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狞收敛了那难听的笑声,黄色的眼珠转动,透出一股狡诈与贪婪。
它慢悠悠地说道:
“这事,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们豺村,打算去‘洛水河谷’走一趟,办点事。”
“不过嘛,那鬼地方水灵气息太重,还有些讨厌的水精灵和暗流,有点麻烦。”
“所以嘛……我们需要一个精通控水灵术的好手,跟我们搭个伴,行个方便。”
它目光越过兔洪,直接落在了刚刚赶到兔洪身边的兔雪身上,猩红的舌头舔了舔獠牙:
“我听说,你女儿兔雪,是你们兔灵村百年不遇的灵术天才,年纪轻轻,水灵术的造诣就已经青出于蓝,超越你这老头子了。”
“所以嘛……想请兔雪姑娘,跟我们走一趟洛水河谷。”
“放心,用完了,只要她乖乖配合,保证毫发无伤地送回来!嘿嘿……”
“你做梦!绝对不可能!” 兔洪长老闻言,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也不想便怒吼出声,声音斩钉截铁:
“洛水河谷是何等凶险之地!你们狼子野心,想染指洛神遗泽,竟还想拖我女儿下水?”
“豺狞,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兔灵村就算拼尽最后一人,也绝不会将雪儿交给你们!”
“父亲!” 兔雪也气得兔脸发白。
她上前一步,红宝石眼眸中燃烧着怒火,直视豺狞,声音清脆却带着冰冷的怒意:
“豺狞!你们想去洛水河谷,根本就是觊觎‘洛神’留下的宝藏!”
“身为世代受洛水滋养的秘境生灵,你们竟敢如此亵渎!”
“我,兔雪,作为洛神的子民,绝不会为虎作伥,帮你们得逞!”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关于“洛神”的信息,显然兔灵族与那神秘的“洛神”有着很深的渊源。
“洛水河谷?洛神宝藏?”一旁的楚江心中一动。
《秘境手册》中对洛水河谷只是一笔带过,并未有过多描述。
但据他了解的信息,曾经有人在洛水河谷的一处泉眼中得到过一颗“水灵珠”!
【水灵珠】和他获得的【地元珠】类似,都是夺天地造化孕育的灵物,在某些方面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看来,那处干涸的河谷中,竟然隐藏着大秘密!
“嘿嘿,这可由不得你们愿不愿意!”
豺狞被断然拒绝,脸上凶相毕露,发出一声阴冷的狞笑。
它猛地一挥手:
“带上来!”
几名强壮的豺人立刻从队伍后面,粗暴地拖拽出三个被粗糙藤蔓捆得结结实实的兔灵!
它们身上带着伤痕和血迹,长耳朵无力耷拉着,显然没少吃苦头!
正是之前被豺村掳走的三个兔灵!
它们看起来十分虚弱,眼神惊恐绝望,嘴里被塞了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小紫!小林!小枫!”
兔雪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同伴,瞬间心如刀绞,失声惊呼。
她红宝石般的眼眸中瞬间溢满了泪水,想要冲上前,却被兔洪长老死死拉住。
豺狞指着那三个被俘的兔灵,残忍的目光在兔洪和兔雪脸上来回扫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兔洪老儿,兔雪丫头,看清楚了!这三个小家伙的命,现在就在我手里!”
“乖乖答应我的要求,让兔雪跟我们走,我保证它们平安回来,以后也少找你们麻烦。”
“若是不答应……嘿嘿,我现在就当着你们的面,把它们撕碎了喂给我的这些手下!”
豺狞的那些手下都露出垂涎之色,押解三个兔灵的豺人甚至口水都流了下来,滴在一个兔灵的身上。
豺狞继续说道:
“而且,从今往后,你们兔灵村,别想再有一个族人能踏出这迷雾一步!”
“出来一个,我抓一个,吃一个!”
凶残的威胁,赤裸裸的绑架勒索!
空气仿佛凝固了。
兔洪长老脸色铁青,死死握着拐杖,指节发白。
兔雪泪流满面,看着受苦的同伴,心如刀割,又绝不愿屈服。
楚江眼神冰冷,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体内的气血却已悄然加速流转。
豺狞见兔洪和兔雪只是愤怒挣扎却未立刻屈服,眼中凶光更盛。
它猛地伸出另一只利爪,一把抓住了那个名叫兔紫的雌性兔灵,粗大的豺爪如同铁钳般扼住她纤细的脖颈,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举到与自己狰狞狼头齐平的高度。
兔紫被勒得双眼翻白,四肢无力地蹬踢着,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看来光是说说不够劲儿?”
豺狞咧开血盆大口,腥臭的吐息几乎喷在兔紫惨白的脸上。
它故意放慢了语速,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刺耳:
“我给你们十息的时间考虑。十息之后,你们要是还不答应……”
它将兔紫又往自己嘴边凑近了些,猩红的长舌舔过森白的獠牙,嘴角甚至流下了贪婪的涎水:
“我就当着你们的面,生吞了这个可爱的小兔灵!”
“正好,我也很久没有尝到鲜嫩兔灵的味道了,特别是雌性兔灵,那血肉的滋味……啧啧,真是让豺怀念啊!”
“畜生!豺狞!你这个灭绝人性的畜生!你会遭报应的!”兔洪长老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
他手中的拐杖绿光剧烈波动,却因投鼠忌器而不敢妄动。
“报应?哈哈哈!” 豺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猖狂的嗤笑。
“豺吃兔,狼吃羊,弱肉强食,乃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之事!少拿你们那套假仁假义来糊弄我!”
