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哟,难得啊,我们肖总竟然有闲心找我?怎么,这是终于打算接受我的提议了?不过会不会晚了点?好马不吃回头草,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和那小家伙的契约解除了!”
调戏戏谑,还带着三分挑衅意味的嗓音从电话接通的刹那传来。
熟悉,也显得刺耳!
肖霆锋由着他说完,这才淡淡道:“十亿八千万。”
这明显是一个精准的数字,却是不由令对头一阵无声。
“啊啊啊啊,混账天者,你瞧瞧,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这下好了吧!玩完了,真玩完了!!”幽深的地下,巨大屏幕前,一身红裙的少女气得直跺脚。
一旁天者虚影轻咳两声:“零,先别骂了,当务之急,我们得先把这事解决,免得这人起疑,再往下查不是?”
“再说了,光说我,难道老大当时就没错?明明我能逃掉的,他非要败露!”路不知也觉得无辜。
赤伶微微眯起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算盘,天者,我警告你说话前先过过脑,收敛点,如今可没有老大老小罩着你!”
“再不济,我们的大明星黄者就没错吗?要不是他家那位……”路不知转移话题,找补丁。
只是话没说完,某人异地登录,瞪眼望来:“我和我家那位就不劳天者操心,不过你们之前的话题,我还是要解释一下,我和我家小狮子做的虽然过分了点,但远不足以让他这么容易看穿我们的身份。”
“若非天者当年……”徐州点到为止。
“有道理,但若非你家那位都把枪口对准那位肖总,他又岂能联想到暗网?再借此追根溯源?”
“够了,让你俩来不是互相推脱责任的,天者,当年的事,老大既然不跟你追究,那就算了,至于黄者,你们的行动早已上报,我也一直参与其中,各方面更是亲自授权,把控风险,未发现任何越界举动,因此,也无话可说。”
赤伶毫不客气打断两人,没好气一番说教,直入主题:“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这人!”
众人的目光回到屏幕前的男人身上,皆是沉默。
又是半晌,赤伶催促:“快点,那家伙起疑了!”
路不知想了许久,终是摇摇头:“做不到。”
赤伶看向徐州,徐州无奈一叹:“你应该也看见了,我一出面,就暴露了。”
“我到现在也还没想通缘由。”
赤伶也感到少有头疼:“那怎么办?碍于限制,我根本不能对他出手,也没什么办法……”
“当下最好的办法——挂了!”路不知眼中闪过决绝。
他不否认他是故意的。
但当下,他不能帮他!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
正如那位隐世前那一次,那是最后一次!
真的,没有下一次!
徐州转念一想,瞬间明白路不知的意图,冲少女点点头:“确实,我赞同。”
“那就这样。”赤伶照做。
于是,一阵沉默的,不急不缓,似乎还在组织语言,解释,或者狡辩的呼吸过后,等待的肖总迎来又一阵忙音。
随后,砰一声惊雷。
电话挂断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肖霆锋不算意外这人的做法,是他亦然,毕竟,这可是对他来说,都堪称人生大敌的家伙,哪怕再过十多年,想来,以赤月的疯狂,能够用如此姿态表态,这人如今在暗网,绝对地位不一般。
不然绝不可能在他面前,赤月仍旧选择以此般态度力保!
“看来,还是差了点。”肖霆锋轻轻一叹:“倒也果断,和以前一样,不是一般难应付。”
想从这家伙手里套点信息,依旧难如登天!
不过……
肖霆锋看着屏幕上一排排号码,旋即又拨通其中一个。
——路不止一条!
然而,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
“嗡嗡嗡——”白家老宅,秋楼上。
万家灯火倒映眼帘,白衡跨步上前:“爷爷。”
晚风微凉,白老爷子一身白衣,手心间,是亮着的屏幕。
显示着未接来电。
“就这样吧,白家不欠他的。”
白衡不语,只是任由来电响动,直至自行断开。
“你母亲可还有不适?”
白衡如实道:“父亲在,已经没事了。”
话虽如此,那一夜,哪怕只是转述依旧记忆犹新。
那是自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
流星划过夜空交错于极光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极光逝去,白家老宅一偶别墅主卧忽地传来声响。
“不,不要,不要……”
“别走,别走,妈妈还没找到你,回来……”
“衡儿,回来,别走,回头看看妈妈,求你了,衡儿……”
“夫人,醒醒,快醒醒,别睡了!我在,我们都在!!”
舒适的温床上,白夫人紧锁着眉,纤细的身子微微收缩着,口中呢喃,呼吸急促,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却又怎么也不愿醒来。
身畔,素来以冷静着称的白董那叫一个急。
所幸,不出一会,白夫人还是睁开了眼,满目朦胧,一抹泪珠顺着眼帘垂落,浸润在温床上。
“夫人。”白董既喜又忧,赶忙抱起自家夫人,轻轻扶背,顺气。
“老公,不值得,真的不值得,我们辛辛苦苦做这么多,可到头来……”
“老公,我恨……”
此刻的白夫人已然没有在外风光无限的姿态,脆弱得不像话,她缩在她的避风港里,但那浸润着泪水的双眸里,是满眸的恨意。
没什么特别,却是令夜晚的风潇都为之一顿。
她恨,恨那些负责主刀的医生,是她们,让她尚未得到,便失去了一个心心念念的孩子,让她所有的准备烟消云散。
她恨,恨那几个杀千刀,不得好死的被利益收买的护士,白家待他们从来不薄,可他们,竟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背叛?
她不理解。
她同样不能理解,祸不及家人,这是圈子里的原则性问题,当年那批人,还有背后那群肮脏的臭虫,究竟是有多恨白家,恨她们,才敢才会,做到这一步?
她想不通,也没必要了。
“老公……”她的声音变得轻盈,眼神却愈发坚定,透出彻骨的凌厉。
从绝望到希望,从一线可能到无底深渊,白董都懂,此刻也只是轻轻拥住妻子,垂眸于耳畔:“好,我陪你。”
他没有安慰,没有劝导,炽灼的冷静早已被世间的冰寒浸润,这一次,白家掌权人一反常态地选择了奉陪!
于是,那一夜过后,时隔二十来年,素来不与外界结仇,凡事讲究和善,主打一个有事息事宁人,退一步海阔天空,慈善,捐款,样样俱全,几乎几次三番被怀疑落寞,若非白老爷子威严尚在,很快要被排除出帝京六大家族之列的白家动了。
白家一动,
不远的将来,帝京,乃至整个久夏势必会迎来了一场大清扫!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
二十四年,一切早已积压到极限……
白家,不惜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