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务堂后厅，议事殿。


    陈言长老坐在主位，目光扫过殿内站着的十二名正式弟子。玄七站在蔡枫身侧，目光扫过这些同僚——有他认识的，更多的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面孔。外务堂正式弟子不过百人，平时各自执行任务，能聚齐十二个空闲的，已是不易。


    “召你们来，是有个任务。”陈言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宗门附属黄来宗，与赤炎宗附属若修宗交界处，发现一条中品灵脉。”


    殿内微微骚动，随即安静。


    “中品灵脉对一流宗门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对三流宗门而言，已是可观的家底。”陈言继续道，“黄来宗与若修宗各执一词，都说是自己的领地。两宗的金丹修士已经动过手，灵脉在战斗中损毁过半，再打下去，这条灵脉就彻底废了。”


    玄七眉头微皱。金丹修士对战，灵脉都被打废了一半，这是打出了真火。


    “所以。”陈言竖起一根手指，“两宗商定，各派五名筑基弟子对战，五局三胜。胜者得灵脉，败者退让。黄来宗天赋出众的弟子大多送入我天初宗培养，如今宗门内筑基期的好苗子屈指可数，便向宗门求援。”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一沉：“宗门的意思是——派出弟子，帮黄来宗赢下这场比试。”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起。


    陈言抬手，压下声音：“此次比试，对面若修宗势必也会向赤炎宗求援。你们要面对的，大概率是赤炎宗的筑基精英。你们十二人目前没有任务在身，我打算从中选出五人参赛。”


    他顿了顿，忽然加重了语气：“赢下比试的弟子，宗门奖励——荒原秘境，一人一个名额。”


    殿内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肃静，而是连呼吸都屏住的、难以置信的寂静。


    玄七注意到，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弟子们，此刻全部挺直了腰背，眼睛亮了，呼吸重了，甚至连蔡枫的眼神都变了——那不是单纯的兴奋，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志在必得的渴望。


    “陈长老，此话当真？”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沉声问道。玄七认出他，是丁字队的队长孟虎，筑基后期巅峰，在外务堂资历极深。


    陈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老夫说话，何时不作数？”


    孟虎不再多言，抱拳道：“弟子愿往！”


    “弟子愿往！”


    “弟子愿往！”


    一时间，殿内十一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整齐得像是排练过。玄七慢了半拍，因为他还在疑惑——荒原秘境是什么？能让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外务堂精锐如此失态？


    “都想去？”陈言目光扫过众人，“但名额只有五个。僧多粥少，怎么办？”


    殿内安静下来。


    “两两对战，老夫做裁判。”陈言站起身，“胜出的五人，参赛。现在就开始，有意愿的留下，没意愿的退出。”


    没有人退出。


    玄七站在原地，看着周围那些战意灼烧的同僚，心中那个疑惑越来越大。他侧头看向蔡枫，压低声音：“蔡师兄，荒原秘境是什么？”


    蔡枫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古怪：“你不知道？”


    玄七摇头。


    蔡枫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荒原秘境，是一处上古秘境。每五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只能五十进去人。听说以前赤炎宗、药王谷、冷月门，三大宗门各分得十二个名额，剩下十四个给散修和小宗门。如今我天初宗同样位列一流宗门，名额肯定有我天初宗一席之地。


    秘境中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灵药遍地，机缘无数——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重要的是，秘境核心处有一株上古神树，名为‘造化青莲’。它的果实，可以淬炼灵根。你知道宗主叶封吧？”


    玄七点头。天初宗当代宗主，元婴大能，宗门崛起的奠基人。


    “叶宗主当年还只是筑基弟子时，天初宗还是二流宗门。”蔡枫的声音带着一丝崇敬，“他参加了那一届的荒原秘境，在秘境中得到了造化青莲的果实，从中品灵根淬炼为上品灵根。然后一路高歌猛进，金丹、元婴，带着天初宗从二流跻身一流。


    “而且活着从荒原秘境回来的弟子，在不到几十年的时间里都突破了金丹期！！！你说能不报名吗？”


    玄七瞳孔微缩。


    淬炼灵根。


    从中品到上品。


    突破金丹！！！


    他想起自己那五系下品杂灵根。那是他选择体修的根源——法修之路，对他来说几乎是一条死路。但如果……如果他也能进入荒原秘境，如果他也能得到那造化青莲的果实……


    “明白了？”蔡枫看着他。


    “明白了。”玄七的声音平静，但眼底的火焰已经燃起。


    陈言走到殿中央，双手虚按，一座简易的擂台阵法从地面升起。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十二人：“规则简单——点到为止，不许下死手。老夫判定胜负，不许有异议。开始吧。”


    十二人抽签，两两对战。


    玄七的对手是辛字队的一名老队员，筑基后期巅峰，擅长火系法术，在外务堂服役近二十年。此人看到玄七时，眉头微皱，随即抱拳：“玄师弟，得罪了。”


    玄七回礼。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结束。


    对方全力爆发，火系法术如同怒涛般倾泻而下，试图用境界碾压。但玄七银骨境圆满的气血护体，那些火焰打在他身上，如同雨打磐石。他欺身而近，一拳轰碎对方的护体灵光，在距离对方面门三寸处停住。


    “承让。”玄七收拳。


    对方愣在原地，半晌才苦笑着抱拳：“玄师弟好手段，佩服。”


    蔡枫那边也赢了，赢得干净利落。秋离败了，输给辛字队的队长，一招之差。赵丹没有报名——她说自己对荒原秘境兴趣不大，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


    最终胜出的五人：玄七，蔡枫，丁字队队长孟虎，辛字队队长洛清河，以及一个玄七没怎么接触过的弟子——丁字队的沈默。


    五人站成一排，陈言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微微点头。


    “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出发前往黄来宗。”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记住，你们代表的不仅是黄来宗，更是天初宗。赢了，有赏；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省略号中的分量。


    玄七握紧了拳头。


    荒原秘境，淬炼灵根。


    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将那条注定法修艰难的下品杂灵根，淬炼成真正能走得更远的灵根。


    他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