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媛在听到傅斯年这句话传来时,心底里忽然有点发酸。
他明明不赞同,却还是在退让。
“傅斯年。”
“嗯?”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像小孩。”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随后传来他的声音:“那也比出事强。”
三点整,出租车停在城南旧书馆门口。
那是一栋很老的建筑,门牌都有些褪色。
苏清媛下车后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通话还在继续,耳边很安静,但她知道,另一头有人在听。
这种感觉莫名让人安心。
她推开旧图书馆的大门,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气里都是旧书和纸张的味道。
馆内几乎没人,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戴帽子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苏清媛后,慢慢站起身:“苏小姐。”
苏清媛脚步停住:“是你找我?”
男人点头,随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这是你母亲当年留下来的一部分资料。”
苏清媛目光落在纸带上,心脏忽然跳的有些快。
她正准备伸手,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就知道。”
男人的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一点无奈。
苏清媛猛地回头,书馆门口,傅斯年站在那里,黑色西装,风尘仆仆,明显是直接从公司赶来的。
两个人的视线隔空撞上。
傅斯年看着她:“你十分钟没回信息,我只能自己来了。”
苏清媛沉默的没有说话,而站在桌边的中年男人看到傅斯年的瞬间,脸色却明显变了。
“傅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傅斯年缓步走近,站在苏清媛身边,动作自然的理所当然:“她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
他这句话说完,顺手把苏清媛手里的包给接了过去。
苏清媛想说什么,但看到男人越来越复杂的表情,还是闭了嘴。
屋内有些安静,中年男人沉默几秒,忽然苦笑了一下:“看来苏小姐身边确实有人护着。”
傅斯年神色平静:“有什么问题?”
男人摇头:“没问题。”
他说着,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苏小姐的。”
苏清媛目光看向他:“你认识我母亲?”
他沉默了一会儿:“算认识,年轻的时候共事过几年,后来她离开了。”
苏清媛皱眉:“离开?”
男人像是不愿意再说,只是把纸袋往前推了推:“这里面有一些照片,还有几封信,我能保存下来的只有这些。”
傅斯年站在旁边,没有插话,只是安静观察着对方。
男人像是觉察到了,忽然笑了一下:“傅先生,还是和以前一样。”
傅斯年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你认识我?”
男人没有回答,反而看向苏清媛:“苏小姐,你知道吗?你母亲以前最常提的人不是苏家,也不是工作,而是你。”
苏清媛愣住,男人继续说:“她那时候经常说,等一切结束了,就带女儿去海边住几个月,她说小姑娘从小就喜欢海。”
书馆里很安静,阳光从窗边落下来,照在那张发黄的纸张上。
苏清媛低头看着牛皮纸袋,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这些年,她一直追着一个答案跑,可每次听到别人提起母亲,都是她曾经是什么职位,做过什么决定,很少有人告诉她,原来母亲也曾认真计划过带她去海边。
离开旧书馆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牛皮纸袋被苏清媛紧紧抱在怀里。
两个人一路没说话,直到上车,傅斯年这才侧头看她:“生气吗?”
苏清媛愣了一下:“什么?”
“我跟过来。”
她安静几秒,忽然笑了:“有一点点。”
傅斯年点头:“应该的。”
苏清媛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快,反而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但更多的是安心。”
傅斯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她。
苏清媛已经低下头翻找纸袋里的东西,刚刚那句话像是随口说出来的。
可傅斯年却没有移开视线,他过了很久低笑了一声:“那我这一趟不算白跑。”
苏清媛耳根通红,只假装自己在整理文件。
就在这时,一张夹在最里面的照片掉了出来,轻飘飘落在她腿上。
照片里是一群年轻人的合影,时间大概是二十多年前。
苏清媛刚想捡起来,目光却突然停住,她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坐直身体。
傅斯年觉察到不对:“怎么了?”
苏清媛没有说话,只是把照片递到他面前。
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眉眼轮廓清晰,显然比现在年轻许多。
傅斯年却还是能一眼认出来,因为那个人,竟然是他父亲!
苏清媛忽然就有些弄不明白了,为什么傅斯年的父亲也会在其中?
傅斯年看着苏清媛,像是知道她在纠结什么:“若是想要知道,不如我带你去见见我父亲?”
车子停在路边,傅斯年没有立刻开车,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照片,目光逐渐沉下来:“这张照片我以前好像没见过。”
苏清媛抬头:“你父亲没提过我母亲?”
“没有。”
傅斯年回答的很肯定:“从来都没有。”
这反而更奇怪。
如果只是普通同事,没必要隐瞒,可如果关系不一般,又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苏清媛下意识握紧照片:“会不会......”
她刚开口又停住。
傅斯年看着她:“会不会什么?”
苏清媛犹豫了一下:“会不会你父亲知道了些什么?”
结合之前的事情来看,傅父应该不会一无所知。
傅斯年也同样没有立刻回答,事实上,这个可能性他也想到了,而且概率不低:“再说吧,先回去。”
回到家里,苏清媛抱着资料直接进了书房。
傅斯年也跟了进去,俩个人把纸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照片,信件,工作记录,还有几张零散的手写笔记,整理了快一个小时。
苏清媛忽然从一堆纸张里抽出一封信:“这个。”
傅斯年抬眸看去,信封已经发黄,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如果计划失败,请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