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蔚蓝之角外,整个龙国,乃至天下,莫名的悲伤尚未散去,更惊天的消息,骤然炸开。
官方声明,以雷霆之势,传遍天下,每一座城池、每一座乡镇、每一处江湖、每一座朝堂。
声明措辞阴毒、冰冷、不容置疑:
“经查,龙国荣誉元帅、春秋殿主李俊儒,勾结西方叛将谢菲尔德,密谋盗取洲际核弹,企图挑起核战争,颠覆天下,罪大恶极,罪该万死。”
“幸我方察觉阴谋,及时出手,发射核弹,炸毁巴尔岛,全歼叛党,谢菲尔德、李俊儒当场伏诛,核危机彻底解除,天下安宁。”
“鉴于李俊叛国通敌、祸乱天下之罪,现撤销其所有荣誉、元帅头衔,剥夺所有功绩。”
“春秋殿涉嫌包庇叛国重犯,尚未查实,暂未定罪。若查实春秋殿参与叛国,将即刻取缔,斩草除根。”
字字诛心,句句构陷,颠倒黑白,污蔑至极。
明眼人都看得透,官方根本无意剿灭春秋殿。
他们要的,是在李俊儒死后,再慢慢收编春秋殿,纳为己用。
消息一出,整个江湖,瞬间死寂。
此前,江湖上骂声震天,讨伐春秋殿、诋毁李俊儒的人,不计其数。
可那些人,大多并非真信李俊儒是奸贼、是叛国者。
他们或是与春秋殿有仇,借机落井下石;或是觊觎春秋殿的势力、财富、底蕴,想要分一杯羹;或是将对朝堂的不满、对新政的怨恨,尽数发泄在春秋殿身上。
但他们心里清楚,李俊儒的人品、风骨、家国大义,无可置疑。
他是江湖神话,是护国元帅,是顶天立地的英雄,绝非叛国奸贼。
可如今,官方一纸叛国声明,彻底颠倒黑白,欲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那些此前骂得最凶、闹得最欢的人,此刻全都沉默了。
他们不再恨,不再骂,不再讨伐,反而生出一丝怜悯、一丝不忍、一丝敬佩。
有仇归有仇,有怨归有怨,可面对这样一位顶天立地、为国为民的英雄,被卸磨杀驴、构陷至死,他们终究于心不忍。
可江湖之中,从来不乏趋炎附势、趋利避害、见风使舵、忘恩负义、野心勃勃、谄媚权贵、毫无风骨、毫无良知之徒。
总有蠢钝盲从、毫无主见、易被煽动、毫无判断力之辈,轻易轻信官方谎言,义愤填膺、怒火冲天,高举讨伐大旗、声讨春秋殿。
总有野心勃勃、觊觎春秋殿底蕴、渴望取而代之之辈,明知是构陷,却依旧高声附和,借官方之名,行吞并之实。
总有趋炎附势、巴结权贵、谄媚朝堂之辈,急于表态,急于站队,高声喊打,妄图得到朝堂青睐,取代春秋殿,成为新的 “官方盟友”。
更有不少此前心怀怨恨、此时见有利可图之人,昧着良心,纷纷响应,加入讨伐大军。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也想分一杯羹。
一时之间,讨伐春秋殿的呼声,再次席卷天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都要夸张、都要汹涌。
春秋殿的骂名,达到了历史之最。
无数门派结盟,无数势力联合,磨刀霍霍,计划讨伐春秋殿,要 “为天下除害”。
可实则是觊觎底蕴、瓜分财富、取而代之。
官方乐见其成,冷眼旁观,坐收渔利。
他们要的,便是江湖围剿、春秋殿绝境,待其力竭,再出面 “调停”,将春秋殿纳为己用。
就在江湖喧嚣、骂声震天、讨伐之声此起彼伏、人心躁动、野心四起、暗流涌动之际,诡异天象,骤然降临,震惊天下、亘古未有。
九月,本该暑气未消、秋阳炽烈、桂香浮动的时节。
漫天飞雪,骤然飘落。
九月飞霜,天下罕见。
龙国全境,不分南北、不分东西、不分平原、不分高原、不分江南水乡、不分塞北荒原,漫天雪花,簌簌飘落。
纷纷扬扬,席卷九州、覆盖万里山河、笼罩龙国全境。
九月飞霜,千年未有,诡异至极,却又透着一股深沉的悲戚。
天地,在为他鸣不平。
苍天,在为他落泪。
飞雪漫天,天地同悲。
蔚蓝之角。
张艺雅一袭素衣,立于窗前,望着漫天飞雪,晶莹的雪花,轻轻飘落,落在她苍白的掌心。
她轻轻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缓缓融化,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雪上,转瞬消融。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雪,带着无尽的悲戚、思念与温柔:
“是你吗……”
“你来看我了吗……”
“你知道我想你了,对吗……”
议事殿外,吴大多立于阶前,望着漫天飞雪,素白麻衣被雪花覆盖,鬓边白发与飞雪相融。
他缓缓抬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空,声音低沉,带着沉痛与悲凉:
“九月飞霜,千年未见,苍天落泪,天地同悲……”
“殿主,是苍天,也在为你鸣不平吗?”
