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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第一次回夏家

    黑色保姆车在夜色中平稳地驶入滨海市最顶级的富人区——半山庄园。


    随着车子在蜿蜒的盘山柏油路上不断向上攀爬,两侧的街景逐渐被高大森严的常青树和极具私密性的高墙取代。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安静得只能听见车轮碾压过落叶的细微声响。


    开车的王胖子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掌心里全是一层滑腻的冷汗,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喘气重了惊扰了这片属于顶级门阀的肃穆。


    夏晚星坐在后排,随着车子距离半山腰的那座中式庄园越来越近,她原本紧紧握着江砚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白。


    “紧张了?”


    江砚偏过头,借着车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微光,看着身旁女孩紧绷的下颌线,大拇指极其轻柔地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我没紧张。”夏晚星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微抿紧,“我只是……只是觉得这顿饭不会好吃。”


    她太清楚她父亲夏震霆的手段了,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了几十年,绝不可能因为一两首爆款歌曲和几次热搜就轻易改变对一个人的阶级偏见。今晚等待江砚的,绝对是一场暴风雨。


    江砚轻笑了一声,反手将她冰凉的小手严丝合缝地包裹在自己宽大温热的掌心里,语气透着一股子慵懒的混不吝,却又无比沉稳:“放心,我又不是来吃霸王餐的,大不了待会他摔杯子,我给他递扫把。”


    夏晚星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逗得心里一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正经点!等会儿不许乱说话,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遵命,老板娘。”江砚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


    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犹如一只蛰伏在夜色中的钢铁巨兽般的庞大庄园,江砚的眼眸微微眯起,漆黑的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反而闪过一丝极具野性的冷锐。


    这是夏晚星长大的地方,也是困了她二十多年的金丝笼。


    今天,他既然来了,就得堂堂正正地从正大门走进去,再把她平平安安地带出来。


    “嗤——”


    保姆车在庄园气派的黑金雕花大铁门前缓缓停下。


    两排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训练有素地拉开了车门。


    江砚率先长腿一迈跨出车厢,深秋夜里的凉风夹杂着山林草木的湿气扑面而来。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简却极其贴合身形的纯黑长风衣,没有打领带,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透着一股利落、挺拔的冷峻感。


    他转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夏晚星从车里牵了下来。


    刚站稳,庄园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内,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领着两名佣人快步迎了出来。


    正是夏家老宅的大管家,周叔。


    周叔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极其复杂地落在了江砚的身上。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周叔脑海里那个在恋综别墅里需要靠炒cp博眼球、可以被夏家随意拿捏甚至用两百万蓝钻就能羞辱得抬不起头来的十八线穷小子,此刻竟然已经成长为了内娱只手遮天的三栖霸主。


    春晚压轴、国家队背书、官媒下场护航、一首《如愿》杀得全网无敌手。


    甚至,这个年轻人前几天刚刚用一千万全款买下了星悦湾的豪宅,把他们夏家的大小姐金屋藏娇了。


    周叔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当初所有人都看走了眼。这哪里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这分明是一头已经长出獠牙、敢跟百年世家亮爪子的孤狼。


    “小姐,您回来了。”周叔收起眼底的波澜,微微欠身,随后看向江砚,语气比上次在空中餐厅时客气了不知道多少倍,“江先生,一路辛苦。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了。”


    “劳烦周叔带路。”


    江砚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既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上位者的倨傲,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牵着夏晚星的手,跟在周叔身后,一步步踏入这座规矩森严的豪门庄园。


    穿过假山流水和长长的回廊,沿途的名贵古董摆件和奢华造景琳琅满目,足以让任何一个出身底层的普通人感到头晕目眩、自惭形秽。


    但夏晚星侧头看向江砚时,却发现他的脚步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江砚的视线始终平视着前方,没有像那些第一次来夏家的暴发户或攀附者那样,眼神闪烁地四处打量那些名贵的摆设。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就像一棵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青松,任凭你这宅子再大再豪华,也压不弯他的骨头。


    夏晚星原本还有些悬在半空的心,在看到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时,奇迹般地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穿过庭院,前方是一间足有两百平米、全红木装潢的阔大客厅。


    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的光,一位穿着烟灰色暗纹旗袍、气质端庄温婉的妇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岁月从不败美人,从她的眉眼间,能清晰地看到夏晚星未来的影子。


    听到脚步声,妇人放下茶杯,抬起头。


    “妈!”夏晚星松开江砚的手,像个在外受了委屈终于归家的小女孩,快步跑过去抱住了夏母的胳膊。


    夏母(孟婉)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随后抬眸,目光柔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审视,定定地落在了落后半步的江砚身上。


