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和沈妙音的合作越来越顺利。


    他们创作的新曲《明月曲》在教坊司内部演奏后，引起了轰动。那些听惯了传统曲调的乐师们，第一次听到这种“和声“音乐，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神仙曲子？怎么两种乐器一起奏，听起来更好了？“


    “听说是沈妙音和一个商人合作写的。“


    “商人？什么商人能写出这种曲子？“


    “就是那个做玻璃的苏辰啊！“


    消息很快传到了宫里。


    武惠妃听说后，对这首《明月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苏辰还会写曲子？“她有些惊讶，“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她决定亲自听听这首曲子。


    于是，她派人传话给教坊司，让沈妙音进宫演奏。


    沈妙音接到传召，心中忐忑。


    “惠妃娘娘要听我们的曲子？“她问苏辰。


    “嗯。“苏辰点点头，“这是个机会，也是个考验。“


    “什么意思？“


    “如果娘娘喜欢这首曲子，我们的音乐就能得到皇室的认可，以后在长安城推广起来就容易多了。“苏辰说，“但如果娘娘不喜欢……“


    “那就前功尽弃。“


    “对。“


    沈妙音沉默了。


    她从小在教坊司长大，见过太多因为一句话、一个表情就飞黄腾达或者身败名裂的例子。


    “别怕。“苏辰拍拍她的肩膀，“我们的曲子是好曲子，惠妃娘娘一定会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女人。“苏辰嘿嘿一笑，“惠妃娘娘虽然贵为皇妃，但本质上也是个女人。女人都喜欢浪漫的东西，而《明月曲》就是一首浪漫到极致的曲子。“


    沈妙音瞪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这叫自信。“苏辰纠正道，“走吧，咱们去会会这位惠妃娘娘。“


    进宫那天，沈妙音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头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素颜朝天，却清丽脱俗。


    苏辰则穿了一身新做的锦袍，是婉儿特意给他准备的，料子虽然不是顶级，但裁剪得体，显得人精神了许多。


    “紧张吗？“苏辰问。


    “不紧张。“沈妙音嘴上这么说，但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紧张就说出来，不丢人。“苏辰安慰道，“我第一次见皇帝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沈妙音被他逗笑了，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走吧。“


    他们被带到武惠妃的寝宫。


    寝宫里装饰得极为奢华。墙壁上挂着名家的字画，案几上摆着珍贵的玉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几个宫女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武惠妃坐在上首，身穿一件金色的宫装，头上戴着凤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贵威严的气质。


    “参见惠妃娘娘。“苏辰和沈妙音一起行礼。


    “起来吧。“武惠妃挥挥手，“苏辰，听说你跟这位沈姑娘合作写了一首新曲？“


    “回娘娘，是的。“


    “本宫很好奇，什么样的曲子能让教坊司的人都赞不绝口。“武惠妃说，“演奏来给本宫听听。“


    “遵旨。“


    沈妙音坐下来，抱起琵琶。苏辰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笛子。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音乐响起了。


    琵琶的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笛子的声音悠扬如远山流水。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月光下的湖水，波光粼粼，温柔而深邃。


    武惠妃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


    她从小在宫廷中长大，听过无数顶尖乐师的演奏。但此刻，她听到的音乐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那是一种全新的感觉。


    像是春风拂面，又像是秋雨敲窗。


    像是远方传来的呼唤，又像是心底深处的呢喃。


    不知不觉间，她的眼角竟湿润了。


    曲子结束后，寝宫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武惠妃才睁开眼睛。


    “好曲子。“她说，声音有些沙哑，“苏辰，这曲子是你写的？“


    “回娘娘，是草民和沈姑娘一起创作的。“


    “了不起。“武惠妃点点头，“本宫从未听过这样的音乐。你是怎么想到这种……这种让两种乐器合在一起的方法的？“


    “回娘娘，草民觉得这世间万物都是相通的。“苏辰说，“就像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音乐也是如此。单一的声音虽然好听，但多种声音合在一起，才能表达出更丰富的情感。“


    武惠妃若有所思。


    “说得好。“她说，“苏辰，你不仅是个商人，还是个有才华的人。“


    “娘娘过奖了。“


    “这样吧。“武惠妃说，“这首曲子本宫很喜欢。过几日陛下举办晚宴，你们就在晚宴上演奏这首曲子。“


    苏辰和沈妙音对视一眼，心中大喜。


    “谢娘娘恩典！“


    “下去准备吧。“武惠妃挥挥手，“本宫期待着你们的表演。“


    出了寝宫，沈妙音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她说，“刚才演奏的时候，我的手都在发抖。“


    “但你弹得很好。“苏辰说，“惠妃娘娘都感动得哭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苏辰笑道，“沈姑娘，你成功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唐最出色的乐师之一。“


    沈妙音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她说，“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我们是合作伙伴嘛。“苏辰拍拍她的肩膀，“走吧，去醉仙楼庆祝一下！我请客！“


    “你每次都这么说，最后都是我在弹，你在吃。“


    “哈哈，被你发现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朝着宫门走去。


    夕阳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一刻，苏辰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时代，又多了一个重要的人。


    不是夫人，不是朋友。


    而是一个知音。


    一个能和他一起创造奇迹的人。


    晚宴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整个长安城都在议论：苏辰和教坊司的沈妙音要在皇帝面前演奏新曲。


    “听说了吗？那个做玻璃的苏供奉，还会写曲子！“


    “可不是嘛，听说他跟教坊司的沈妙音合作写了一首什么《明月曲》，连惠妃娘娘都听哭了。“


    “真的假的？有那么好听？“


    “到时候听听不就知道了。“


    苏辰走在街上，听到这些议论，心中既得意又紧张。


    ——在皇帝面前演奏，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但也是天大的压力。


    ——万一演砸了，不仅丢自己的脸，还会连累沈妙音。


    回到醉仙楼，他把这事告诉了三位夫人。


    “要在陛下面前演奏？“李秀婉有些担心，“夫君，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是准备好了。“苏辰说，“但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崔锦儿不以为然，“你平时不是挺能吹的吗？“


