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父没有说话，但是眼眶发红。


    姚末末启用了声音模拟器，让阎娇娇自己可以跟父母交流，但是，她的身体与面容依旧一动不动，看不到她的状态，否则那就是诈尸了，会把普通人给吓着的。


    所以，按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就是阎娇娇现在的魂体在这里，但是他们看不到她，却能听到她的声音。


    为了更合理化一点，姚末末装模作样，手指点在阎娇娇的眉心。


    “娇娇，你现在可以跟你父母说话了，但只有两分钟的时间，之后，你就安心地去地府吧，来世会投个好胎。”


    阎娇娇的声音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爸，妈——”


    阎母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非常激动地抓住了丈夫的手臂，“是娇娇，是娇娇，她爸，娇娇真的在这里，她能跟我们说话。”


    阎父也热泪盈眶，“娇娇，是爸对不起你，没能好好保护你。”


    “爸，不关你的事，是我太不小心了——”


    “爸，妈，你们以后要个小妹妹或小弟弟吧，以前是我不懂事——怕有了他们，爸妈就不爱我了——现在我不能陪着你们了——”


    “以后我的衣服，还有那些书都可以留给他们，不用另外买了，这样能省点钱。”


    “对了，我枕头底下，有一个信封，都是从小到大，你们留给我的压岁钱，我没怎么舍得花。你们都用了吧，吃点好的，别老是什么都舍不得吃，只舍得给我买。”


    “爸，你以后少跟我妈吵架，妈也很累。这些年，为我操劳，头发都白了，我又那么叛逆——”


    “以后不要太想我，我以后会有更好的去处。末末姐说了，我以后会投个好胎的——所以，不用担心我。”


    “爸爸妈妈，我知道你们很爱我，只要你们记住，我同样也爱你们——这就够了，不管来世能不能再聚，我希望你们这一世，好好活下去——”


    阎娇娇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边哭边说，把自己的后事交待好。


    阎母与阎父一直在不停地抽泣着，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说不出话来。


    姚末末的眼睛也湿了，别过了脸去了。


    此时，两分钟即将到了，阎父阎妈紧紧地抓住了阎娇娇的手，看得姚末末手心发汗，真怕他们认出那只手不是女儿的。


    好在，他们情绪波动剧烈，压根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嗯，爸爸妈妈答应娇娇，会好好活下去。”


    在最后的告别中，阎娇娇看向了姚末末，“谢谢你，末末姐——”


    可能感谢的话太多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哽在喉咙。


    “我要走了——爸爸妈妈，末末姐，各位警官，大家保重，谢谢你们——”


    阎娇娇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缥缈，直至消失不见。


    姚末末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总算是给阎娇娇与她的家人一个比较好的交代了。


    她也可以全身而退了，而关于这起案件的后续事件，也不是她操心的范围之内了，估计警方还要忙上很多天。


    姚末末跟他们告辞了之后，准备回去。


    她想去看看方局长，但是这次没有带玩偶，想想就算了，而虞主任这段时间打她的电话老是打不通，给她发了很多的信息。


    【末末，快来救我，很多人指定要你来——】


    【你再不来，我可要惨了——】


    就这老头爱叫唤，姚末末想想，确实很久没有去殡仪馆了，该去看下了。


    于是便给虞主任打了个电话，“主任，怎么了？”


    “哎，末末你终于回我电话，找你，比找城主还难。前几天好多的单子，但是没办法拖下去，只能找另外的遗容师了。你这边如果还接的话，我倒是还有两个，都是新来的。”


    姚末末思索了一下，“是什么原因死亡的？”


    “一个是在水库里野泳淹死的，还有一个是窒息死的，那孩子只有两岁呢，父母哭得可伤心了。”


    “好，我现在过去。”


    姚末末应了一声，便打算回去，在警局门口碰到匆匆忙忙，脸上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好多胡子的常明。


    “末末，事情弄好了？”


    姚末末点了点头，“嗯，阎娇娇回到她应去的地方了。”


    常明长叹了口气，“我们这边现在大多是无头尸体，末末，你想办法确认身份不？”


    是的，如果通过dna检测，对比，又是很大的一番工作量，如果能让尸体说话呢。


    “没脑袋，也是可以说话的吗？”


    姚末末哭笑不得，“这我真的爱莫能助了，我的能力只能借助他们的头部，才能对话，要不，去找找大师？”


    常明也没有太过失望，因为这也是意料之中。


    “哎，我只信你。老实对比吧——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那个易群雄的案子。”


    易群雄？怎么感觉这名字有些耳熟。


    姚末末努力地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那是一个大老板，他的私生子病逝，带着姚末末去遗容修复，结果发现私生子根本就不是他亲生的。


    然后原配打上门，一场鸡飞狗跳，情人的家里，还藏着情人的那档事儿。


    “我们早就把这个案子传到经侦科了，他们负责财产失窃，经济方面的案件。”


    “而且，已经查出来了，易群雄跟十五年前的金店抢劫案有关，这起案子一直是件悬案，涉及的金额巨大，那时候技术又落后，劫匪又非常狡猾，所以一直没有找到。”


    “然后我让他们把目标锁定了易群雄身上，因为你说的话，从来不会假，他们就暗地里重新调查易群雄，终于找到了证据，把他给抓获了。”


    “末末，这件事，说起来，你的功劳很大啊。要不是你指明方向，这案件很难有什么突破。”


    姚末末淡然一笑，“只是凑巧感觉到而已。”


    “好，我先去忙了，那杀人魔干的事，快把我给整疯了，怎么能杀这么多的人——”


    常明匆匆跟姚末末道别之后，便去干活了，姚末末便开车殡仪馆。


    只是在路上的时候，接到了闻无烬的电话。


    自从上次做了那个古怪的梦之后，姚末末对闻无烬的心情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