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荞的视线,淡淡地掠过被商砚攥住的手腕上。
用力挣了挣,却没能挣脱开。
温荞的眼底,染上一丝恼意。
“商总,我以为我们之间把话说得够清楚了,并没有什么需要谈的必要。”
商砚的手却抓得紧紧的,不肯松手。
漆黑深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温荞,眼底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执拗。
“我说要谈,就必须谈。”
商砚喑哑着嗓音,霸道得有些过于不讲理。
不等温荞拒绝的机会,商砚继续道:
“如果你还想跟二叔二婶谈,那就先跟我谈,不然,你今天连他们的面都别想见到。”
闻言,温荞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点点火光。
“商砚,你跟我闹什么?”
她压着火气,问道。
闹?
听到这个字的时候,商砚忍不住自嘲。
没想到他商砚有一天也会被温荞用到“闹”这个字。
他没回答温荞,只是盯着她,问道:“谈吗?”
温荞被商砚这不可理喻的模样给气狠了。
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对秦霜道:
“霜霜,你先进去吧。”
“温法医……”
秦霜还想说什么,却被商砚阴沉的眸子给打断了。
“进去!”
商砚眼神凛冽地低喝。
秦霜气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转身进了屋内。
温荞被商砚拉着手腕,绕过一段段中式长廊。
“你到底要带去去哪里?”
温荞忍无可忍,沉声问道。
终于,商砚拉着她在一座湖边停下。
这里四下无人,是老宅庭院内极为清幽雅致的一座院落。
远离前院的喧嚣,静谧安然。
初秋桂花的清香萦绕,可温荞却毫无欣赏的兴致。
“说话,你到底要谈什么,现在一次性说清楚,我还有很多事要忙,真的没时间跟你在这浪费。”
温荞的言语间,带着难掩的不耐。
仿佛跟商砚多待一秒都难以忍受。
商砚的眼底,闪过一丝受伤落寞的情绪。
沉吟几秒后,缓缓开口道:
“我没跟温晚结婚。”
“我知道。”
温荞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她轻嗤了一声,“怎么?是要等我把随礼攒够了再结吗?”
看着她嘴角的嘲讽,商砚紧绷着下颌,掩去眸底的暗芒,道:
“我是说,我没打算跟温晚结婚,她不会是之后的商太太。”
说完这句话,他眸底的神色,带着几分期待地落在温荞脸上。
试图从温荞的脸上看到一点点的喜色。
可让他失望的是,什么都没有。
温荞听完,眼底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神色,淡淡地点头,“嗯,我知道。”
温远那天晚上就跟她说过了。
商砚觉得当年毫无征兆地跟她提离婚,对她心怀愧疚。
所以,这几年才一直拖着不肯跟温晚结婚。
也不知道他在犯什么贱,总喜欢愧对人。
跟她结婚的时候觉得愧对温晚,跟她离婚,又觉得愧对她。
他永远在愧对一个女人。
真当自己是什么情圣呢。
“你知道?!”
商砚没注意到温荞眼中闪过的讥诮,闻言双眼猛地一亮。
“那你……”
“可那又怎么样?你们结不结婚又关我什么事?”
温荞冷眼打断了他,随后轻嗤了一声,道:
“难不成我还得感激你当年没有急着娶温晚,给我这个前妻留了点颜面吗?”
商砚被她眸底的冷色刺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商砚垂眸,脸色微微发白。
深邃的眸底,此刻却是一片茫然之色。
温荞抬手看了一下表,对商砚道:
“商砚,我把话说明白一点,我当年想去d国留学,但我没有钱,温家知道我要去学法医,也不会给我钱,所以我才会找上你,给你做那笔交易。”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心平气和,“所以,你不用觉得跟我提离婚是愧对我,你当年亏欠了温晚,现在又让她等了这么多年,是该给她一个交代了。你们结婚,对你,对温晚,对我的父母都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
温荞如此平和的语气,却让商砚脸上的慌乱逐渐加剧。
他开始害怕,害怕温荞真的对他一点没有了半点感情。
她这样释然地说出这番话,没有半点的怨怼。
越是这样,商砚心里就越慌。
他不怕温荞恨他,怕的是温荞连恨他都不愿。
“对你呢?”
他哑声问她,声音打着颤,“对你也是一件好事吗?”
闻言,温荞只沉默了半秒,便开口道:
“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谈不上什么好事还是坏事。”
商砚眼底的猩红,仿佛又浓了几分。
“温荞,你如实回答我,当年跟我结婚,真的只是为了那笔留学的钱吗?真的没有一点点的……私人感情?”
闻言,温荞再度陷入了沉默当中。
当年那段没有宣之于口的暗恋,现在再去说出口,只会徒增麻烦,且毫无意义。
“当然,我当时又不认识你,面都没有见过,怎么会对你有私人感情。”
那一瞬,商砚眸底萦绕着的那期待的光,像是被无数把利刃劈开,化作细碎的光点,一点点消散。
“现在把话说清楚了吗?还没有清楚的,你趁现在再问清楚,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一次一次跟你谈。”
温荞再一次抬手看表。
疏离,冷淡。
见商砚愣怔着不发一言,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住了一般。
温荞也没继续留着等他开口,转身就走。
“那婚后呢。”
商砚喑哑带颤抖的嗓音从她身后响起。
带着一丝不愿意接受事实的不甘。
“那个你亲手做的杯子,也只是做做样子吗?”
温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想要从你这里拿到钱,总得好好表现一下。”
商砚的脸色,又白了一个度。
可眼中的不甘心反而又加重了些许。
“我不信!”
商砚嗓音紧绷着,执拗得厉害。
“如果你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当年那场晚宴,你又怎么会愿意……愿意帮我……”
他红着眼看她。
尽管话没有说明白,可温荞听懂了。
他说的是当年他被商父的私生子下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