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洪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滔天怒火,对楚江等人抱拳,脸上带着歉疚与决绝:
“人族的朋友,实在抱歉!”
“外敌来犯,村寨危急,老夫身为一族长老,必须立刻前往村口组织防御,击退豺村的骚扰!”
“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雪儿,你带几位客人去后面的储藏室暂避,那里相对安全!”
情况紧急,兔洪长老的安排合情合理。
但楚江看着兔洪眼中那抹深藏的忧虑与决绝,看着兔雪和其他兔灵们脸上无法掩饰的恐惧。
又想到刚刚建立的那份单纯友谊,以及血豺族对人族同样不友好的凶名……
“长老且慢!”
楚江上前一步,拦了一下准备匆匆离去的兔洪。
他略一思索,目光扫过身边同样因突变而紧张起来的队友。
然后看向兔洪,语气沉稳而认真地说道:
“血豺族凶名在外,亦是吾等人族之敌。”
“不知……我能否随长老一同前往村口观战?”
“或许,旁观之下,能对敌情有所了解。”
他没有直接说要帮忙,毕竟己方有伤员,且情况不明。
但“观战”这个理由,既表达了关注,也留下了余地。
兔洪长老闻言,脚步一顿,霍然转头,深深地看向楚江。
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感受到楚江体内那远比郝俊华、李临川等人雄浑凝练的气血波动,更看到了楚江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沉稳。
对视了大约两三秒,兔洪长老缓缓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
“我能感觉到……年轻人,你的气血远比你的同伴们都要旺盛、凝实,却含而不露,实力应当不弱。”
“你想在一旁观战,了解我族与血豺的战斗,并无不可。”
它顿了顿,郑重叮嘱道:
“但请务必待在安全距离,莫要轻易介入。”
“血豺凶残,且此次来势汹汹,战况恐怕……”
“我明白,长老放心,我们自有分寸。” 楚江点头应下。
他随即对郝俊华等人快速吩咐:
“郝俊华、李临川、周俊,你们三人留下,保护雅琼、庄莹和孙同学,守好这里,提高警惕!我去去就回!”
“江哥,你小心!” 众人知道情况紧急,连忙应道。
“父亲,我也去!我的水灵术能帮忙治疗受伤的族人!” 兔雪也急切地说道。
兔洪长老看了女儿一眼,见她眼神坚定,点了点头:“好!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身边!”
不再多言,兔洪长老手持拐杖,周身隐隐有淡绿色的灵光流转,当先大步朝着村口喧哗与嘶吼声最激烈的方向疾行而去。
兔雪紧紧跟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小小水晶瓶。
楚江朝队员们使了个“放心”的眼色,不紧不慢却又如影随形地跟在兔洪长老侧后方。
温馨的早餐时光被突如其来的战火打断,刚刚建立的友谊旋即面临残酷考验。
楚江心中念头飞转,跟随兔洪奔赴村口的路上,他已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此行观战是真,但若局势危急,或者血豺族的威胁也关乎他们自身在秘境的安危与接下来的行动……
那么,适当的“介入”,或许也在考虑之中了。
楚江紧随兔洪长老穿过浓雾。
他能感觉到,这笼罩山谷的雾气绝非凡俗,其中蕴含着水灵之力,不仅能遮蔽视线,更能干扰闯入者的感知。
若是没有掌握灵术的兔灵带领,外人贸然闯入,极易迷失其中。
“若非有祖辈传下的这‘雾隐大阵’守护,我兔灵村恐怕早已被豺村那群强盗踏平不知多少次了!”
疾行中,兔洪长老语气沉重地对身旁的楚江低声解释了一句。
既是介绍,也透着一丝无奈与悲凉:
“可这大阵护得住山谷,却护不住不得不外出采集、狩猎、与外界交换物资的族人啊!”
兔灵族需要生存,需要发展,不可能永远龟缩在迷雾之后。
这保护,也成了一种无形的束缚和弱点。
穿过最后一段雾气,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也瞬间被肃杀的气息填满。
他们已来到山谷的入口。
此刻,谷口外那片相对开阔的碎石滩上,黑压压地堵着上百道身影!
那正是血豺族!
它们并非完全的野兽形态,而是半人半豺的“豺人”。
普遍身高在一米五左右,人立而行,但腰背微微佝偻,覆盖着或棕灰或黑褐的短硬毛发。
头颅完全是凶恶的豺狼模样,吻部突出,布满利齿,尤其是那四颗突出的獠牙,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它们眼睛细长,瞳孔呈残忍的黄色,手中大多持着粗糙但足够致命的骨棒、石斧,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凶煞之气,贪婪的目光齐齐锁定着谷口的兔洪和楚江等人。
而在这群豺人最前方,矗立着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身高接近两米,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块块坟起,一身暗红色的毛发如同凝固的血液。
它正是血豺族此次的头领——豺狞!
其面容更加狰狞,一道深刻的疤痕从眉骨斜划过左眼直至嘴角,让那只眼睛只剩下浑浊的凶光。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咧嘴一笑,露出交错如匕首的獠牙,一股令人心悸的蛮横凶煞之气便扑面而来,实力显然远超周围普通豺人,恐怕已无限接近妖将层次!
兔洪长老强压怒火,目光如电射向豺狞,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发颤:
“豺狞!你带着这么多人手,持械堵我村口,意欲何为?真当我兔灵族可任你欺凌吗?!”
豺狞那残忍的黄色瞳孔先是漫不经心地扫过兔洪,随即在兔洪身后的楚江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玩味,但并未过多在意。
它咧开大嘴,发出沙哑刺耳的笑声:
“嘿嘿,兔洪老儿,别那么紧张。这次来,也没想跟你彻底撕破脸。”
“就是想跟你们兔灵村……借一个人用用。”
“借人?” 兔洪长老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你什么意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