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一抛出来,选沈鸢还是选林薇薇,看热闹的人还真选择上了。
“娶回来的婆娘家里有权有势当然好了,能少走多少年弯路啊!是我我也宠着人家大小姐!”
“话是这么说,但也要讲究先来后到吧,糟糠之妻不下堂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如今陆少帅却放任后来的平妻把自己的原配堵在大门口欺负,这这这……像什么样子。”
“哼哼,可别婆娘家权势滔天以为是好事,结果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以为娶了尊财神回家,谁承想是只母老虎!”
“如此说来,那到底谁才是有手段的狐狸精啊?反正我要是有了沈夫人那样的美人在怀,该是再也没心思惦记别人了。”
“一个个的,又美美幻想上了。”
林薇薇听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脸“唰“地白了,很快又涨成血红,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何曾被人如此揣测过,还是被一群贱民如此揣测!
沈鸢依在陆嘉和怀里,垂着眼,把唇角抿得死紧才没让笑意漏出来。
她心里暗暗感慨:宝珠这丫头跟着她这些日子,果然是锻炼出来了,这么大的场面,嘴皮子竟比从前还利索许多。
陆嘉和的脸色当然是越发难堪,他才不想陆家的脸都在这大门口被林薇薇给丢光了!
“让所有人都散了!”他低喝道。
奇澄眉头微蹙,“都是些老百姓,不好用什么手段。”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汽车引擎声,几道雪亮的车灯直直打过来,照得所有人都眯起了眼。
竟然是林督军到了。
他从车上下来,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灰色军装,身板硬朗,两鬓已经染了霜白。
那张平日里威严持重的脸,此刻绷得铁青。
“这是在做什么!”
他一声断喝,所有人都噤了声。
林薇薇看见自己父亲来了,委屈得不行,眼泪又涌了上来,哭着喊了一声:“爹……”
她以为林督军是来帮她主持公道的。
没成想林督军大步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声脆响,巴掌重重落在林薇薇肩上,力道相当重,暗含警告意味。
沈鸢挑眉,碍于林督军最近的遭遇,他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没打脸,只是重重拍肩以示警告,她多少是有些惊讶的。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披头散发,几乎就光着个脚,你跟泼妇有什么两样!“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的鼻子,“你不要脸,我这个当爹的还要脸!”
林薇薇捂着脸,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从小到大,父亲何曾这样对待过她。
她发现她说不出话来,面对该死的沈鸢,甚至是面对偏心的陆嘉和,她都有说不完的抱怨,可面对父亲……
突然改变这么大的父亲,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她终究没有再吵闹,只剩下微微发抖的肩膀,她瑟缩着身体,银翘见状赶忙给她披上披风,将她裹住。
林督军看着女儿这副模样,重重叹了口气,眼里的怒意慢慢褪去,只剩下几分疲惫和心疼。
他抬手扶住林薇薇的胳膊,声音低了下来:“好了,先进去,别在这儿丢人了。”
林薇薇没再挣扎,任由林督军扶着,一步一步往府里走。
银翘远远地跟在后头,不敢靠近,更不敢离开,只低着头安静地跟最,沈鸢注意到她两只手都快把帕子绞烂了。
没有热闹可看,大门口很快静下来。
陆嘉和揽着沈鸢,宝珠紧紧跟在她身侧,顾尘安站在她另一边,目光在陆嘉和被攥红的手腕上停了停。
奇澄没有跟着陆嘉和进府,他站在不远处,帽檐压得很低,视线一直似有若无地落在沈鸢身上。
沈鸢抬眼看着林薇薇那道踉跄的背影,在心里轻轻摇了摇头。
林薇薇此刻大概正郁闷得很吧,她向来仗着林督军对她的疼爱无法无天惯了,如今却被林督军当众这样呵斥,只怕心里还左想右想想不通敬爱的父亲怎么会这样对她。
这才哪儿到哪儿呢。
沈鸢不怀好意地笑了,等林薇薇哪天打听到她父亲最近究竟在跟谁往来,那时候她才会真的绝望吧。
沈鸢收回目光,把披肩拢回肩上,抬步往正门里走。
街面上彻底静下来。
顾尘安一直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他看着林薇薇远去的背影,眉心微微微蹙,他不知道方才那样的场面他应不应该说话。
他为她说话,她是会因为他站在她那边而高兴,还是因为他擅自做主而不高兴?
沈鸢的心思他想不明白。
他闭了闭眼,转头看向沈鸢,目光在她的手腕上停了一瞬。
方才如果不是陆嘉和,就该她的手腕上出现这样的伤痕了,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竟然真的很羡慕陆嘉和,可以如此直白地维护她。
他……也可以这样做吗?
他将声音放得很轻:“我送你回栖云苑。”
陆嘉和的脸色沉了沉,却也没有拦他,只是越发觉得他面目可憎。
沈鸢迈步往前走,宝珠紧紧跟在她身侧,小声道:“小姐,那位林夫人真的太疯了……”
“不必理会。“沈鸢轻声道,“她闹得越凶,说明她心里越没底,她现在,真的很不安呢。”
宝珠咬了咬嘴唇,偷偷看了一眼前头的陆嘉和,又看了看顾尘安,欲言又止。
陆府门口,车门打开,奇澄先一步上了车。
就在这时沈鸢回头,看了那辆车一眼。
车门合上的那一刻,她掩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
其实她看的并不是车,她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街角一闪而过的那道黑影上。
影子。
她不会觉察错。
影子的动作竟然这么快,不知道他在商会跟白阳商量得如何了,有没有准确传达她的意思。
陆嘉和这次直接掀桌子的举动属实在她意料之外。
他抛却了体面,甚至可以说抛却了一切,就只为了一个执念。
沈鸢可不会觉得是她在陆嘉和心中有多么重要,陆嘉和这个人说到底,相当自我。
他做一切事情的动机都只会是为了他自己。
而她,她在他的欲望里占比大概太大了,以至于会对他造成这么大影响,让他非要得到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