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金酒杯在掌心发出断裂声。
金鹏王五指收拢,镶嵌在杯壁上的红宝石崩飞出去,砸在黑曜石地面上,滚出老远。
葡萄酒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滴答滴答地落在王座前的台阶上。
他盯着大殿中央那具后勤总管的无头尸体,大口喘着粗气。
大殿外,兽神钟的余音在半空中回荡。
钟声穿透石墙,震得穹顶上的灰尘落下。
猛犸象族长巨石、剑齿虎族长斑刃、狂狮族长烈风,三人踩着一地狼藉踏入大殿。
他们身上带着昨夜抢夺盐巴留下的抓痕与血污,皮甲破损。
金鹏王松开手,捏成废铁的纯金疙瘩当啷一声砸在台阶上。
他从腰间扯下一块兽皮,擦拭着指骨上的酒液。
“外面的平民在吃草根,内城的贵族在像野狗一样互相撕咬。”
金鹏王将沾染着红色液体的兽皮扔在后勤总管的尸体上,“你们三个,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替我管理王庭的?”
猛犸象族长巨石单膝跪地,膝盖砸在黑曜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水路被长鳞片的怪物堵死了,粮仓里连老鼠都找不到。”
巨石低下头,避开上方的视线,“勇士们饿着肚子,连黑铁狼牙棒都举不起来。现在敲响兽神钟,部落里的崽子连走到华夏城城墙下的力气都没有。”
金鹏王站起身,战靴踩在台阶边缘。
他伸手探入王座后方的暗格,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
令牌表面雕刻着巨鸟,边缘锋利。
这块兽神金令,代表着万兽王庭的统治权。
“华夏城的粮仓里,堆满了精盐和肥肉。”
金鹏王将兽神金令举到半空,光芒照亮了他的脸,“告诉下面的所有人,最先踏平那座城池的部落,可以敞开肚皮连吃十天。谁能砍下那个女城主的脑袋,谁就是王庭下一任的大统领。”
三位族长抬起头。
斑刃咽了口唾沫。
烈风握紧挂在腰间的骨刀,刀柄上的皮条咯吱作响。
强制征兵的命令传遍了中部平原。
王庭外围的平民区陷入混乱。
狂狮族监工挥舞皮鞭,踹开木门。
身高超过车轮的雄性半兽人,全被麻绳捆住手腕,串成一排向城外的集结地拖拽。
一个长着兔耳朵的半兽人抱住门框,双腿在泥水里乱蹬。
他的雌性跪在地上,双手扒着监工的皮靴,眼泪混着泥污糊满脸颊。
监工一脚踹在雌性的心窝上,靴底铁钉扎破了她的皮肉。
雌性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胸口在地上翻滚。
监工反手一鞭子抽在兔耳半兽人的脊背上,倒刺划破皮肉,鲜血染红了麻布衣服。
“王庭养了你们这么多年,现在是你们用命去还的时候了!”
监工吐出一口浓痰,拽着麻绳继续往前走。
哭喊声、咒骂声和鞭子抽打皮肉的响声混杂在一起,曾经繁华的王城变成了修罗场。
平原之上,狂风卷起漫天黄沙。
三大王族的部队从各自领地倾巢而出。
猛犸象军团拼凑出上千头披着铁木铠甲的巨兽。
剑齿虎族和狂狮族的战士骑在角马背上,手持青铜长矛,阵型望不到尽头。
附属部落的旗帜在狂风中作响。
旗帜上画着野兽图腾,边缘破败不堪。
十万名兽人战士汇聚在土地上。
脚步声连成一片,震得地面的石子不停跳动。
沿途的灌木丛被踩成碎末,汁液混入泥土,变成烂泥。
他们双眼赤红,呼吸粗重。
天空中的云层被冲散,阳光照在青铜兵器和骨刀上。
飞禽走兽成群结队地向大山深处逃窜。
几只掉队的角鹿被先头部队追上,被长矛贯穿。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角鹿生吞活剥,地上只留下一滩带血的内脏残渣和几根白骨。
金鹏王站在巨石高台上。
这块巨石是当年王庭建立时,由数百头猛犸象从远方拖拽而来。
他身上披着战袍,在狂风中舞动。
他俯视着下方的黑色洪流。
十万大军,这是万兽王庭数百年来积累下的底蕴。
他握紧了拳头。
高台下方,三面牛皮战鼓被十二个狂狮族力士同时敲响。
鼓槌砸在牛皮上,发出轰鸣。
十万大军在鼓声中安静下来,视线集中在金鹏王身上。
金鹏王没有使用扩音兽角。
他催动了四阶巅峰的血脉力量。
声音传遍平原,传入每一个兽人战士的耳膜。
“华夏城的人,抢走了我们的盐,截断了我们的肉,现在还想踩在我们的头上拉屎!”
金鹏王大吼,“他们只是一群连血脉都没有的下贱胚子!那个女城主,不过是个靠着几件奇技淫巧就敢挑衅王庭的玩物!”
他拔出腰间的双手重剑。
剑身由深海寒铁打造,通体漆黑,刃口处闪烁着暗红。
“用你们的脚掌,把那座城墙踩成一堆碎石头!把他们的男人全部剁成肉泥,把他们的女人全部拖回营帐!”
金鹏王双手握住剑柄,剑尖直指东方华夏城的方向,“我要亲手把那个林兮兮的皮剥下来,做成王座上的脚垫!出发!”
十万大军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
战吼声响起,大军开始向前移动。
金鹏王站在原地,双手拄着重剑。
一只被惊扰的食腐鸦从高台上方掠过。
金鹏王手腕翻转,重剑在半空中划过。
剑气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啸。
食腐鸦的身体在半空中一分为二,鸟血混着羽毛飘落下来,啪嗒一声砸在金鹏王的战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