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钰心中骇然。
玄衣卫搜遍了惠安长公主府,也没有找到她。
他怎么会知道有人进了府中,而且还这么笃定是她。
沈怀瑾见她还不肯现身,行至假山附近继续说道。
“我天生嗅觉敏锐,你知道的。”
玄衣卫进来之前,他就知道她来了。
所以,才十分配合地让玄衣卫搜了府里,将人都打发走了。
戚钰听到这里,这才想起沈怀瑾确实是从小嗅觉敏锐。
他就算闭着眼睛,也能通过每个人身上不同的气息分辨对方是谁。
以前他在侯府与她还有哥哥们捉迷藏,他每次都是最快找到他们的。
那时候她还打趣,说他生了一个狗鼻子。
她思量再三,才终于从假山之后走了出去。
“你既知道,为何没向玄衣卫告发?”
“我为什么要告发你?”沈怀瑾反问。
“你既知道玄衣卫为何搜查各府,应该也知道我杀人了。”
戚钰面上云淡风轻,心中却是杀心已起。
沈怀瑾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虽然他现在没有告发她,但难保将来不会阻碍到她要做的事。
可是,他到底是惠安长公主的女婿,贸然杀了确实也棘手。
沈怀瑾看着身影隐在暗处,看不清面目的人,低声笑道。
“你现在……是不是想杀了我?”
戚钰被戳破心思,轻声笑道。
“沈公子多虑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吧。”
沈怀瑾说罢,转身领着她前往自己的书房。
戚钰十分谨慎,没有现身走在他身后。
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利用园中花草树木掩藏身形,以免自己身上滴落的水留下可疑的痕迹。
在沈怀瑾进了书房之后,他从窗户翻了进去。
“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换洗衣服。”
说罢,出去了一炷香时间,便带回了一套小厮的衣服。
戚钰没有推辞,接过衣服到屏风后去换掉了自己的一身湿衣。
她再出来时,沈怀瑾已经打扫干净窗户附近的水渍。
“换下的衣服交给我处理。”
戚钰犹豫了片刻,将湿淋淋的夜行衣包起递了过去。
“多谢。”
沈怀瑾将湿衣装进他放书的箱子里,平静地说道。
“我已经将小厮石安打发出去,明日你扮作他跟我把这箱书送回沈府就行。”
“你为什么要帮我?”戚钰问道。
沈怀瑾不紧不慢地斟了热茶,递给了她。
“阿宝,我说过的,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戚钰接过茶杯,别开眼打量着书房内的陈设说道。
“沈怀瑾,今日之事我万分感激,但这样的话请不要再说,以免惹人非议。”
他们现在一个是有妇之夫,一个是有夫之妇。
他和明华县主的孩子,年底都要出生了,他在这说什么胡话。
沈怀瑾看出她有意和自己保持距离,步步逼近道。
“如果没有圣旨赐婚,我没有娶明华,你早就嫁给我了……”
“沈怀瑾!”戚钰冷声打断,郑重说道,“这世上没有如果,我已有夫婿,你也有明华县主和孩子。”
沈怀瑾却并没有收敛,反而笃定地说道。
“你和卫峥根本不是真夫妻。”
“沈怀瑾,好好做你的县主夫婿,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也不要给我找麻烦。”戚钰认真告诫道。
沈怀瑾儿时时常住在武英侯府,两家也确实想过为他们议亲。
可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娶的人都不是她,她嫁的人也不是他。
因为他们以前相识,明华县主一直明里暗里找她的不痛快。
他若再这般不知分寸,明华县主还不得想要她的命。
她这一世只想护佑武英侯府安好,不管是他沈怀瑾,还是卫峥的婚事,她都不想要。
沈怀瑾见她还是那副退避三舍的样子,自嘲地说道。
“早知你我会走到如今这地步,当年……我就不该救她。”
当年只是一时善心救了明华县主,没想到救命之恩换来的一道赐婚圣旨,让他永远与心爱的姑娘失之交臂。
他不能抗旨累及沈家,只得娶了明华县主,还要眼睁睁看着他最心爱的姑娘另嫁他人。
戚钰无心评判对错,暗自思量着自己出去,有几成把握安全回到武英侯府。
今天夜里,玄衣卫和五城兵马司肯定在全城搜人,她这个时候出去,怕是难活着回到武英侯府。
看来,还是得等天亮借着沈怀瑾的掩护,才能脱身回去了。
沈怀瑾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深吸了一口气转而问道。
“你为什么要杀玄衣卫?”
他去领玄衣卫进府的时候,娄朔说今夜有玄衣卫被杀,他们是追捕凶手的。
她穿着一身夜行衣躲在湖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显然今晚的玄衣卫被杀与她脱不了干系。
只是,他想不通她一侯府贵女,为什么要去与玄衣卫为敌。
“这些事,你没必要知道。”戚钰冷声道。
沈怀瑾却并不罢休,继续追问道。
“你又是何时学的武功?”
她一人杀了数名玄衣卫,还从玄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围追堵截中脱身。
可想而知,身手何等敏锐卓绝。
他们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竟都不知她何时有了这般身手。
“这与你无关。”戚钰淡声说道。
今晚的会面纯属意外,她不想再有过多的纠葛。
武英侯府如今虎狼环伺,她没功夫跟人儿女情长。
更不想再招惹惠安长公主和明华县主,与自己为敌。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明华县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怀瑾,你在里面吗?”
戚钰心头一紧,搁下茶杯,纵身上了房梁藏好了自己。
沈怀瑾开了门,淡声问道。
“县主怎么还没睡?”
“你半晌不回去,我睡不着。”
明华县主说着,直接进了书房。
她怀孕后,沈怀瑾一点也没有将为人父的喜悦,大把的时间都窝在书房里。
现在,竟然连睡觉都不回去睡了。
沈怀瑾面色微沉,随口说道。
“有卷书有些意思,便想看完了再休息。”
明华县主扫了一眼书案,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两只茶杯上。
“这么晚了,怀瑾你与何人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