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些话时,温晚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商砚。
可也不知道商砚在想什么,整个人有些出神。
对于温晚的话,他自然也没有给半点回应。
温晚敛了敛眉,继续对温荞道:
“可惜,我好笨,阿砚教了我好几次,我都学不会,荞荞,你那么聪明,要是参加马术社团的话,肯定很容易就学会骑马了。”
马术社团,那可不是想参加就能参加的学生社团。
那里是名副其实的富贵窝,是富二代的集中地。
马术社团的马,都是学生私人养的,骑马的场地也是富二代集中出资建的专用马场。
如果不是有个几十上百亿资产的家庭,连马术社团的门槛都进不去。
温晚就是料定了这一点,才会故意跟温荞提这个。
就是想让温荞想起她上学时那些卑微难堪的日子。
温荞自然听出了温晚的意图,却也懒得拆穿,便顺着她的话,道:
“是挺可惜,我那会儿忙着兼职赚学费,没有参加学校的社团。”
“兼职赚学费?你上大学连学费都交不起?”
温晚捂住嘴,一脸“何不食肉糜”的震惊状。
眼中涌动着狂喜的色彩,却俨然忘了,温荞为什么会连学费都交不起。
“说够了吗?”
出乎温荞意料的,商砚竟然在这个时候厉声开口,打断了温晚的幸灾乐祸。
温晚脸色一白,侧目看向商砚时,对上了商砚眸底冰寒的视线。
“你不知道她为什么交不起学费吗?你在幸灾乐祸什么?”
商砚厉声问道。
温晚也陡然明白了过来。
温荞交不起学费,是因为她们两个换了人生,而原本,该交不起学费的,是她,孟晚。
温晚慌了,刚才的洋洋自得早已经不复存在。
语气慌乱,手足无措地解释道:
“阿砚,荞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太吃惊了,我……”
“别说了,快到爸妈家了。”
商砚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解释。
那烦躁的态度,刺得温晚脸上更加没了血色。
相比之下,温荞这个被嘲讽的对象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个。
尽管在商砚开口的那一瞬,温荞有过一丝吃惊。
她没想到那么爱温晚的商砚,竟然会当着她的面这么训斥温晚。
但听到他那句“快到爸妈家了”,她一瞬就明白过来了。
敢情是怕她被提醒了过去的苦日子,回家找温父温母闹,怕温晚又像当年那样,因为她被赶出去?
他的担忧是不是太多余了点?
温荞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温家除了爷爷之外,谁能在意她闹呢。
如果她闹就有用的话,当年温母也不会放下母亲的姿态,求着她让她允许温晚回温家了。
商砚训斥完温晚后,便不动声色地透过后视镜去看温荞的表情。
却看到了温荞脸上那一瞬的嘲讽之色,他的呼吸,蓦地一窒。
是觉得他刚才帮她的那些话,都是在装模作样?
他在温荞眼中,就是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
想到这,商砚的眼底,有过一瞬失落和受伤的情绪。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也在不知觉间收紧了。
一路沉默。
十几分钟后,车子缓缓驶进温家别墅的大门。
车子刚在车位上停下,温母沈琳便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晚晚,阿砚,回来了。”
沈琳的脸上爬满了笑容。
可当视线落到从车后座下来的温荞时,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
“荞荞,你来了。”
比起刚才那真心实意的笑,温荞明显感觉到,沈琳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客气和局促。
从她对温晚和商砚用的是“回来”,而对她用的是“来了”,就已经分清了亲疏了。
他们是温家自己人,而她,只是来吃饭的客人。
不过,这倒不怪沈琳。
两人之间前20多年都只是陌生人,即便她回了温家,也没办法再亲近了。
最多也只能做到如对待客人一般。
温荞早就知道,自己跟温家是格格不入的。
因而,沈琳对自己这略显疏离客套的态度并不在意。
“嗯,妈,好久不见。”
温荞点头打招呼。
不怪沈琳,毕竟,她自己也实在是亲近不起来。
“快,快进来,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你爸和你哥都在里面等着呢。”
沈琳招呼着他们进门。
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没有区别对待,沈琳上前,挽住温荞的手臂。
这刻意亲近的举动,反倒让温荞有过一瞬的僵硬。
但她并没有想让沈琳尴尬的意思,于是,便任由她挽着手臂进门。
“荞荞,你这在外面待了这么多年,爸妈和你哥哥都很想你。”
温荞礼貌地回以微笑,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到了客厅,温景山和温远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几人回来的时候,先打了招呼,最后,视线落在温荞的脸上。
“荞荞,好久不见。”
温景山温声开口,脸上带着因为想要亲近而显得刻意的微笑。
温远则是对她轻轻点了一下头,“荞荞,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爸,大哥。”
温荞朝二人点了点头。
随后,便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刚被认回温家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努力去融入这个家,甚至为了亲近二十多年不曾见过的父母兄长,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
努力去迎合他们的喜好,总想着自己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好能拉近跟他们的关系。
可事实证明,有些感情,不是靠讨好卖乖就能拥有的。
当她认清这一点之后,也就释然了。
因而,此刻,尴尬的气氛凝结,温荞也没有率先去打破。
最后,还是沈琳先开了口,道:
“都别站着啊,饭菜都做好了,来,快来吃饭。”
同时,温景山也赶忙招呼道:
“对,来,来,来,咱们吃饭。”
温景山上前将温荞拉至自己身边,道:
“荞荞,你离开家这么久,今晚要跟爸爸好好喝一杯。”
温荞一时间有些受不住温景山的热情,被他拉到餐桌前,刚要坐下,就听温晚小心地唤了她一声:
“荞荞。”
温荞抬眼,对上了温晚欲言又止的目光。
“怎么了?”
温荞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