    “伯母您好,初次登门,打扰了。我是江砚。”江砚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声音温和而清晰。


    “小江是吧?坐吧,别站着了。”夏母上下打量了江砚一眼,招呼人上茶。


    江砚依言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腰背依旧挺直,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膝盖上。


    他侧了侧身,将手里一直提着的两个简单的纸袋放在了茶几上,没有过多的包装,甚至显得有些寒酸。


    夏母的目光扫过那两个纸袋,眼底倒没有嫌弃,只是有些意外。她本以为以江砚现在的身价和外界传闻的“狂傲”,第一次登门怎么也会带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来充场面。


    “伯母,听说您平时喜欢穿素色的旗袍。我前几天去了一趟老城区的非遗工坊,挑了一条双面苏绣的真丝披肩,颜色和料子应该跟您很搭,希望您不嫌弃。”江砚将其中一个樟木盒子轻轻推了过去。


    夏母微微一愣,示意佣人打开。


    当看到盒子里那条针脚细腻、暗金牡丹若隐若现的披肩时,她那双原本只是带着客套笑意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了一丝真实的惊讶。


    出身书香门第的她,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不是用钱砸出来的,而是要真正花了心思、亲自去寻老手艺人才能求来的孤品。


    “还有这个,是七十年代的极品老班章陈年普洱。”江砚将另一个简单的牛皮纸包推过去,语气依旧平稳,“听晚星说,伯父早年应酬多,有些胃寒的毛病,喝不了新茶。这个茶性子温和,养胃,正适合平时用来泡着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夏母深深地看了江砚一眼。不炫富、不卑不亢,而且功课做得如此细致入微。这哪里是外界传言中那个只会写歌怼人的“娱乐圈刺头”?这份人情世故的火候,比京圈里许多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世家子弟还要老辣。


    “你有心了。”夏母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她轻轻拍了拍紧紧贴着自己的夏晚星,似笑非笑地打趣道:“小江啊,这丫头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倔得很,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段时间在外面,她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这是一个极其经典的试探。


    夏晚星立刻紧张地看向江砚,生怕这个平时嘴毒得要命的男人说出什么“确实挺能吃还难伺候”的直男言论。


    江砚嘴角漾起一抹极其温和的弧度,目光在夏晚星紧张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看向夏母,声音真诚且挑不出一丝毛病:


    “伯母您言重了。晚星很好,她坚强、独立,也很照顾我。这一路走来,其实是她一直在包容我的脾气。能遇到她,是我的福气。”


    没有夸大其词的表白,只有最平实的回护。


    夏晚星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绯红,心底像吃了蜜一样甜。


    夏母眼底的赞赏更浓了,她在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难怪能把她那个眼高于顶的女儿迷得连家都不要了,确实有点东西。


    就在客厅里的气氛刚刚有所缓和,甚至透出了一丝融洽的时候——


    “咔哒。”


    客厅侧后方那扇厚重的书房红木双开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冰冷气场,犹如实质般瞬间从那扇门里席卷而出,让原本还有些温度的客厅,空气陡然降至了冰点。


    一个穿着深色中式便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形高大,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凌厉与威严。手里正不紧不慢地盘着两枚百年包浆的老核桃,“咔咔”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尤为刺耳。


    夏家家主,夏震霆。


    “爸……”夏晚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本能的敬畏。


    江砚也跟着站起了身,目光平静地迎上了那个从书房里走出来的男人。


    夏震霆没有理会女儿,他大步走到主位的太师椅前,大刀金马地坐下。他甚至没有给江砚一个赐座的手势,就那么把核桃捏在掌心,抬起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冰冷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江砚的脸上。


    一秒。


    两秒。


    十秒。


    足足一分钟的时间,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到墙上古董座钟秒针跳动的“滴答”声。


    这是最纯粹的心理战,是用几十年商海沉浮积淀下来的上位者威压,试图在精神上直接将眼前这个毫无背景的毛头小子碾碎。


    换作任何一个娱乐圈的顶流,或者那些自诩不凡的年轻创业者,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注视下,哪怕不双腿发软,眼神也绝对会开始下意识地躲闪。


    但江砚没有。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紧张地去攥拳头。他依然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深邃漆黑的眸子清明如镜,毫不避讳、极其坦荡地回视着夏震霆的目光。


