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出生万道俯首,我横推了一个时代 > 第21章 宴后余波

第21章 宴后余波

    顾家成人礼结束的第二日,云墟帝城外的雾迟迟没有散。


    九条祖龙灵脉沉在城下,晨光照进外城时,各宗车辇、古族飞舟、帝族云车已经陆续从迎客台前驶出。


    车轮碾过白玉道,灵雾被轻轻带起,又很快落回石阶之间。


    来时热闹。


    走时却安静了许多。


    他们来时,议论声几乎压过城外灵雾,都想看一看云墟藏了多年的那位小公子,到底是真有其名,还是顾家声势托出来的一层光。


    可今日离开时,只剩车辇轮声。


    没人再问顾长渊是不是虚名。


    问天台四碑已经给了答案。


    论道台前的几场试探,也给了答案。


    天骄录榜首依旧空着。


    可如今已经没人再觉得,那片空白是因为无人能坐。


    它只是在等待天骄宴。


    等待那些尚未出手的人真正走上问道山,也等待顾长渊亲手将那三个字写进天下同代眼中。


    顾长渊的名字尚未落入榜首,却已经不再只是传闻。


    不少长辈登上车辇前,都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云墟帝城深处。那里云雾重重,看不见帝子殿,也看不见那位让天机楼暂缓落笔的少年。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从今日起,云墟已经藏不住他。


    也不需要再藏。


    各家车辇陆续远去。


    有古辇破云而行,紫金帘后,天命古碑拓片上的细微裂痕被人反复看了许久。


    有战车一路轰鸣,车上气血如炉,昨日那一拳的余势,像还压在少年天骄的心口。


    有飞舟行得很稳,船头之人望着云海,沉默半日,似乎终于想明白了自己的道还能往哪里走。


    也有剑舟无声远去,剑未出鞘,剑意却久久不散。


    雷云车边,细小雷弧偶尔跳动,那道被送回来的雷,像让它的主人第一次看见了雷法更深处的路。


    这些人没有再留在云墟。


    可昨日那一幕,已经跟着他们回了各自宗门。


    顾长渊没有追着任何人去压。


    可他站在那里,便让这一代许多人的路,都不得不重新往前看一眼。


    洛家的凤车离开得最晚。


    车帘轻动,洛惊凰坐在车中,膝上摊着那张旧玉纸。


    多年过去,玉纸边缘的火纹已经极深,几行字仍旧清晰。


    火不争明,根不争形。


    命起于烬,凰归于生。


    欲见真火,先听枯枝。


    她曾以为,这三句话更多落在命火与凤凰古树上。


    可昨日看过顾长渊后,她忽然觉得,那几行字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东西。


    那个人不争明。


    所以十八年无声。


    可根不争形,根却早已深到无人可测。


    凤车将要离开时,洛惊凰掀起车帘,最后看了一眼云墟帝城。


    云雾遮住了城中高处。


    她看不见顾长渊。


    却仍像能看见那个白衣少年站在论道台上,眉眼安静,抬手接拳、收雷,神色始终没有太大波澜。


    片刻后,她放下车帘,将旧玉纸收回袖中。


    “天骄宴上,再见吧。”


    声音很轻,只落在凤车之内。


    云墟帝城重新安静下来。


    只是顾家内部,并没有因为宾客散去而真正放松。


    祖祠里,顾玄微、顾天临、顾九霄等人坐了很久。


    成人礼办得极好。


    甚至比他们最初设想得还要好。


    可有些事情,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


    顾长渊不再只是帝子殿中的传闻。


    他是天骄录榜首最有力的人选,是测骨不可刻名的人,是十二天脉公开显化的人,也是问道心时引出祖训的人。


    从今日起,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会更多。


    有敬意。


    有试探。


    有忌惮。


    也会有藏在暗处的杀机。


    顾九霄冷声道:“谁敢伸手,剁了就是。”


    顾玄和笑了笑:“你总不能把天下人都剁了。”


    顾九霄瞥他一眼。


    “挑伸得最长的剁。”


    顾玄和不说话了。


    这倒像是顾九霄能做出来的事。


    顾天临沉默片刻,道:“长渊不能一直留在云墟。”


    祖祠里安静了些。


    这句话不算突然,可真说出口时,还是让几位顾家老人心里轻了一下,又沉了一下。


    成人礼之前,把他留在云墟,是护,也是蓄势。


    成人礼之后,再把他遮得太严,便不是护了。


    顾长渊已经走到天下人眼前。


    这个时代的同辈天骄,也已经开始看向他。


    他若仍旧只待在帝子殿,那场尚未结束的榜首之争,反倒会变成一道墙。


    墙能挡风。


    也能挡路。


    顾玄微缓缓道:“长生书院和天机楼应该很快会送请帖来。”


    顾玄烈皱眉:“天骄宴?”


    “嗯。”


    顾玄微点头。


    “黄金大世已开,天骄录榜首悬而未定,长生书院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昨日姜无尘也开了口,其他那些小辈,心里多半也不会安分。”


    顾九霄道:“让长渊去?”


