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去,一架白玉飞舟飘然掠来。
飞舟上站着一名男子。
这人青年模样,宽额隆鼻,扎着道髻,穿一身丹黄色道袍,五官十分明朗,对方此刻眼中带着笑意,看起来如一块温润璞玉。
徐陆通看到来人后微微蹙眉,但手中动作并未停止,反而大袖一挥,那两口飞剑攻势愈发凶猛,打的黄铜丹炉节节败退。
“徐师弟何必如此。”
黄袍道人骈指一点,袖中一口青色玉碗飞出,“铛铛”声顿时响起,将两口飞剑拦了下来。
徐陆通冷哼一声,自知打下去没有意义,他袖袍一卷,两口飞剑顿时飞回,然后变成一指长短钻入袖口。
“宁师兄别来无恙,只是你不帮我擒拿这散修便罢了,为何还要阻碍我办事?”
宁玉通轻笑,青色玉碗回到手中。
“徐师弟,你也说了,此人只是散修,散修修行不易,何苦赶尽杀绝呢?”
“我赶尽杀绝?”
徐陆通指着赵长庚,冷笑道:“此人杀人如麻,残害方师弟和刘师弟的性命,我身为洛水峰大师兄,难道不该为两名师弟报仇吗?”
“徐师弟,据我所知,是方师弟和刘师弟动手在先,深究下去,其实还是周边家族的争斗,这是很正常的事,门中也有规定,事外之人不得掺和其中,两位师弟的死确实可惜,但这是他们的命数。”
徐陆通蹙眉。
“宁师兄,就算你说的有理,但师父赐给方师弟的琉璃盏在此人身上,这件法器我总该拿回去吧。”
宁玉通点头,然后看向下方的赵长庚,笑道:“赵道友,徐师弟说你拿了丘师叔的琉璃盏,道友要是拿了的话,还请还回去吧。”
听到这话烛九有些伤感,这枚法器他还没捂热,这就要拱手让了人吗……
这些人族真可恨!
“这位道兄,我身上没有什么琉璃盏,方仲景死后,那件法器便自行毁去了。”
赵长庚面露遗憾,“不满道兄说,那件法器一心为主,极其忠贞,对此我颇为敬佩。”
“撒谎成性,赵长庚,你敢不敢让我搜你的身!”
徐陆通盯着赵长庚,并不想就此罢休。
赵长庚皱眉,“徐道友,你好歹也是大宗修士,怎么和土匪一样,你言语间对散修尽是羞辱,但依我看来,你的品性恐怕还不如散修。”
徐陆通冷笑一声,反讽道:“我只说一句,你敢不敢将身上乾坤袋全部打开,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让我看一眼。”
“徐道友说的轻巧,你敢把自己的乾坤袋打开让我看一看吗?”
谁身上没点秘密,他就不信徐陆通会这么做。
赵长庚神色从容。
他已经看出,这两人虽然都是三玄门的修士,但彼此之间并不对付,而且那名黄袍男子修为估计要更高一筹。
虽然不知道黄袍修士的来意,但对方大概不会像徐陆通这样蛮横。
宁玉通道:“徐师弟,你看,这位赵道友并没有拿丘师叔的琉璃盏,冤家宜解不宜结,依我看,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宁玉通,你是保定这个散修了?”徐陆通脸色微沉。
宁玉通笑了笑。
“徐师弟,我不是要保谁,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其次,你也不要一口一个散修,散修没什么错,散修既没偷你的灵米,也没抢你的法器,师弟没必要这么瞧不起散修。”
“宁玉通,那依你的意思,散修还应该受人尊敬?”
徐陆通轻蔑道:“散修最是不讲道义,最喜欢做杀人夺宝的事。”
“也就我三玄门看他们可怜,这才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但这是施舍,不是让他们得寸进尺的,这个赵长庚恣意妄为,杀我三玄门弟子不说,还满嘴谎话,这种人难道不该杀吗?”
宁玉通笑了笑。
“陆师弟说得好,想当年,我三玄门祖师也是散修,他老人家孤身一人从中州来到青云山传宗立派,从而有了三玄门,如果不是祖师,你我如今也不知在哪里,祖师也是散修出身,你不会连祖师也想杀吧。”
你……!