    甚至,江砚还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这老头盘核桃的手法挺专业,这股子压迫感确实比楚天阔那装杯的狐狸强点,但也强得有限,比起当年在孤儿院后巷拿着破酒瓶子要抢他手里救命钱的恶棍,这种无声的威压顶多算是和风细雨。


    夏晚星急得手心全是汗,刚想开口打破僵局:“爸,江砚他……”


    “带晚星去厨房看看刘妈的鱼做得怎么样了。”夏震霆突然开口,声音雄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打断了夏晚星的话。


    “我不去!我要留在这里!”夏晚星像只护崽的母鸡,死死挡在江砚身前半步。


    夏母微微蹙眉,站起身拉住女儿的胳膊:“星星,听话,跟我去厨房。”


    “妈……”


    “去吧。”


    一道温和却笃定的声音在夏晚星身后响起。


    江砚伸手,轻轻拍了拍夏晚星的肩膀。他低头对上她焦急的目光,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指尖,眼神示意她安心:交给我。


    夏晚星咬着下唇,看了看江砚,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父亲,最终在江砚那双充满底气的眼睛里败下阵来。她一步三回头地被夏母拉进了后方的走廊。


    偌大的红木客厅里,只剩下了两个男人。


    一个掌控着华夏大半个文娱资本帝国的百年世家掌舵人。


    一个从泥潭里杀出来、白手起家刚满二十几岁的新晋天王。


    夏震霆终于停下了手里盘动核桃的动作。


    他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盯着江砚,雄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


    “我听过你写的那首《如愿》,确实是首难得的好歌。我也知道,你现在在这个圈子里全网爆红,被他们称为所谓的……顶流。”


    夏震霆顿了顿,语气陡然一变,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刃,极度尖锐、字字诛心:


    “但在我夏震霆的眼里,你那个所谓的娱乐圈,不过就是个供人消遣、逢场作戏的戏台子!”


    “戏子就是戏子!不管被包装得多高尚,资本要你生你就生,资本要你死,你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夏震霆的目光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直刺江砚的心脏:


    “你今天确实红得发紫,被粉丝捧上神坛。但在这个圈子里,明天你可能就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黑料、一个站错的队,瞬间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江砚,我不跟你谈什么情情爱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只问你一句最现实的——”


    夏震霆猛地一拍红木扶手,“砰”的一声闷响:


    “你拿什么向我保证,我夏震霆的女儿跟着你,不会有从云端跌进泥潭、被人指着脊梁骨唾骂的一天?!”


    这个问题极度刁钻,甚至充满了傲慢的偏见。


    但江砚必须承认,这位严厉的父亲,剥开那些难听的词汇,其内核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未来最真实的恐惧和担忧。他不想要空头支票,他要的是一个能抗击任何风暴的绝对保障。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江砚直视着夏震霆那双充满审判的眼睛,没有因为被叫“戏子”而愤怒暴跳,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贬低而急于自证。


    他沉默了三秒钟。


    随后,江砚极其从容地单手插进风衣口袋,往前迈了半步,身姿笔挺如剑。


    “夏董,您说得对,娱乐圈的确是个泡沫做成的戏台。”


    江砚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千钧之力。


    “如果我江砚,只是个靠脸、靠粉丝施舍流量的戏子,我今天根本没有脸面跨进您夏家的大门半步。”


    他看着夏震霆,眼神灼热而坚定,犹如黑夜中燃烧的火把。


    “但我不是。”


    江砚的语速放缓,一字一顿,带着绝对的狂傲与无懈可击的底气:


    “我敢站在这里,是因为我的脑子里,装着整个华语乐坛未来十年的命脉;是因为我手里握着江夏工作室百分之八十的绝对控股权;更是因为,我能让共青团和文化部,亲自把免死金牌盖在我的作品上。”


    他没有提自己赚了多少千万,在百亿资本面前谈钱太低级。他亮出的是自己无可替代的核心价值和不可复制的时代护城河。


    “夏董,我能给晚星的,从来不是用流量堆砌出来的沙堡。”


    江砚微微扬起下颌,眼神中爆发出一股遇神杀神的狠戾与深情交织的光芒:


    “我能给她的,是我江砚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干干净净、永不妥协的底线!”


    “您怕她从云端跌落泥潭?”


    江砚直面着这位高高在上的资本巨头,给出了两个男人之间,最硬核、最不需要修饰的终极承诺:


    “那您大可以放心。因为只要有我江砚在一天,就算这天真的塌了——”


    “我也会用我的脊梁骨,把她死死托在我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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