    顾玄微看向帝子殿方向。


    “让他自己选。”


    顾天临点了点头。


    顾长渊已经成人。


    往后的路,顾家可以替他守,可以替他挡,却不能替他每一步都走完。


    夜色渐深时,顾玄微亲自去了帝子殿。


    帝子殿里的灯火很淡。


    后殿古泉映着一层微微金光,水面没有风,却偶尔荡开一圈细纹。


    顾长渊坐在泉旁。


    他换下了白日宴席上的外袍,只穿一身素净白衣。墨发以玉冠束着,几缕发丝垂在颊侧,被灯火映出很浅的光。


    他坐得很安静。


    不像刚在天下同代面前显过锋芒的人,也不像昨日压住满座目光的云墟少主。


    更像从前许多个夜里一样,只是在帝子殿中看泉、看灯、看那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只是他的掌心,有三道极淡的意象一闪而过。


    一道轮。


    一道瞳光。


    一道沉入骨血深处的太初之息。


    顾玄微看见了,却没有打扰。


    直到那些意象重新收敛,他才慢慢走过去。


    “在内观?”


    顾长渊点头。


    “看见了一些东西。”


    “能说吗?”


    顾长渊想了想。


    “还说不清。”


    顾玄微没有追问。


    顾长渊身上的很多东西,本就不是别人能替他解释的。


    他在旁边坐下,看着泉中那点浮光。


    “天骄宴可能要开了。”


    顾长渊抬头。


    “在哪里?”


    “多半在长生书院,或者天机楼附近的问道山。”


    顾玄微看向他。


    “你想去吗?”


    顾长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殿外。


    夜色很深,远处七峰只剩模糊轮廓。帝子殿外的风从长廊吹进来,带着云墟山间独有的冷意。


    那些风,他听了很多年。


    那些山,他也看了很多年。


    帝子殿。


    祖祠。


    族学。


    祖脉秘境门前。


    从幼时到今日,他大多数时间都在这些地方。


    他看过云墟的雨,云墟的雪,也看过祖祠帝灯如何一夜一夜亮着。看过族中长辈修行,看过顾家古史里的旧痕,也看过许多同代人看不见的东西。


    可今日之后,有些事已经不同了。


    天下人来云墟看过他。


    他也该去看看天下了。


    “想去。”


    顾长渊轻声道。


    顾玄微并不意外,只问:“想好了?”


    顾长渊点头。


    顾玄微看着他:“不是因为天骄录,也不是因为姜无尘那句约战?”


    “不是。”


    顾长渊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一点淡淡光影。


    “昨夜我看见那些东西,像几条还没走完的路。”


    “路在身上,不能只坐着看。”


    顾玄微看着他,没有说话。


    少年抬起头,望向殿外夜色。


    “云墟护了我十八年。”


    “后面的路,我该自己走一段了。”


    这句话落下,帝子殿里安静了片刻。


    顾玄微眼底有一丝很淡的笑意,却没有立刻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外面不比云墟。”


    “那里会有人敬你,也会有人试你。还有人会因为你是顾长渊,便想借你的名,成自己的道。”


    顾长渊神色平静。


    他坐在泉边,白衣袖口垂落,指尖轻轻搭在膝上。灯火照在他侧脸,眉眼干净而沉静,像一块被云墟山水养了许多年的玉。


    听完顾玄微的话,他没有立刻回答。


    殿外有风吹过长廊,檐下玉铃轻轻响了一声。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


    “山外有人,道上有争,我知道。”


    “可路在脚下。”


    “不能因为前面有人,便不走。”


    他停了一下,声音仍旧很轻。


    “路若只挑无人处走,便不叫帝路了。”


    没有起势。


    没有灵光外放。


    也没有少年人常有的锋芒毕露。


    他只是坐在那里,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可那一瞬,顾玄微忽然觉得,昨日问天台上的碑光也好,天骄录上悬而未落的那一笔也罢,都没有这句话来得更重。


    因为他说的是路。


    不是名。


    顾玄微看着眼前的少年。


    十八年前,云墟帝灯齐燃,万道俯首,顾家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孩子不凡。


    可直到今日,他才真正从顾长渊身上看见一种东西。


    不是天资。


    不是命格。


    也不是顾家给他的身份。


    而是他自己愿意往前走的心。


    顾玄微忽然笑了。


    “好。”


    他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长渊。”


    “嗯?”


    顾玄微背对着他,声音苍老,却很稳。


    “你不争虚名,这是好事。”


    “但有些时候,你站在那里,便已经是道争。”


    顾长渊若有所思。


    顾玄微离开后,帝子殿重新安静下来。


    古泉边,顾长渊坐了很久。


    夜色一点点深下去。


    灯火在泉水里晃动。


    他低头看着水面,倒影中的自己眉眼清晰,眉心那点淡金道纹已经隐去,只剩一点很浅的痕。


    诸天命轮、九劫帝瞳、太初帝骨,也都重新沉入体内。


    可他能感觉到,它们并没有远去。


    它们像三枚沉在水底的种子。


    安静。


    却已经醒了。


    不久后,一只灵鹤破云而来,落在云墟帝城外城。


    灵鹤脚上系着两封请帖。


    一封来自长生书院。


    一封来自天机楼。


    两封请帖上,写着同一句话。


    黄金大世初启,愿邀天下天骄,共赴问道山。


    顾长渊接过请帖时,云墟帝城外的夜风正起。


    白衣袖口被风轻轻吹动,两封请帖在他掌心微微一震。


    他低头看了一眼。


    问道山。


    纸上墨迹未干。


    可这三个字落入眼中时,他体内刚刚沉寂下去的命轮,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顾长渊没有急着说话。


    他只是将两封请帖收入袖中,抬头望向云墟之外。


    夜色很深。


    山外仍有山。


    十八年后的第一场远行,终于落到了他掌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罗之自律的魂兽 科技系统闯荡异世界 全球轮回之我通晓所有剧情 诸天视频混剪:盘点震撼名场面 穿成赘婿文男主的前妻 火影:开局一键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