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山月很烦,不想回家。
何惹尘递给她一杯酒,道:“人说七年之痒,你们刚七个月吧?这么快就痒了?”
楼山月对着舞台发呆,那里身材完美的男孩扭动身躯,何惹尘笑问:“楼上有房间,看上哪个?我给你送上去?”
她不为所动,何惹尘抽烟:“那小孩儿又做蠢事惹你了?三十岁的人了,脑子整天泡在童话故事里,幻想着母女世纪大融合……”
他们不明白,他是知道,她下手没轻重,也想补全她“残缺”的童年。
“闭嘴,你很吵。”
“ok,得宠,说不得。”
何惹尘识相闭嘴,这音乐声震的人耳朵疼,居然说他吵?
捏紧烟,回头看楼山月,问:“什么时候收拾楼家馨?我的人已经准备好,蠢蠢欲动了。”
却见她手机屏幕正在播放家里的监控,晚餐极为丰盛,昂贵的食材全部搬上了桌,高木兮却不在,带楼瞬出去吃了。
楼妈妈一改那后悔懊恼的模样,追着佩吉问东问西,在问到佩吉年薪三百万的时候,楼妈妈双眼放光,直接把楼家馨往前推。
“小佩,这是我女儿家馨,也是山月的妹妹,你们年纪相仿,要不然聊一聊?”
小佩。
楼山月忍不住笑了,何惹尘嘴贱:“你这贪婪的本性,我算是知道遗传谁了,装都不多装两天。”
一脉相承啊。
楼山月低头,见怪不怪:“你明天去我家,她能让你捧楼家馨出道当明星,在她眼里,楼家馨是最完美的艺术品,有任何机会都要给楼家馨。”
“呲——母猪一头,丑的没眼看。”
何惹尘嘲讽,上下打量楼山月:“跟你现在嫉妒楼家馨有母爱的样子,一样难看。”
楼山月扣上手机,不想和他多费口舌,顺手拿起他桌上的烟盒,摸了一根在桌上把玩。
“我从来没好看过。”
她低声说了一句,看不出来喜怒:“我只是想知道,母亲对女儿的包容能到什么地步,没见过,想亲眼看看。”
楼山月很烦,何惹尘却兴致高涨:“是妈妈无私的爱让你烦,还是高木兮的幼稚让你烦?”
“是怎么回本,让我烦。”
楼山月把烟含在嘴里:“吃了我一顿这么豪华的‘送行饭’,我不可能白养楼家人,这段时间花的钱,必须双倍挣回来。”
何惹尘抽了根烟,随手把打火机扔给楼山月,小男孩儿有眼色,立刻拿起打火机,给楼山月点烟。
她更烦了,让他们都走。
“做隐秘一点,别让木兮知道,他不喜欢踩过界。”
“圣父。”
……
楼家馨突然消失了,晚餐之后,说要出去散步,就再没回来。
楼妈妈着急得团团转,求楼山月帮忙找,但也只能帮她报警。
监控只看到她转进了一个小巷子,再没有出来,楼妈妈见楼山月完全不上心,骂她白眼儿。
“她是你妹妹呀!她现在生死未卜,你怎么能吃得下?!你这人有没有良心?!”
“没有,她死了,我吃的更开胃。”
楼山月冷淡的说:“当初你们要是对我好,我用尽所有关系都会把她找回来,可是当年她欺负我,你们没有一个人劝劝她,尊重我这个姐姐,我和你们没有情义。”
“你是姐姐,让让妹妹怎么了?”
“那我十八年没回过家,没感受过父母爱,我用前途跟你们换,你们为什么不分给我一点点爱?”
楼妈妈窒息,这才看见她冷心冷情:“你恨我们??”
“应该爱吗?”
“那些事就过不去了?!你怎么这么记仇?!”
“因为,没有爱让我记得呀。”
楼山月努力露出第一次去她家那种讨好的笑,问:“妈妈,你说一两件事,让我记起你们给我的爱,让我有理由让一让妹妹,现在尽全力去找她,好不好?”
根本没有,只有那吃剩下的半袋米面油,放坏了才给她,楼妈妈想说,却被楼山月打断:“别说什么养育啊,我上大学之前,可还给你们了,现在你吃住都用我的,我还没收费呢。”
楼妈妈颤抖:“我要去网上揭发你!”
“去吧,我要是不当教授,报复的手段比现在更狠!你可以去试试!”
楼山月淡淡的说:“帮你报警已经是能力之所及,你还要我把命都卖给你?你配吗?”
她站起来,比楼妈妈高许多,道:“妈,你们来之前,没人告诉过你吗?”
“……?”
“我是消极型人格,除非被人挑衅,绝不先引战。”楼山月慢慢悠悠,道:“逼我主动出击,我会不死不休!”
楼家的事,是她第一次主动。
“要怪,你就怪我爸,当年我无处可去,最后一次求他,让他允许我回家吃饭,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但楼山月却重复了那句话。
……
他说:“幸好当年早早把你赶出去了!你这个扫把星,迟早克死我们全家!”
……
那她就听话,克死全家,大家都满意。
……
楼妈妈没守多久,因为老家电话,楼明堂被打断了腿,她顾不上寻找楼家馨了,急匆匆地跑回老家照顾儿子。
高木兮松了一口气,又一想太巧合,感觉不对劲儿,问楼山月:“跟你没关系吧?”
“蟑螂要是一拳能打死,它不会活得这么令人讨厌。”楼山月耸耸肩膀:“我忙着研究生面试,懒得搭理他们。”
当晚,两人还没睡,高木兮的电话就响了,听声音,像是她妈找他借钱。
挂了电话,高木兮又躺回楼山月身边,低声道:“他要截肢,医院估算要四十多万。”
楼山月根本不担心,道:“楼家馨偷了一部分养老钱,她来的时候,为了演的逼真,把所有钱都转给了我爸,不把他逼急了,他不会掏出来的。”
“我们不管她。”
高木兮再一次叮嘱:“小满月,难做的事让我来做,不要找何惹尘,不要犯法,这条红线一旦跨过去,再想回来就难了。”
他抱紧她,低声道:“我真的想和你一起走下去,我怕有一天……我怕何家的悲剧重演,我怕……我到时候保不住你。”
楼山月没说话,好像睡着了。
“月满则亏,我怕我还年轻,你已经走不动了。”
高木兮也不恼,亲吻她的额头。
“我在这世上,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