它脸色骤然一冷,厉声道:“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们闲扯!现在开始倒数!十、九、八……”
死亡的倒计时如同丧钟,敲打在每一个兔灵的心头,也让楚江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兔洪长老怒目圆瞪,胸膛剧烈起伏,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再开口,因为他知道言语在豺狞这种凶徒面前毫无意义。
他更担心地看向身旁的女儿兔雪,生怕她承受不住压力,做出冲动的决定。
兔雪此刻已经陷入了巨大的痛苦挣扎之中,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一边是对洛神遗泽的守护责任,以及内心深处对豺狞和其背后阴谋的厌恶与抗拒。
另一边却是朝夕相处的伙伴即将被生吞活剥的惨状,以及豺狞那“出来一个杀一个”的恐怖威胁。
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五、四、三!”
豺狞的倒数冰冷无情,它提着兔紫的手臂肌肉绷紧,张开的巨口缓缓合拢,对准了兔紫脆弱的头颅和脖颈,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在品尝美味。
“二!” 倒数临近尾声,气氛压抑到极点。
“看来,你们是真的不在乎这三个小家伙的死活啊。”
豺狞在数出最后一个数字前,故意停顿了一下,黄色的瞳孔扫过兔洪和兔雪绝望而挣扎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而残忍的弧度!
“那……我就先享用这份开胃小菜了!”
“一!”
话音未落,豺狞眼中凶光爆闪!
它提着兔紫的手臂猛地回缩,血盆大口以惊人的速度合拢,带着腥风,朝着兔紫的头颅悍然咬下!
这一口若是咬实,兔紫必死!
就在这最后关头,兔雪终于崩溃了。
“住手!我跟你去!我跟你们去洛水河谷!”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泪水模糊了视线,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出来。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小紫被活活吃掉,哪怕要违背祖训,哪怕前路莫测。
然而,豺狞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它眼中反而闪过计谋得逞般的狡诈与更深的残忍。
或者说,它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杀一儆百!
它手里有三个兔灵,吃掉一个,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又能极大震慑兔灵族,让兔雪接下来的“配合”更加“心甘情愿”!
至于承诺?
在豺狞看来,那只是达到目的的工具。
“不——!住手啊!我都答应你了!”
兔雪见豺狞非但没停,反而咬得更狠,瞬间明白了它的恶毒心思。
她惊怒交加,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尖叫,想要冲上去,却被兔洪死死拉住。
一切似乎都已无法挽回。
兔洪长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许多兔灵战士不忍地别过头去。
就在豺狞的利齿即将触及兔紫毛发,兔紫甚至能感受到那炙热腥臭呼吸的刹那——
一直如同雕塑般静立观察的楚江,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明显的起步动作。
在血豺残忍的注视下,在兔灵绝望的目光中。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谷口那原本清晰的身影位置,骤然出现了数道真假难辨、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模糊幻影,光影在刹那间扭曲、重叠、又消散。
下一刻,楚江原本站立的位置已然空无一人!
而一道快到极致的灰色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又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然如同鬼魅般,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双方之间那短短十余米的距离。
瞬息之间,便如瞬移般,赫然出现在了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享受“美食”的豺狞面前!
一人一豺,不足三尺之距!
好快!
快得超出了常理!
快得让视觉产生了断层!
这正是【迷踪步】贯通武脉后,在短距离内所爆发出的极致速度——迷踪幻影!
豺狞那残忍兴奋的黄色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猖狂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茫然,以及一丝迅速攀升的惊骇!
它完全没看清楚江是怎么过来的!
以它接近妖将的实力和野兽般的直觉,竟然直到楚江贴近身前,才猛然惊觉!
手中咬向兔紫的动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出现了致命的僵直和停顿。
就是现在!
楚江眼神冰冷如万载寒潭,面对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凶煞逼人的豺狞,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分花哨。
他右拳紧握,手臂上肌肉线条瞬间贲起如龙,体内雄浑如江河的气血轰然奔腾,沿着特定的经脉狂涌向拳头。
更有一股 霸道刚烈,一往无前,仿佛要轰碎一切阻碍的“意”,自他精神深处升腾而起,与那澎湃气血融为一体——正是他所领悟的【霸王枪意】!
此刻,枪意化拳意,虽无枪之形,却更具枪之魂!
霸王拳!
以拳代枪,意贯长虹!
“轰——!”
楚江吐气开声,拧腰、送肩、挥臂、出拳,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重若山崩!
那只看似并不特别巨大的拳头,在挥出的过程中,仿佛裹挟了风雷之声,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拳锋所过之处,甚至带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白色气浪!
这一拳,毫无保留!
五星武者巅峰的气血,融合登堂入室的霸王拳意,在【迷踪步】带来的极致速度加成下,于这间不容发之际,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豺狞因惊愕而未来得及完全合拢的血盆大口的下颚处!
“砰咔嚓——!!!”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夹杂着清晰骨裂声的巨响,猛然炸开!
如同重锤砸碎了厚重的花岗岩!
豺狞庞大的身躯如遭雷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猛然向后仰去!
它那狰狞的头颅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向后甩起,口中鲜血混合着几颗断裂的獠牙和唾液狂喷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扼住兔紫脖颈的利爪,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击和剧痛而瞬间松脱。
兔紫娇小的身躯无力地向下坠落。
而楚江,在一拳轰飞豺狞的同时,左手早已如同早有预料般闪电般探出,轻柔却精准地一把抄住了坠落的兔紫,将她稳稳地护在怀中。
同时脚下【迷踪步】再展,身影如轻烟般向后飘退数米,重新拉开了与混乱豺人群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兔洪长老和兔雪的身前。
整个谷口,一片死寂。
只有豺狞重重摔倒在地、发出痛苦闷哼和挣扎的声音,以及它那不敢置信,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嘶吼:
“呃啊——!人族小子,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