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的目光打量着她，淡声道：“往后，离五皇子远些。”
“什么？”
苏小满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看向男人。
陆时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瓣，将刚才弄花的口脂，一点点拭去。
“明日若是五皇子再来寻你，寻个借口推脱，不必陪他外出闲逛。”
这人这般强势，说的话还莫名其妙。
她蹙眉反驳：“为什么？五殿下连日赶路稍作休整，闲来无事结伴出游，也没什么不妥。”
“男女大防。”
“二少爷，怕是您心思太脏，看什么都带着偏见。
我与五殿下全程坦荡，何况春桃与他的侍卫寸步不离。
从未有过逾矩之举，有何不妥？”
陆时眯了眯眼睛。
“五皇子，远没有你想的那般单纯。”
“他纯不单纯，与我无关。
五殿下身份尊贵，待人温和，从未有害我之心，那便够了。”
“我与他相识多年，他的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陆时扣在她腰间的力道骤然加重。
“他这辈子，从未为任何一个女子破例，上心。
唯独对你，一再不同。”
他俯身逼近，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
那双桃花眼本该含情多情，此刻却锐利如锋。
像审讯。
逼得人无处遁形。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她摇头。
“呵。装傻。
齐家的婚事你还没有退掉，眼下又扯上五皇子，苏小满，你倒是分身有术。”
苏小满眉头拧紧，愤懑道：
“二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与齐家议亲从来不是我的主意，是大夫人一手安排。
你先前许诺帮我退婚，迟迟没有动静。
如今反倒将过错算在我头上？
至于五皇子，江南偶遇本就是意外，你也没提前告诉我啊。”
陆时微微蹙眉。
齐家这门婚约成不了。
它本就是最好的幌子，借着这桩亲事，便能挡掉不少麻烦事。
可若是那婚约退掉，倘若五皇子生出心意上门求取，局面只会难以收拾。
他太清楚侯府众人的心思，若是能借苏小满攀附五皇子，将她当作维系皇权的纽带，没有人会拒绝。
赵轻眉对齐家婚事心存不满，说到底，只是觉得这份筹码不够重。
可若是对象换成五皇子呢？
哪怕只是侧妃，良娣……那也是皇家妇。
他日萧昱若能做到那个位置，这份尊荣更是无可估量。
陆时笃定，真到那一步，赵轻眉未必不会动心。
一想到这些，他就有些烦躁，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忍不住开口：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苏小满脊背一僵，被他逼得语塞。
半晌，才勉强开口反驳：
“他是当朝皇子，主动邀约，我怎敢推脱？二少爷未免太高看我。”
陆时不知道是该说她笨，还是说她单纯。
他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她抬眼直视自己。
“所以，你是执意要与我对着干？”
苏小满被他捏得下颌微疼，却依旧不肯示弱。
“我不想与二少爷对着干。可我又该如何呢？
我答应你，绝不主动招惹五皇子。
但若是五殿下主动寻来，我实在找不到推脱的借口。
尊卑有别，我得罪不起他。”
陆时微微眯起眼，却没有继续逼她。
纵使心里有气，可是他也知道，对于眼下苏小满确实没有拒绝的余地。
正如今日他带她赴宴，赵轻眉不会阻拦。
倘若明日萧昱登门邀约，依赵轻眉的性子，也定会劝她赴约。
他嗤笑一声。
“我倒是有办法了。”
“什么？”
“从明日开始，我安排让你琐事缠身，再也抽不出空外出闲逛。”
“你根本不讲道理！”
苏小满挺委屈的。
这次来江南，她本就想到处看看，为以后筹谋。
可若是真的被陆时禁了足，便什么也做不了了……
“二少爷一边不愿放我出嫁，往后却还要迎娶名门正妻。
况且你的青梅竹马也接回侯府，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太过贪心？”
虽然这话苏小满说的硬气，可说着说着，眼泪就哗哗的掉下来。
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这般哭最是好看，总能叫他心软几分吧。
男人看着她，她的眼泪越掉越多，肩膀也微微颤抖。
他的指腹轻柔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沉沉叹了一口气。
见她依旧止不住落泪，陆时直接掐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这一吻，苏小满便不哭了。
一如往常，温热的唇覆上来，搅乱她所有心绪。
苏小满呼吸乱了，连抽噎都被迫中断，哪里还有心思落泪。
陆时越吻越深，渐渐失了分寸。
待到怀中人肩头不再颤抖，他才缓缓退开，指腹轻轻描摹着她泛红的唇线。
像是在哄她。
“二少爷，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
男人舔着自己的嘴唇，眼里是未尽的情，欲。
意犹未尽。
“你说的有理，我不该停下的。”
说罢，将人重新按回怀里。
苏小满慌忙抵在他胸口，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
两只小手就被他宽大的手掌禁锢，举至头顶。
她再无从躲闪，只能被迫承接他汹涌的吻。
苏小满索性放弃挣扎。
她摸透了陆时的性子。
安分顺从，或许还能快点结束。
若是执意反抗，反倒会激起他骨子里的偏执烈性。
不知缠绵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陆时松开怀中的人。
苏小满喘息未定，本以为已经回到落脚的院落，掀开车帘，却发现马车停在姑苏河畔。
“夜里这般晚，我们来此处做什么？”
“晚间宴席你吃得不少，怕你不消化，便带你出来走走。你不是想看看江南的风景吗？我亲自带你走走。”
苏小满微微一怔，跟着他俯身走下马车。
入夜的姑苏与白日的喧嚣不同，流水静谧，两岸白墙黛瓦浸在月色里。
河畔灯笼摇曳，暖光坠入河水，自有一番水乡独有的意境。
二人沿着河岸青石步道缓步慢行。
前方河畔成片灯火遥遥映入眼帘，苏小满心头一喜，提着裙摆便快步往前跑去。
陆时望着她雀跃的背影，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