢旋入木塞,手腕一抬,木塞完整地退了出来,发出一声轻微的“啵”。
一股酒香从瓶口溢出来,空气中多了一层陈年浆果和雪松混合的气息。
仕女拿过一排水晶杯,许承泽亲自倒了七杯,分给在场的人。
“陈少,请。”
陈卓端起杯子,先闻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上铺开,单宁细腻,酸度柔和,余味悠长,确实是一瓶好酒。
许承泽看着他:“陈少觉得怎么样?”
陈卓皱了皱眉:“一般。”
桌上安静了一瞬。
许承泽举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他没有恼,只是把杯子放下,“看来陈少对酒很挑?”
“那倒不是。”陈卓晃了晃杯里的酒,“好喝,确实好喝。但这种好喝,是酒的评价标准。对我来说,好喝只是其一。”
“那其二是?”
“好用。”
许承泽没听明白。
旁边几个富二代也面面相觑。
酒还能怎么好用?泡澡么?
陈卓没有解释,直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武舞,把我车后备箱里那瓶酒拿上来。”
不到三分钟,凌武舞提着一只普通的白瓷瓶走进来,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那瓶子朴素得很,放在许承泽那瓶“遗失的恩典”旁边,像是个土包子。
陈卓对仕女说:“分一下,每人一杯。”
仕女重新拿了一组水晶杯,把瓷瓶打开,往水晶杯里倒酒。
许承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口感说不上惊艳,远不如他那瓶红酒。可咽下去之后,从喉咙到胃里,一股暖洋洋的感觉慢慢渗开。
他又喝了一口,那股暖意顺着小腹往下沉,整个人像是被温水从里面泡了一遍。
季灼也喝了,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觉指尖都是热乎乎的。
傅临川和贺晚舟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他们这群富二代,这些年声色犬马的,早就已经掏空了身子,大多数时候都开始依赖小蓝丸了,只是喝了这酒……
“这……”许承泽放下杯子,重新看向那瓶不起眼的白瓷瓶。
“陈少,”季灼先开了口,“这什么酒?”
“自己家里酿的。”陈卓往椅背上一靠,“好喝不好喝另说,你感觉怎么样?”
“舒服。”季灼说得很实在,“就是喝下去身上暖洋洋的,尤其是肚子这块,像揣了个热水袋。”
“就是这个意思。”陈卓点了点头,“好喝只是其一,好用才是关键。”
许承泽盯着那瓶酒看了两秒,然后端起杯子把剩下的一口干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空杯放回桌上,说了一句:“陈少什么时候方便?我想跟你聊聊。”
“改天。”
“好。”许承泽没有纠缠,转头拍了拍手,朝水池方向扬了扬下巴,“都别在这儿干坐着了。陈少,一起下去?”
陈卓摆了摆手:“你们去,我坐会儿。”
许承泽也不勉强,朝自己身边的仕女使了个眼色,揽着人就往水池边走了。
其余几个人也纷纷起身,一个一个下了池子。
随着几个人入水,池水的温度像是被搅动了一样,雾气从水面升起来,越来越浓。
原本还能看到水底鹅卵石的池面,这会儿已经白茫茫一片,只能看到人影的轮廓在水雾里若隐若现。
偶尔传来几声笑,几声低语,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只剩陈卓一个人坐在那里,他端起自己那杯红酒,又抿了一口。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那个仕女。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近了一些,几乎是贴着他的椅子跪坐在那儿,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按着。
她的领口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陈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我也扶您下水?池子里暖和。”
陈卓看了她一眼。
她的手已经从膝盖移到了大腿上。
“不去。”陈卓把杯子放下,把她的手从腿上拿开,放回她自己的膝盖上。
仕女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公筷,夹了一片鱼片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
陈卓拿起筷子,夹起鱼片吃了。
池子那边的雾气还在往上涨。
人影和水汽搅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雾,哪里是梦。
二十分钟之后,几人陆陆续续上岸了。
那些仕女、舞女们也纷纷退了下去,一个个消失在侧门的帘幕后面。
许承泽上来后,整个人红光满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浴衣系得松松垮垮的,脸上还洋溢着扬眉吐气过后的满足。
他张开双臂朝陈卓走过来,看样子是想拥抱一下。
陈卓嫌弃地退了两步。
许承泽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反应过来,哈哈笑了两声,朝陈卓竖了个大拇指:
“陈少,你这酒也太牛了!我原本以为会有副作用,没想到事后不仅没有疲惫感,而且还舒服极了!”
陈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这就是我刚才和诸位说的好用。”
“好用!真的是太好用了。”许承泽一屁股坐下来,声音里还带着兴奋,“跟陈少你这酒比起来,我之前喝的那些都是马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