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盏月的手腕和她冷硬的性格截然不同。
小小一圈骨头可以被完全掌控,像一只被捏在手心里的鸟,翅膀收着,也扑腾不了。
这间屋子实在太小了,小到两个人的呼吸、体温、衣料摩擦的细响无处可藏。
“你们还真是好兄弟。”江盏月眼里终于带上鲜明的嘲讽,“一样的无聊,一样喜欢在别人身上释放多余又廉价的征服欲。”
沈斯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声道:“你就当是这样吧。”
他手指逐渐施力,几乎想将指节嵌进那段雪白的皮肉里:“我确实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或许让我试一试就能得出个结果,然后对你彻底失去兴趣。”
江盏月嗤道:“所以就一个一个的来试。说差不多的话,做差不多的事,不觉得可笑吗?”
她手腕微动,附加在其上的力道瞬间加大,门板因此发出轻微颤动。
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见这声音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一般,脚步逐步加快。
“你动作可以再大点,知道什么人会来这些地方吗,像这种狭小密闭的空间,一般都是用于,”
沈斯珩俯身,唇角几乎贴在江盏月耳边:“——偷情。”
他眼睛死死锁着江盏月,近乎挑衅地说:“还是说,你就喜欢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的姿态轻慢,像是回到他和江盏月最初相遇的时候,当时他也仅仅是捏着江盏月的下巴,轻佻地看着她。
两人距离极近,像呼吸缠绵的爱侣,甚至男人暧昧地撑在她腰侧的墙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江盏月目光阴沉沉的,平直的睫毛将眼型勾勒得越发锋利。
房间内骤然响起清脆的声响。
那一巴掌来得又快又准,沈斯珩头偏向另一边,脸上浮现出些微刺痛。
他眼睛睁大,满是错愕。
江盏月声音平平,“现在呢?喜欢我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吗。”
沈斯珩舌尖抵了抵腮,脸上难掩阴翳,“这么生气。”
他的拇指还按在她腕部内侧的皮肤上,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受到血脉一下一下地跳动。
那跳动的频率如此稳定,稳定得让人不甘心。
江盏月没有回答,屈起膝盖就朝沈斯珩的腹部撞去。
这一下又狠又刁,但沈斯珩早有预料,手先一步挡了下来,趁着他推开的间隙,江盏月顺势将自己手腕抽了出来。
被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攻击,沈斯珩脸上笑意终于淡下来。
“这就受不了了?”江盏月偏头打量着他,语调带着明晃晃地嘲讽。
沈斯珩抬眼看去。
江盏月生得清冷,五官本就带着几分凌厉的线条,此时不过是微微挑眉,那没被完全压制的本性就探出了头——锋利,散漫,嚣张。
若隐若现的迷雾终于被剥离,在此刻,沈斯珩才真正触及到掩藏在沉默内敛下的真实。
愤怒之后,完全脱离掌控的兴奋和危机感骤然来袭,这种感觉太陌生,又让他头皮发麻,像是脚下踩着万丈深渊,却偏偏贪恋那迎面而来的风。
江盏月侧过身准备推门,温和的声音紧随着攀附上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这次换成江盏月微微皱眉。
沈斯珩绿色的瞳孔格外幽深,“你应该最清楚了,打巴掌之前,不该先接个吻?怎么到我这里,就掐头只留结尾。”
一股怒火从江盏月心头暴蹿,她一把扯住沈斯珩的头发,谁知头发因保养良好而过度顺滑,她只能将手指插进发根,把人拽远一点。
沈斯珩被迫仰起头,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连带着窄小的室内也染上一层濡湿感。
潮湿的空气黏在他们皮肤相接的地方,江盏月和他对视,神情冷沉又厌烦,“你脑子里只有这些?”
沈斯珩眯眼看着她。
江盏月声音清晰,深黑泛蓝的眼睛丝毫不惧,“占有、炫耀、较量——和动物廉价低劣的圈地盘行为,有什么区别?”
江盏月毫不客气地松开手。
廉价、低劣?
沈斯珩牙关微微咬紧。
他放下身段,主动邀请,只能得到这样的评价?
房间里很暗,看不清江盏月的脸,只能听见她冷厉的声音:“还有,下次你们四个一起来吧,我每次都把同样的话说四遍,挺麻烦的。”
沈斯珩眼底晦涩又森冷,面部覆盖了大面积的阴影,看着江盏月迫不及待离开的身影。
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声音:“咦,你终于来了,我们可以去看所有线索了。”
那声音轻快明亮,带着亲近。
对谁都可以上心。
其他学院的学生,只见过一面的轻浮女人,都可以得到她最大程度的耐心和好脸色。
偏偏遇见他,就会把自己包裹得冷硬又密不透风。
轻促的笑声在房间响起,沈斯珩应该是怒极了,偏偏唇角又是弯起的。
那就让江盏月看看,和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会得到什么下场。
大厅一切照旧,灯火辉煌。
通往二层休息室的电梯开了。
所有游戏已经完成,她们即将获得所有线索。
茉莉柔美的唇角微微翘起,声音也像浸了蜜水,慢悠悠地飘出来,“恭喜各位,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了,不过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倪海露打着哈哈,“还有一位有其他事先走了。”
茉莉眼尾轻轻扫了眼江盏月不是很好看的脸色,将线索递出来。
线索二:小姐的日记:
“陈伯今天又被骂了。他那么好的人,为什么父亲总要骂他。陈伯偷偷给我一颗橘子糖。”
末页字迹潦草:“今晚外面很吵。有人喊。陈伯在敲门,他说快躲进箱子里,别出声。我躲进去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好黑,有人吗?”
“线索三:管家陈伯。
“那日在码头,我遇见几位先生,见他们对小姐的皮箱颇感兴趣,便多说了几句,说那是小姐祖母传下的嫁妆。”
线索四:匿名绑匪信(残页,投影展示)
“我们没有找到那个小姐,不过她房间里有个值钱的箱子。”
倪海露摸着下巴,率先打破了沉默:“就是有钱,被人盯上杀了吧。这些绑匪见财起意,小姐一家人倒霉撞上。”
阿利若有所思:“可是为什么要提到陈伯?陈伯和主家有矛盾,会不会是他和绑匪合作?他告诉别人小姐的皮箱值钱,又知道小姐躲在哪里,这太可疑了。一个管家,怎么会随随便便对陌生人提起嫁妆的事?除非他早就和那些人认识,故意引他们上门。”
阿利问茉莉:“茉莉小姐,这是全部的线索了吗?”
茉莉把折扇抵在唇边,笑意吟吟:“是的呢。”
江盏月有些疑惑,“躲进箱子里,没有被发现吗?”
倪海露也奇怪道:“对啊,房间里有个值钱的箱子。如果他们连箱子都打开了,怎么会没找到人?难道??”
她顿了一下,眼睛睁大了:“那箱子有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