桃园深处,严慕寒立于桃树下,漫天飞雪,落在她素白麻衣、乌黑发梢之上,枝头青桃覆雪,清冷孤寂。
她抬手,接住一片雪花,望着漫天飞雪,眼底空洞,泪水早已流干,只剩无尽的悲戚。
少年时的光影,漫天桃花,白衣少年,温柔话语,与眼前飞雪,重叠交错。
她缓缓抬头,望向漫天飞雪,轻声道:
“你看,雪都下了……”
“你真的…… 不回来了吗……”
“你答应我的……都不算数了吗……”
斩情阁之巅,王鸯阳立于风雪之中,雪花覆满肩头,发丝染霜。
他望着漫天飞雪,泪水滑落,压抑呜咽,满心悔恨,声音沙哑、哽咽、带着无尽自责:
“若是我早一点突破…… 若是我能跟着你去…… 若是我再强一点…… 你就不会死……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
寻仇阁练剑场。
蒲红羽独自一人,黑衣覆雪,身形孤寂,望着漫天飞雪,雪花落在肩头、落在剑刃、落在粗糙指尖。
过往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一幕幕、一帧帧,清晰如昨。
年少时被仇家追杀、孤身濒死,是李俊儒出手相救,将他从黑暗地狱拉回人间。
是李俊儒带他回到春秋殿,给了他一个温暖安稳的家。
是李俊儒教他武功、授他暗器,一次次信任、一次次托付、一次次包容,从不因他出身寒微、性情冷僻而轻贱半分,从不因他沉默寡、不善言辞而疏离半分。
春秋殿,是他的家;李俊儒,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光。
如今光灭,家在,人不在。
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蹲下身,一遍又一遍、用力地打磨寻仇剑,一遍又一遍、用力地擦拭暗器。
剑刃寒光凛冽,映着他眼底翻涌、几乎要溢出来的滔天恨意。
恨意刻骨,仇火焚心,沉默的恨意,比任何哭喊都刺骨、都沉重。
刘解语失魂落魄,脚步虚浮,望着漫天飞雪,雪花落在肩头、落在凌乱发梢、落在空洞眼底。
无尽内疚,如影随形:“是我没用、是我无能、是我迟钝、是我害了你…… ”
房间里,花见琉璃蜷缩在角落,抱着落樱刀,漫天飞雪,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刀上。
她望着窗外飞雪, 雪光中,仿佛又出现了那个温润的身影,耳边,仿佛又响起那晚温柔的话语。
“那日在拍卖会上见你盯着刀镡的樱花纹出神,便想着你或许会喜欢。”
他看向圆月,轻声道:“你值得。”
“春秋殿就是你的家,这里的每个人,都会是你的家人。”
现实中的她,泪水再次滑落,嘴角微动,喃喃低语,心碎成灰:
“主人……”
“琉璃的家,没了……你走了,我再也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