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像是触发了什么隐藏剧情。茉莉扶着额角,眉心微微蹙起:“我似乎……想起来点什么了,头好疼。”
她拍拍手,工作人员应声推来一口箱子,古旧的木质表面泛着深褐色的油光。
茉莉敬业极了,即便额角还残留着方才扶额的姿态,脸上却已重新挂起柔软精致的笑。
不知何时,她身上冒出舞台剧才有的烟雾,灰白色的雾气从她脚边蔓延开来。
等视线变清晰的时候,却见茉莉已经藏进箱子里,闷闷的声音传来,“箱子有两层,我躲在下面,就不会被发现啦。”
那声音分明是茉莉的,却又不是茉莉。
它更轻,更黏,尾音拖着一点阴冷的钩子。
江盏月眉心微动,目光在箱子上停留了一瞬。
倪海露道:“那应该是陈伯联络绑匪,小姐依靠躲进箱子里逃过一劫。陈伯知道箱子里有夹层,所以故意告诉绑匪箱子值钱,让他们把箱子带走。绑匪打开箱子,发现上面一层没有小姐,就以为她不在里面。这样一来,小姐就能活下来。”
阿利也点点头,觉得这个推论最为合理。
江盏月迟疑片刻,终于开口:“可是头发露出来了。夹板无论如何也遮盖不住她的头发。”
整个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是啊,那么厚的一层头发,就算人躲得再小心,发丝也会从夹层边缘探出来。
幽幽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头发吗?”
声音太过阴森,以至于江盏月也眼皮一跳。
“啊!”倪海露和阿利更是浑身一颤,齐齐发出惊叫,连带着脚下的地板都仿佛跟着震动了一下。
茉莉看向江盏月,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开个玩笑。”
江盏月看不过眼,伸手将她从箱子里拉了出来,“刚才的烟雾是什么?”
茉莉拿出一个小鼓包,“喏,藏里面的。”
江盏月举起来对着光研究。
邮轮又一次发生震颤,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的投影都跟着晃出重影。
几个人都有些不稳,阿利和倪海露互相搀扶了一下,倪海露拍着胸口,忍不住抱怨:“哇,这什么情况。这船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晃起来了。”
门口被礼貌地敲了敲。
工作人员微笑道:“如果各位有了答案,可以直接在系统上提交,以最后系统上的时间为准,那茉莉小姐这里就准备接待下一组挑战者。”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房门推开。
门外走廊的光线倾泻进来,照亮了工作人员半张带着职业笑意的脸。
可下一秒,那笑意僵在嘴角,他正对上一管黑漆漆的枪口。
工作人员脸色惊慌,没来得及张开嘴呼救,一声闷响,血花便在他胸口炸开。
那红色溅在门框上,温热而刺目,像骤然盛开又迅速凋零的花。
变故发生在转瞬之间,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嘘,别出声。”举着枪的蒙面男人这样说道,“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就不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江盏月僵在原地,掌心沁出薄汗,最终没有选择轻举妄动。
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决定,外面还有七八个人,都蒙面持枪。
江盏月一行人被老老实实地绑住手腕。
江盏月指间发冷,恐惧之下仍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如果有人上来,为什么会直接出现在二楼。
难道是先上的三楼,毕竟三楼有动力操控间,他们想控制邮轮的方向。
她们被推搡着走出房间,一路经过走廊,脚下踩着的地毯已经不再干净,布满血渍。
江盏月垂着眼,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些脸。
她落在最后,身后是一个高大的蒙面男人,枪口抵着她的后腰。
她们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放眼望去,大厅的状况同样不好。
邮轮上当然设置了安保,甚至还加上了皇家近卫团,制服上还带着血渍和褶皱,显然已经和绑匪交过手。
一部分绑匪后面挟持着学生,以沈斯珩为首的学生被保护在皇室近卫团后面。
两拨人互相对峙着,谁也不敢先动一步。
江盏月从楼梯上慢慢往下走。
她的视线越过凌乱的人群,和下方那双绿色的眸子相撞。
沈斯珩站在近卫团后面,身形笔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就在不久前,那双眼睛还带着轻佻、挑衅,又或者某种说不清的暧昧,而此刻,那里面已经映不出任何温度。
沈斯珩只是看了江盏月一眼,就冷淡地移开视线。
倪海露脚步不稳,稍微往后靠了点,蒙面男怒喝道:“不要乱动。”
在这种时候,一道声音从广播传来,“诸位请小心自己的枪,如果没控制住不小心打在我身上,就要麻烦诸位为我们一起陪葬了。”
随着众人悚然的视线,江盏月也向下看去,只见说话的男人就在大厅中央,随着衣襟敞开,上面赫然围着一圈炸弹!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就紧绷的气氛几乎凝固成实体。
那人笑了笑,用广播在邮轮内循环播放,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是xd-77/c,直径达到3.6公里。一旦起爆,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被覆盖在其中。换句话说,你们脚下这艘船,都会在瞬间化为乌有。”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一阵惊呼,有人发出短促的哭泣,有人双腿发软,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男人双手下压,安慰道:“不过也请诸位放心,大家都是联邦未来的人才,我们也不是这么残忍的人,只要大家配合,就不会有事。”
炸弹?
江盏月后背冒出一层森森寒意,如果有炸弹在船上,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安静服从和等待。
茉莉的轻哼却从前面传来。
她不经意地瞥去,却见茉莉审视地看向炸弹。
江盏月紧绷到极点的心突然放松了一点。
她看向背后的蒙面男人,语气虚弱,“我有点不舒服。”
蒙面男人面露不耐,粗声粗气地回了一句:“哪这么脆弱。”
他伸手一推,却见眼前的少女面色苍白,就像慢镜头一般,面朝下倒了。
另一个同伴皱眉,“喂,看看她怎么了?”
蒙面男人蹲下去,用枪口拨开她颈侧散落的黑发,又伸手摸向她的脖颈处。
他停了片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诧异:“她没呼吸了。”
“江盏月?!”倪海露失声唤道。
全场的视线聚焦过来。
伊珀棉脸上空白了一瞬,那双总是弯着笑意的眼睛忽然间什么情绪都没有了,紧接着,浓重而阴冷的杀意从他眼底蔓延开来
沈斯珩瞳孔微缩,死了?
江盏月闭着眼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而安静。
他脚步下意识地向前,暴怒席卷他的神智,俊雅的脸瞬间阴沉到可怕,江盏月怎么能就这样草率地死掉了?!
“噗——”
那烟雾来得极快,灰白色的气浪从地上升起。
即使只有短短一会儿,倒在地上的人已经消失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她旁边那位柔弱的少女。
江盏月扛着伊珀棉一路狂奔。
伊珀棉眼角还带着诡异的僵硬,语调却听不出什么异常,“大小姐,你这不是嫁祸么。”
江盏月气息微喘,眼神却冷静,“他们现在还不会对学生动手,你是现场唯一被俘获的工作人员,下一个死的肯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