    “这是吹笛子，不是吹牛。“苏辰白了她一眼，“在皇帝面前，一个音符吹错了就是欺君之罪。“


    “这么严重？“


    “当然严重。“杜婉说，“宫里的规矩多着呢。“


    “那我可得好好准备。“苏辰挠挠头，“这几天我就不回家了，在教坊司跟沈姑娘多练几遍。“


    三位夫人对视一眼。


    “在教坊司？“崔锦儿的眉毛竖了起来，“跟那个女人一起？“


    “锦儿。“杜婉瞪了她一眼，“夫君是去做正事。“


    “我知道是正事。“崔锦儿嘟囔道，“但教坊司那种地方……龙蛇混杂的……“


    “行了行了。“苏辰举手投降，“我保证，每天天黑前一定回来。“


    “这可是你说的。“崔锦儿叉着腰，“要是晚回来一刻钟，你就别想进房门！“


    苏辰哭笑不得。


    “好好好，我保证。“


    接下来的几天，苏辰每天早出晚归，泡在教坊司跟沈妙音排练。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明月曲》，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拍都力求完美。


    “这里，琵琶的速度要放慢一点。“苏辰指挥道，“让笛子的旋律先出来，然后你再跟进。“


    “这样吗？“沈妙音试了试。


    “对，就是这样。“苏辰满意地点头，“你悟性真高，一说就懂。“


    “是你教得好。“


    “哈哈，咱俩就别互相吹捧了。“苏辰笑道，“再来一遍！“


    一天的排练结束后，两人都累得够呛。


    “累死了。“苏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这比搬一天砖还累。“


    “你不是商人吗？搬什么砖？“


    “比喻，比喻懂不懂？“苏辰摆摆手，“来来来，喝点水休息一下。“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水壶，倒了两杯水。


    “这是……“


    “我自己配的花茶，清热解渴。“苏辰说，“你们这些搞艺术的，整天熬夜练琴，最容易上火了。“


    沈妙音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好香。“


    “那当然，我用了玫瑰花、菊花、还有一点点蜂蜜。“苏辰得意地说，“这叫养生，懂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革命？“


    “呃……就是我们家乡的话，意思是做事的基础。“


    沈妙音笑了笑，没有追问。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花瓣，忽然说道：“苏辰，谢谢你。“


    “又来了。“苏辰摆摆手，“咱俩谁跟谁啊，别老说谢谢。“


    “不，我是认真的。“沈妙音抬起头，目光真挚，“在遇到你之前，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每天弹琴、被人召见、然后再弹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音乐不只是谋生手段。“沈妙音说，“它可以是一种创造，一种表达，一种……快乐。“


    苏辰愣了一下。


    ——这姑娘，平日里高冷得像座冰山。


    ——没想到内心深处，竟然如此柔软。


    “沈姑娘。“他认真地说，“音乐本来就是让人快乐的。如果音乐不能让人快乐，那还叫什么音乐？“


    沈妙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说得对。“


    “所以啊。“苏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别想太多了。咱们明天就把《明月曲》完美地呈现出来，让所有人都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好。“


    “加油！“


    “嗯。“


    两个人相视一笑，继续他们的排练。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到了晚宴那天，苏辰和沈妙音早早地进了宫。


    后台里，苏辰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装束。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胡子都刮得干干净净。


    “怎么样？“他问沈妙音，“看起来精神吗？“


    “……还行。“沈妙音低着头调试琵琶，“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就对了。“苏辰说，“不紧张说明你不重视。“


    “你不紧张吗？“


    “紧张啊。“苏辰苦笑道，“我的手都在抖。“


    沈妙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原来你也会紧张。“


    “废话，我又不是神仙。“苏辰白了她一眼，“但在关键时刻，紧张是没用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平时练习的水平发挥出来。“


    “你说得对。“


    “准备好了吗？“


    “好了。“


    “走吧。“


    两人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那一刻，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苏辰抬起头，看见了坐在上首的皇帝和武惠妃。


    李隆基正微笑着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期待。


    苏辰握紧笛子，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


    ——加油，苏辰。


    ——你可以的。


    他看了沈妙音一眼。


    沈妙音也看着他，目光坚定。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音乐响起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辰和沈妙音的音乐合作越来越深入。


    他们不仅完善了《明月曲》，还创作了新的曲目。有的是轻快活泼的，适合在宴会上演奏；有的是深情款款的，适合在月下独酌时聆听。


    每一首曲子都凝聚了他们的心血，也见证了他们的友谊。


    “苏辰。“有一天，沈妙音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把我们的曲子整理成册，出版发行？“


    “出版？“苏辰眼睛一亮，“好主意！“


    在大唐，曲谱是非常珍贵的。如果能出版发行，不仅能传播音乐，还能赚一笔钱。


    “我可以设计一套精美的曲谱。“苏辰兴奋地说，“用最好的宣纸，最精致的装帧，限量发行。每一套都有编号，还有我们的签名。“


    “签名？“


    “对！“苏辰说，“这样更有收藏价值。“


    沈妙音笑了。


    “你总是有这么多新奇的想法。“


    “那是。“苏辰得意地说，“我可是穿越……呃，我是说，我可是见多识广的人。“


    “又在说胡话了。“


    “哈哈。“


    两个人相视一笑。


    窗外阳光明媚，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


    那一刻，苏辰觉得，生活真是太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