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部交代了?”顾时京看着姜绵问道。
“嗯,他全都招了,所有事都是他做的,和你无关。”
顾时京垂下头,低声自责:“如果不是我小时候天天念叨,盼着有个哥哥保护我,他也不会出现,更不会去杀人。”
“人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都会幻想有人能拉自己一把。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想法,很正常,不用怪自己。”姜绵语气平和地安慰他。
顾时京抬眼,眼底满是茫然:“这个案子结束,我和他,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姜绵看着他,语气客观又公正:“如果司法鉴定结果明确顾时安作案时思维清晰,就算你们是双重人格,作案时也没有丧失辨认和自控能力。你们两个人,都要承担对应的法律责任,接受法律制裁。”
听完这话,顾时京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无力的笑:“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姜绵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你认识正义执行官吗?”
顾时京摇头:“不认识。”
“顾时安认识吗?”
“没听他提过。”
事到如今,顾时京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
姜绵没有怀疑,站起身。
“审讯到此结束,谢谢你的配合。”
顾时京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小声喃喃:“我都没机会请你吃一顿饭了。”
回到办公区,姜绵整个人软下来,瘫靠在椅背上,闭眼放空。
每次高强度审讯结束,她都累得浑身乏力,等案子结了,她打算去泡个温泉,好好放松一下。
另一边,刘一舟带着队,把顾时京的雕塑馆彻底搜查了一遍,终于找到隐藏的密室。
密室里搜出了三名受害者的私人物品,还有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声带。
同时救出了被顾时安囚禁的女孩。
女孩浑身脏乱,缩在墙角,手脚被铁链锁住,她严重脱水,奄奄一息,已经快要撑不住。
顾时安为了不留物证,只给她喝水和基础膳食营养液,勉强吊着她的命,维持最低的身体机能。
女孩被送去医院抢救,她父母早逝,只有姐姐匆匆赶来守在医院照顾她。
与此同时,小张带队找到了顾时安的另一间工作室。
屋内工具摆放规整,环境一尘不染,完全符合顾时安重度洁癖的特点。
小张又在工作室储物柜里,搜出了一瓶镇静类药物。
送检比对后确认,药物成分和三名受害者体内的镇静药剂完全一致。
警方忙活了好几天,整理所有物证,审讯笔录,案卷材料,补齐全部审批流程。
最终将涉案人员与全套卷宗,统一移交市人民检察院。
除夕前一天,法院的判决结果出来了。
被告人顾时京受次人格顾时安支配,先后杀害三名无辜女性,作案后销毁物证,其核心人格对犯罪事实完全不知情,无记忆。
经司法精神病鉴定,被告人顾时京患有分离性身份障碍,作案时次人格能够辨认行为违法,仍蓄意行凶,被告人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依照法律规定,被告人顾时京顾时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服刑期间予以强制精神医疗矫治。
困扰警方已久的雕像铸尸案,落下帷幕。
苦难从不是作恶的挡箭牌。
童年的伤痛值得被共情,但绝不可以用来宽恕杀戮。
所有借创伤宣泄的恶,最终都逃不过法律的审判。
??
姜绵站在咖啡机旁等着出杯,许贺走过来靠在桌边。
“小绵,明天就是除夕了,你有什么打算?没安排的话,来我家过年吧。我妈做饭特别好吃,她知道你来,肯定给你做一大桌子年夜饭。”
往年除夕,姜绵从来都是一个人过。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邀请她一起过年,心里莫名有点暖。
许阿姨手艺确实好,没必要委屈自己的胃,她笑着答应:“行啊,那我明天准时上门蹭饭。”
见姜绵答应下来,许贺振臂高呼:“太好了!小绵答应来我家吃饭了!”
“嘘,小声点,舟哥在睡觉。”姜绵连忙提醒。
许贺压低声音吐槽:“他睡得跟猪一样,吵不醒的。”
这句话刚落下,趴在桌上补觉的刘一舟被吵醒了。
他抬着头,满脸起床气,语气不耐烦:“一点小事就大呼小叫,你真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啊?”
“还有,别总把猪挂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头猪。”
“好啊你!不讲武德!假装睡觉还偷听我们说话,你要不要脸?”许贺满脸不服。
刘一舟单手撑着头瞥他,冷笑一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听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许贺指着自己眼睛瞪着他。
“看见了又怎么样?还要给你颁个奖?”刘一舟摊手。
许贺见自己吵不过他,干脆拽住姜绵的胳膊求助:“小绵,你看他!”
姜绵正低头喝咖啡,被他这么一扯,咖啡差点呛进鼻孔里。
她把杯子放到桌上,苦口婆心:“贺哥,我上次就跟你说了,多学两句怼人的话,你怎么不听。”
“我学了啊!”许贺委屈巴巴,“可一跟他吵,我脑子就一片空白,全忘了。”
“就他那脑子,就算背也背不住。”刘一舟嗤笑一声。
“我脑子才不笨,我高考分数接近七百呢!”一说起这个,许贺扬起脑袋,一脸得意。
刘一舟一脸无语:“你傻不傻,考警校的哪个分数不接近七百,瞧你得意的。”
许贺不服气,转头看向姜绵:“小绵,那你高考考了多少?”
“好像七百零几吧。”
“可以啊小绵,凭这个分数都能去华川大学了,你怎么选了警校?”
姜绵握着咖啡杯,指尖蹭了蹭杯壁,语气平淡。
“华川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我想做的事,只有警校能给我机会。”
她从小到大都有一个除暴安良的梦想,所以填志愿时,她毫不犹豫的选了警校。
许贺愣了愣,还想接着问。
刘一舟在一旁插了句嘴:“行了,别刨根问底。”
姜绵抬眼,淡淡笑了下:“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想查清楚那些没人管的案子,守住该守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