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渡郡失守的消息传到金陵,萧历当场就吐了一口血,溅在龙袍上,触目惊心。
“韩奎这个废物!八万人守一座城,一天就丢了?!”
郑青冶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曹阳更是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萧历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他扶着龙椅的扶手,勉强稳住身形,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陈默现在到哪里了?”
“回圣人,陈默攻破黄渡郡后,大军继续南下,已经连克三城。”
郑青冶的声音苦涩,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南境各州郡守军望风而降,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有的太守直接开城投降,有的弃城而逃。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他们就能兵临金陵城下。”
“一个月!”
萧历喃喃自语,忽然厉声喝道。
“朕养了这么多兵,都是吃干饭的吗?!”
郑青冶低着头,不敢接话。
实际上,他心里很清楚。大炎朝廷这些年内忧外患,早就千疮百孔了。
北方六州丢了之后,朝廷的财政和兵源都大打折扣。
萧历又生性多疑,杀了不少能征善战的将领,现在朝中根本没有人能抵挡陈默。
郑青冶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圣人,臣以为,当下之计,应该调集所有兵力,在金陵以北的马鞍山设防,依托长江天险,与陈默决战。马鞍山是金陵的最后一道屏障,只要守住马鞍山,金陵就安全。”
萧历冷笑了一声。
“决战?拿什么决战?朕的兵,朕的将,还有谁能用?”
“臣愿领兵!臣虽不才,愿为圣人效死!”
萧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萧恒远本来带着天武军已经要去黄渡郡了,被自己临走前叫了回来,固守金陵。
冯耀祖是要扶不上墙的,到现在竟然需要让当朝尚书领兵,难道自己的真的做错了?
想到这儿,萧历使劲咬了一下牙。
“好,朕给你二十万兵,你去马鞍山,务必挡住陈默。”
“喏!臣定不辱命!”
郑青冶领命而去,萧历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看着龙椅旁边的柱子,想起了自己登基时的意气风发。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能做一代明君,能开创一个盛世。
没想到,三十年过去了,他竟然落到了这个地步。
“曹阳。”
“奴才在。”曹阳小心翼翼地应道。
“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曹阳扑通一声跪下:“圣人何出此言?圣人乃天命所归,陈默不过是跳梁小丑,迟早会被剿灭的。”
萧历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殿外的天空,眼神复杂,曹阳却怎么也想不到位,萧历此时想的是什么。
另一边,陈默的大军势如破竹。
黄渡郡之后,清溪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南境的州郡长官,有的开城投降,有的弃城而逃,少数几个想要抵抗的,也被林峰和赵岳分兵各个击破。
这一日,大军驻扎在彭城。陈默在府衙里召集众将议事。
“郑槐,前方情况如何?”
“回主公,郑青冶在马鞍山集结了二十万大军,依托长江布防,想要跟我们决战。”
郑槐展开地图,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马鞍山是金陵的最后一道屏障,过了马鞍山,就是一马平川,直抵金陵。郑青冶把所有的家底都拿出来了,这一战,决定南境的命运。”
陈默看着地图,嘴角微微上扬。
“二十万?他拿得出二十万吗?”
“账面上是二十万,实际能战的,估计不到十五万。而且大部分是临时征召的民夫,战斗力堪忧。”
郑槐顿了顿。
“不过,马鞍山地形险要,又有长江天险,强攻的话,伤亡会不小。”
陈默点了点头:“那就打。林峰,你带五万人正面进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赵岳,你带三万精骑,从上游绕过去,偷袭他们的后路。其余人跟我,正面压上。”
“喏!”
众将领命而去。
郑槐看着陈默,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郑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然后压低声。
“主公,臣收到消息,萧历最近身体很不好,经常咳血,朝堂上已经有人在暗中准备后路了。如果萧历在这个时候驾崩,南境必定大乱,我们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陈默愣了一下:“萧历病重?”
“是,消息是从金陵宫里传出来的,应该可靠。臣以为,我们可以缓一缓,等萧历死了,南境内乱,我们再出兵,可以减少很多伤亡。”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能等。战争拖得越久,百姓受苦越多。尽快打完,尽快统一天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而且,我答应过春桃,孩子出生之前,我要回去陪她。”
郑槐心中一凛,躬身道:“主公仁德。”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方。
“传令,明日一早,兵发马鞍山。”
陈默的大军继续南下,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抵抗。
南境的州郡长官,有的开城投降,有的弃城而逃。
少数几个想要抵抗的,也被林峰和赵岳分兵各个击破。
这一日,大军路过一个县城,百姓们夹道欢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端着一碗水,跪在路边。
陈默下马,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老人家,起来吧。”
老者抬起头,老泪纵横:“大人,您可算来了!我们这些老百姓,被大炎的官府欺压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救星了!”
陈默扶起老者,沉声道:“老人家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人欺压你们了。我已经下令,免除南境三年赋税,你们好好过日子。”
“谢大人!谢大人!”老者激动得又要下跪。
陈默拦住他,翻身上马,继续前进。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欢呼的百姓,心中更加坚定了统一天下的决心。
彭城议事结束后,陈默一个人在府衙里待了很久。
他看着墙上的地图,手指从北境六州划过,一直划到金陵。几年的时间,他从一个小小的里正,做到了今天的位置。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主公,该休息了。”林崇宇在一旁轻声道。
陈默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崇宇,你说,等天下太平了,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林崇宇愣了一下:“主公的意思是?”
“没什么。”陈默笑了笑,“就是随便问问。”
他知道,等天下太平了,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会成为皇帝,而这些跟着他打天下的兄弟们,也会成为开国功臣。
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但他不后悔!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天下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