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威风凛凛的气势和面庞,这下绝对不会认错了!
萧璃月立刻端正姿态,长揖一礼:“堂姐。”
“好!”刀明瑛咧开大嘴,笑得极其豪迈,“不过这‘堂’字听着实在生分,干脆省了!反正你没亲姐,我也没亲弟,以后你直接叫我姐就行!”
萧璃月从善如流,温润地唤了声“姐”。
随即,她疑惑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刀明珠身上。
那位是姐,那这位是?
刀明珠触及这视线,别过脸去。
萧璃月满头雾水,只好求助地看向刀南湄。
刀南湄朗声一笑,指了指大女儿:“都是明珠这丫头促狭,竟一直瞒着没跟你说实话。”
紧接着,刀南湄说起二十年前的事。
二十年前,林霆林瀚,刀南湄的弟弟刀南风,妹夫黄良全部战死赤崖关。
刀明珠、刀明瑛就是在战报传来的前后两日出生的。
刀南湄的双生妹妹听闻战报,生下刀明珠后撒手人寰。
第二日,刀南湄生下刀明瑛当天,带着血泪下床,雷霆手段重整刀氏。
可刀明瑛自幼骨骼清奇,越长越像林家人,尤其是那张脸,简直跟林家三兄弟共用一张脸。
面对前来祝贺的朝廷使臣,刀南湄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以刀明珠代刀明瑛。
“我深知赤崖关一战有问题,若是让萧崇渊知道,我生下的孩子竟然酷似林家人,必然会为刀氏引来灭顶之灾,”刀南湄语气沉重,“直到后来我彻底肃清内乱,掌控了云南,明瑛才得以自由活动。但即便如此,只要出席公开场合,她都必须戴着面具。”
“好在,明珠的亲生父亲也是个体格魁梧的武将,明瑛如今这身板,说是随了父亲,倒也勉强糊弄得过去。”
“再后来,明瑛越是长大,越是肖似父亲,尤其不爱庶务,只爱排兵布阵领军打仗,我便干脆将错就错,由着她们姐妹俩这样过下去了。”
刀南湄语气平静,但其中血雨腥风,又岂是这几句话能概括的?
萧璃月心里堵得慌。
二十年前,萧崇渊究竟做了什么?
刀明瑛见萧璃月神情有异,大咧咧一笑:“行了行了,娘,就这么点事,您怎么说这么久!”
随即双眼放光地盯住了萧璃月,“弟弟,听说明珠连你两招都没接住?走!让姐姐好好试试你的身手!”
刀明珠冷哼一声:“呵,你当你比我强到哪儿去?”
“你个从小输到大的手下败将,闭嘴吧你!”刀明瑛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伸手就去拽萧璃月的手腕,“弟弟,走!”
萧璃月心里瞬间慌成了一团乱麻!
救命!她虽然听世子哥哥的话,每日锻炼,但实际上压根不通武学!
之前面临危局,侥幸能赢,全靠世子哥哥这具身体啊。
这要是跟姐姐硬碰硬,岂不是要当场露馅?
“姐,不……”
“不可”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萧璃月发觉,自己已经被刀明瑛带到了院落中央!
“看拳!”
刀明瑛二话不说,带着一阵凌厉的拳风,直捣萧璃月面门。
萧璃月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抬手一格。
可她哪懂得如何收力?
就在手臂相交的瞬间,刀明瑛魁梧的身躯直直地倒飞了出去!
“砰!”
刀明瑛重重地砸在院墙上,滑落在地,砸起一圈尘土。
院内瞬间死寂。
萧璃月大惊失色:“姐姐!你没事吧?!”
刀明瑛勉强撑着地面,抬起一张沾着灰土的脸,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廊下,刀南湄也彻底看呆了。
刀明瑛可是云南刀氏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可在林羽面前,居然连一招都没过,就被随手一抬震飞了?!
刀明珠更是心跳如擂鼓!
“原来他对我,并非‘放水’,而是‘放海’啊!若第一碰面,他动了杀心,我恐怕连半招都撑不过!”
这一挡实在过于惊人!
幸好此时,四下皆是心腹。
刀南湄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萧璃月,压低声音问道:“羽儿!你这根本不是林家的武功路数!你这通天的本领,究竟是师从何人?”
萧璃月硬着头皮,搬出了林羽早就编好的那一套说辞:“据说是……天机老人?”
“据说?”刀南湄一愣。
“就是……机缘巧合之下,得了老神仙的一些指点。”萧璃月含糊其辞,眼神飘忽。
刀南湄却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追问。
若真是传闻中的天机老人一脉,那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刀南湄忽地眼眶微红,“怪不得你有底气拿出那黄金薯!我林家……果真后继有人了!”
“咳咳……”
“好小子!够劲儿!”
不远处的刀明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咧嘴大笑。话音刚落,却又忍不住捂着胸口猛咳了两声。
萧璃月很是担忧,正想上前查看,却被刀南湄一把拉住。
“不必管她,”刀南湄瞥了二女儿一眼,“她体质异于常人,一点皮肉伤,睡一觉就能活蹦乱跳。”
刀明珠:“……”
“咳咳咳咳!”
刀南湄:“别装了,你弟弟不过是挡了一下,何至于如此?”
刀明珠:“不是,娘,我好像受内伤了!
刀南湄:“怎么可能?!”
……
好在,萧璃月确确实实只是挡了一下。
刀明瑛体质也确实非一般的强健。
总之,刀明瑛的伤没什么事儿,甚至还想正儿八经再打一次。
萧璃月哪里敢再跟她打,连连拒绝。
刀明瑛是个武痴,哪里这么容易放过她?
还是刀南湄强行干预,说实力差距太大,叫刀明瑛不要反复自取其辱,刀明瑛这才闭嘴。
这番切磋插曲总算翻篇,萧璃月平复了一下心情,终于找到机会提起林羽日记里千叮咛万嘱咐要问的头等大事。
萧璃月神色一肃,问道:“伯母,当年,赤崖关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爹每次提及此事,总是吞吞吐吐,不肯说出全部实情。”
刀南湄长叹一声:“你爹不是不说,是不知如何说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我们进屋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