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红底照,两人便出发去民政局。
从民政局出来时,外面的阳光很好,从树叶间筛下来,在人行道上铺了一地碎金。
杜又菱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两本新鲜出炉的结婚证,翻开看看自己的,又翻开看看穆临江的。
她把两本结婚证并排举到眼前,对着阳光拍了张特写。
她对着照片啧啧摇头:“我果然不是一般人,人家领证挑黄道吉日,我挑的是你停职审查第三天,人家领证穿婚纱,我连我妈都不知道我今天领证,我简直是太酷了!”
等杜又菱把结婚证收进包里,穆临江开口:“你想见一下我妈吗。”
杜又菱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你妈?”
穆临江是穆家老幺,跟他那些兄长年纪差得很大,从小被保姆带大,关于父母的事他很少主动提。
杜又菱一口应下:“可以啊,你妈应该不是电视剧里那种邪恶婆婆类型的吧?如果是的话,我可能会没礼貌哦。”
穆临江牵着她的手往车子的方向走去,“她哪里让你不舒服,无需忍耐。”
听到穆临江居然这么讲,杜又菱若有思:“那个,你跟你妈是不是关系不大好啊?”
穆临江:“没有,只是不熟,我出生后便是保姆在带。”
杜又菱皱眉问:“为什么?”
两人走到车子旁边,穆临江替她拉开车门让她坐上去,然后自己再从另一侧上车。
“她二十岁生的我,嫁进穆家是为了过好日子,生下我之后也不愿意管,她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熬死我爸,现在熬到了。”
杜又菱嘶了一声,说了句:“牛逼。”
“我爸去世之后,她搬到老宅的另一栋楼里住,每天喝茶打牌做美容,过得比我爸还在世的时候还舒坦,她说想见你,大概是打听到我跟你的事,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杜又菱忽然举手提问:“我有个问题,就是,她是不是那个啊?”
“不是小三。”
“哦哦哦,知道了,去呗,好歹是你妈。”
“好。”
*
晚上,车开进了穆家老宅。
杜又菱来过这里几次,之前家宴的时候跟着家里长辈来过一回。
但那时候她是以杜家二小姐的身份坐在客厅里喝茶,今天她可是穆临江的妻子!
她跟在穆临江身后穿过庭院,绕过正厅,朝后面那栋独立的小楼走去。
小楼亮着灯,门口种了几棵修剪整齐的小花儿。
穆临江牵着她,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出来。
客厅里坐着一个看着三十来岁的美人,穿得很时髦,香芋紫的挂脖吊带裙,手上脖子上耳垂上全是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脸上看不出一丝皱纹。
杜又菱瞪大了双眼,差点握草出声,这么个人居然生出了个三十四岁的穆临江!!
美人听见开门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目光在杜又菱脸上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她放下手机,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太认真的惊讶:“还真领证了?我以为他们糊弄我呢,这就是你挑的人?看起来年纪挺小的,成年了吗?”
杜又菱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一盒路上买的糕点,嘴角抽了抽。
她微微一笑,十分礼貌:“成年了,今年二十四,合法结婚年龄,这是给你带的糕点。”
美人歪了歪头,接过糕点放在茶几上,抬了抬下巴:“坐吧,我叫顾婉珍,你应该知道我,不过别叫我妈,叫珍姐就行。”
穆临江淡声道:“顾婉珍,我和又又今天领证,带她过来见你一面,见完了,我们走。”
顾婉珍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抬眼看着他:“急什么,刚来就走?坐下喝杯茶,我又不会吃了她,你从小到大见了我都跟见了鬼似的,今天居然舍得上门了?看来这个小姑娘面子挺大。”
杜又菱在旁边听着这对母子你来我往,然后她扯了扯穆临江的衣摆,拉着他坐下。
穆临江没有拒绝,挨着她坐在沙发上。
顾婉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放下茶杯,拿起茶几上那盒糕点翻了翻,拆开包装拈了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嚼完之后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杜家的孩子,倒也还行,在海城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教养差不到哪去,要是穆临江今天领回来的是那个什么的小门小户,我肯定不同意,领证了也得给我离了。”
杜又菱:....
顾婉珍继续道:“你爸要是还在,肯定不同意你娶杜家的女儿,毕竟家里不是娶过一个了?不过他已经死了,我也懒得替他操这个心。”
她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朝杜又菱扬了扬下巴,“你,去给我续杯茶,茶叶在厨房左手边第二个柜子里,龙井,水温八十五度,别泡老了。”
杜又菱秉着她长辈的身份,又是第一次见面,面子还是要给的,正要站起来,穆临江已经先她一步起身。
他拿起顾婉珍的茶杯走到厨房,片刻后端回来,放在茶几上,然后重新在杜又菱身边坐下。
顾婉珍低头看了看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喝完,她又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是叫杜又菱吧?你,那苹果给我削一个,皮不能断,断了说明心不诚。”
话落,穆临江自顾自拿起水果刀,从果盘里拣了个苹果,低着头不紧不慢的削起来,一圈又一圈,然后放在她面前。
顾婉珍看了一眼那个削得堪称完美的苹果,忽然冷笑:“你叫杜又菱?”
穆临江看着她,淡声道:“她不是来给你干活的,茶倒了,苹果削了,还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说。”
“行啊穆临江,你爸活着的时候你都没这么护过谁,现在为了个小姑娘,连削苹果这种活都愿意干了?”
“她现在是我的妻子,你如果只是想找人伺候,可以跟管家说,我带她来见你是出于礼节,不是来让她受指使的。”
顾婉珍双手抱臂:“我又没让她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让她倒杯茶削个苹果而已,她有这么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