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岸上，李子珩弯腰咳出一口呛进肺里的湖水。


    张默刚要开口询问情况，他余光却瞥见林震东脚尖点水，作势就要朝着水中的巨鱼冲去攻击，连忙厉声喝止。


    “回来！”


    林震东微微一怔，虽满心疑惑，却还是脚尖在水面轻轻一点，身形一晃，快速折返回了岸上。


    他刚要开口追问缘由，水面骤然炸开，巨鱼庞大的身躯猛地跃出水面，径直朝着三人猛扑过来。


    林震东脸色一沉，再次抬手掐诀，想要出手反击。


    李子珩见状连忙大声阻拦：“躲开！这东西有毒！”


    林震东反应极快，闻言立刻侧身闪避，几乎是同一时间，巨鱼口中喷出一大股浑浊的湖水，裹挟着腥臭的毒气，狠狠砸在三人刚才站立的地方。


    李子珩来不及躲闪，下意识伸手将身旁的张默揽进怀里，蹲下身用整个后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待湖水泼洒过后，又连忙将张默轻轻推开。


    等到巨鱼重重落回水面，林震东急忙跑了过来，一脸惊魂未定：“到底什么情况？这他妈是什么鱼，居然长这么大！”


    李子珩喘着粗气，刚要开口回应，就听见张默一声惊呼：“你的后背！”


    李子珩自然清楚她指的是什么，后背传来的麻痹感和灼痛感愈发强烈，他连忙冲着林震东招手，语气急促：“快点，拿匕首把我后背上中毒的皮肉割掉！”


    “啥？你说什么？” 林震东当场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下根本来不及多做解释，李子珩伸手一把抓过他的挎包，从里面翻出一把匕首，直接递到林震东手里，自己则快速脱下身上湿漉漉的道袍：“别愣着！这玩意儿毒性极强，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震东闻言也不再犹豫，握紧匕首，小心翼翼地朝着他后背发黑的皮肉割了下去。


    当看到被割下的皮肉还冒着丝丝黑气时，张默瞬间愣在原地，满脸震惊。


    可紧接着，当她瞧见李子珩后背上的伤口非但没有流血，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时，更是惊得合不拢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林震东倒是对此见怪不怪，他早就知道李子珩体内流淌着传说中的乘黄血脉，这血脉除了能助人长生，想必在伤势恢复上，也有着逆天的功效。


    几下处理完毕，林震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皱着眉问道：“这东西毒性这么猛，接下来该怎么对付它？”


    李子珩站起身，拿起道袍拧干上面的水渍，接过林震东递来的烟点燃，苦笑一声：“老子刚才在水下，差点就被这狗东西一口吞了。”


    说话间，他左手下意识掐起了引气诀，察觉到张默投来的怪异目光，李子珩一边穿上湿漉漉的道袍，一边开口解释：“我曾经吃过一件能快速恢复伤势的天材地宝，所以才会这样……”


    张默微微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我明白，不然你也不能毫无顾忌地运转引气诀。”


    李子珩倒略感诧异，一旁的林震东见状代为解释：“任何法术功法都有其局限性，虽说我不清楚你的引气诀局限在哪儿，但你这般快速恢复灵气，定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有不小的副作用。”


    李子珩轻轻点头，这一点他自己确实不曾知晓。


    纵使引气诀有副作用，可他体内不仅有乘黄血脉，还有蝉蜕还生之力傍身，根本无惧这些。


    他也终于明白，当初自己想把这套法诀教给林震东时，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你们灵气恢复得怎么样了？” 李子珩转头问道。


    “三成。” 林震东率先开口。


    “五成。” 张默紧随其后。


    话音刚落，大坝下方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个坝体都跟着晃了晃。李子珩吐出一口烟圈，无奈地说道：“它又开始撞大坝了。”


    林震东扒着护栏往下看了一眼，脸色凝重：“这要是真被它撞毁了，整个水库的水一泻而下，下游小镇里的人，还能有活口吗？”


    张默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询问地看向李子珩，想知道更多关于巨鱼的细节。


    李子珩明白她的意思，又吐出一口烟，缓缓说道：“模样有点像鲶鱼，体长五米左右，鳞片坚硬无比，鱼尾和吐出的黑水带有剧毒，嘴里还长着锋利的獠牙。”


    张默微微颔首：“这么说来，它体内的毒性必然十分霸道。”


    李子珩又回想起水下的情形，补充道：“这家伙智商不低，水下战斗力极强，若是直接下水，我们很难制服它。”


    林震东拍了拍手，一脸胸有成竹：“好说！”


    他打开自己的挎包翻找起来，一边找一边说道：“当初在蛟龙那里，我特意画了一张雷符还没用，今天就让这家伙尝尝道爷的厉害！”


    张默见状轻轻摆了摆手：“不急，在没弄清事情原委之前，贸然请动天神降下天雷，对你自身的功德有损。”


    林震东满脸疑惑地看向她：“它都要撞毁大坝了，真要是让它得手，下游几十万人都得送命，还管什么功德？”


    张默依旧浅笑着，语气温和却坚定：“我自然知道事态危急，可若是不查明前因后果，就直接降下天雷诛杀，未免有失公允。”


    “你仔细想想，这水库的水供应着下游几十万人的饮用，这鱼本身带有剧毒，若它真有心害人，下游的人早就遭殃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林震东闻言，收起了手中的符纸，撇撇嘴：“行行行，听你的。你们上清一脉对待这些异类，向来就是这么麻烦。”


    张默浅笑道：“万物皆有灵性，下游刚刚遭遇灾变，上游定然也不得安宁。细细想来，这巨鱼或许是因为地震受到了惊吓，想要逃离水库，才会撞击大坝。在我们看来，它是在谋财害命，可对它而言，本意不过是求生罢了。”


    “若是就此直接诛杀，实在有违天道公允。”


    林震东摊开双手，一脸无奈：“那现在怎么办？虽说大坝上的洞口还小，可任由它这么一直撞下去，坝体绝对承受不住。”


    “也不知道当初这大坝是怎么修的，连一条鱼的冲撞都扛不住。”


    张默轻轻摇头：“短时间内还是能撑住的，纵使它鳞甲坚硬，体力终究有限，不可能一直不停冲撞。”


    李子珩侧耳听了听水下的动静，附和道：“它好像真的停下来了。”


    张默点头：“再等等吧，我云师兄马上就到，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恢复灵气。”


    “能将它制服控制住，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正说着，林震东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朝着远方远眺，轻声说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