徐陆通咬牙。
他知道,这次是拿不下赵长庚了,只能回去向师父禀报此事了。
“宁玉通,我看你能保他到什么时候,只要他一日是散修,我就一日吃定他,谁也救不了,我说的!”
说罢。
徐陆通冷冷扫视赵长庚一眼,旋即大袖一甩,脚下飞舟破空而去。
赵长庚看着天边,悄然用神识传音:“方仲景。”
“主人,我在。”
“那黄袍修士是何人?”
“主人,这人是三玄门天都峰二师兄,宁玉通。”
“何等修为?”
方仲景有些无奈:“主人,天都峰是师徒一脉,和洛水峰关系不好,我是不久前才步入筑基,地位远不及宁玉通,所以我并不了解对方。”
赵长庚疑惑道:“什么是师徒一脉?你难道不是师徒一脉?”
“主人,三玄门虽然是一座宗门,但门中却分作两派,一派是世家,另一派是师徒。”
方仲景解释道:“世家一脉对外不招散修,门下弟子也都是各自家族之人,我就是这一脉的弟子,而师徒一脉背后没有家族势力,是由师父收徒,然后代代相传,一脉相承,三玄门主脉便是这一脉,但随着近百年世家愈发强盛,师徒一脉在三玄门的话语权已经少了很多。”
一缕风荡来。
宁玉通大袖一卷收起飞舟,衣袂飘飘,然后落地,笑道:“赵道友,在下三玄门天都峰弟子,宁玉通。”
赵长庚收起神识,拱手道:“在下赵长庚,彩霞山散修,这次多谢宁道兄了。”
“客气,我也是秉公行事,谈不上谢。”宁玉通摆手笑着。
烛九道:“老爷,远来是客,不如请这位道友进门一叙?”
琉璃盏保了下来,对此烛九很是高兴,他觉得眼前这人还算有点人性,比那个姓徐的要好上百倍。
赵长庚一手伸出,笑道:“宁道兄,还是要谢的,我这地方寒酸,道兄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进来坐坐。”
宁玉通抬步走进院子。
“赵道友谦虚了,你这地方水火之炁交融,灵气盎然,大概是真宫级别的宝地,我倒挺羡慕的。”
“真宫?”
宁玉通随意坐了下来,笑着解释:“修行离不开四个字,财,侣,法,地。”
“修行地也分高下,一等是洞天,蕴藏十条以上的上等灵脉,灵气至精至纯,只有青月宗这种金丹势力才有。”
“二等是福地,至少有三条上等灵脉,相对洞天而言,福地就多了一些,我三玄门就有两座。”
“三等是真宫,至少有一条上等灵脉,相比前两种,这种就比较多见,一些底蕴深厚的筑基家族都有。
“四等是玄庐,这种更是常见,有中品灵脉就算,一些初入筑基的修士都居住于这种洞府。”
“五等是精舍,只有下等灵脉,这种是炼气修士才考虑的,像你周边的梵净山,白山,鹭山都是。”
“老爷,怪不得我感觉彩霞山的水比外面的甘甜,原来是这样。”烛九有些惊讶。
赵长庚也是一惊。
真宫是三等修行地,蕴藏上等灵脉?
方家的地火灵脉肯定不是上等灵脉。
那就是说,白琥儿看守的那条玄水灵脉是上等灵脉。
‘怪不得那条灵脉能够诞生上品灵石,我早就该想到的……’
“赵道友,你这座山不普通,山中还有一名厉害道友啊……”
宁玉通望向山中,笑着感慨。
赵长庚讶然,对方说的是白琥儿?
他突然心头一惊。
或许白琥儿一直都在隐藏修为,对方不止是初入筑基这么简单。
不过对他而言,白琥儿修为越高越好,不然彩霞山这座宝地他也守不住。
“宁道兄,你这次来,恐怕不只是为了来帮我吧。”
宁玄通点头:“当然,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
“我想邀请道友加入我三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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