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微机甲学院的露天训练场建在巨大的透明穹顶之下，穹顶外是苍微标志性的湛蓝色海水，流动的波光透过特制晶体洒落在金属地面上，晃得人眼晕。


    二十道身影零零散散站在场地中央，彼此之间隔出松散的距离，没人主动靠拢，空气中弥漫着敷衍又浮躁的气息。


    这就是苍叙白花费大价钱，从外围闲散机甲驾驶员里招募来的二十名外援。


    洛水站在队伍侧边，单手插在简易作战服口袋里，安静打量这群人。


    不少人胳膊上带着旧伤，机甲配件也是拼凑的杂牌货，交谈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飘进她耳朵。


    “听说雇主是苍家那个不受待见的小少爷，有钱但是没实权，这次战队考核多半要栽。”


    “管那么多干什么，星币按时结算就行，混完考核拿报酬走人，没必要拼命。”


    “二十个人凑一支队，听着唬人，其实就是草台班子。苍沈越那支王牌队，一根手指就能碾碎我们。”


    “随便混混吧！你们也不想得罪苍沈越吧！毕竟人家才是主力队员。”


    说话的青年抬眼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苍叙白，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视。


    少年依旧遮着半张脸颊，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安静清点队员信息，对周遭的议论声仿佛浑然不觉。


    可洛水看得清楚，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他心有不甘。


    远处看台逐渐热闹起来。大批学院学员结伴涌来，目光齐刷刷投向训练场中央，哄笑声此起彼伏。


    为首的男人一身银白制式机甲外套，身姿挺拔，眉眼冷傲，正是苍沈越。


    他身后跟着自己战队的一众核心队员，个个装备精良，气场强盛，与苍叙白这边参差不齐的队伍形成刺眼对比。


    仇山都在，只是没有看到彦昭昭。


    透明穹顶外，苍微的蓝海缓缓翻涌，波光一层叠一层砸在训练场的合金地面，将两边队伍的差距照得一览无余。


    苍沈越缓步走到看台前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护栏上，目光轻飘飘扫过场地里松散的二十人，眉梢挑了下，带着几分浅淡的嘲弄。


    他身后王牌队队员纷纷停下闲谈，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打量下方这支拼凑出来的队伍，低声交头接耳。


    “就这？二十个人，大半都是边缘星域混饭吃的散兵。”


    “苍叙白怕不是被人骗了，砸一堆星币雇来一群混子。”


    “还说找到了能打联赛的高手，我看连基础协同都做不到。”


    这些话语顺着风，穿过穹顶的晶体，清晰落进训练场众人耳中。


    苍叙白手下那十九个混子外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人干脆别过脸，心底已经打定主意，等下考核随便应付，绝不硬扛苍沈越的攻势。


    苍叙白终于清点完手里的队员名册，缓缓抬眼看向看台。


    大部分人都低下头，唯有苍叙白那双眼睛，平静地对上苍沈越带着审视的视线。


    “走着瞧！”


    旁人只当他是故作镇定，只有站在侧边的洛水捕捉到，少年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隐忍的锋芒。


    “表哥既然来了，不妨好好看看。”


    苍叙白的声音不高，刚好能传到看台，“是不是草台班子，考核结束自有分晓。”


    苍沈越淡淡嗤了一声，眉宇间压着连日积攒的疲惫。


    昭昭被迫离队这件事，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战队缺人的缺口迟迟补不上，上层接连施压，他本没心思来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新人战队考核。


    若不是苍叙白特意传讯，吹嘘挖到能人，他根本不会踏足这片训练场。


    “叙白，我给你面子才过来。”


    苍沈越的声音隔着空气落下来，清冷锐利，“别拿一群杂牌驾驶员浪费所有人时间。星际联赛的入场资格，不是靠砸星币就能买来的。”


    他目光扫过队伍，最后落在洛水身上。


    少女一身朴素简易作战服，没有亮眼的机甲配饰，安静立在队伍边缘，看起来毫不起眼。


    苍沈越微微蹙眉，一时分辨不出她的来路，只当是又一个被高薪吸引来的外围散修。


    洛水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神色淡然，没有主动示好，也没有避让。


    队伍里一个小臂带着旧疤的驾驶员忍不住开口，压低声音跟身旁同伴吐槽：“看见了吧，苍沈越压根没把我们放眼里。等会儿考核对抗，我们尽量避战，别受伤，拿完钱就撤。”


    旁边人点点头附和：“没错，没必要为苍叙白拼命。苍家内部的争斗，掺和进去容易惹祸上身。”


    这话不远不近飘到苍叙白耳里，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又捏紧几分。


    他早料到这群外援的心思，重金请来的人，从来没有忠心，只有利益。


    可眼下战队考核在即，他没有更多选择。他侧过头，目光投向洛水，无声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你行吗？”


    洛水极轻地朝他点头，唇角几乎看不出弧度。


    她早就预判到这个局面。


    里面不少是定时炸弹，其中两个中等水平驾驶员勉强能撑住基础操作，这支队伍唯一的变数，就是她自己。


    考核裁判的声音从训练场一侧的播音器响起，打破场内嘈杂。


    “战队考核，模拟机甲对抗赛，十分钟限时。苍叙白战队对阵学院预备试炼机甲集群，考核标准：守住中央能量标靶，抵御机甲集群进攻，标靶不破即为通过。”


    看台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试炼机甲集群？足足十二台，专门用来测试战队协同。就他们这支队伍，撑不过三分钟。”


    “苍叙白这是花钱买难堪来了。搞笑！”


    苍沈越静静站在看台，没有跟着发笑，只是目光紧紧锁定场地中央。


    他想看看，苍叙白口中那位藏在队伍里的高手，究竟能不能带来一点惊喜。


    苍叙白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通讯器，对着队内频道开口，声音平稳：“所有人就位，机甲同步启动。记住，目标守住中央能量靶，不用主动强攻。先防守，再随机应变！”


    周围的观景台上又传来一阵嗤笑。


    “真是新手指挥官。”


    “我看呀。不出三秒准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