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的积水停止了流动。
四阶巅峰的血脉威压压在华夏城的城头上。
呼吸变得艰难。
苍渊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嘶吼。
他半人半狼的躯体膨胀,骨骼拉长发出摩擦声。
银色的毛发倒竖,十指利爪长至一尺,刺入青石砖缝里。
他弓起脊背,双腿肌肉绷紧,准备弹射。
赤炎一脚踢翻面前的木箱。
他双手握住战斧长柄,体内的四阶血脉运转。
暴雨中,他双臂蒸腾起白色的蒸汽。
高温与雨水碰撞,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这扁毛畜生太吵了。”
赤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战斧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沟壑,“老子去把他的翅膀卸下来!”
渊冥没有说话。
停滞的雨滴在他控制下,汇聚成上百柄水刃。
水刃发出尖锐的呼啸。
白泽咬破了舌尖。
九条白色狐尾在狂风中舞动,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屏障,顶住上方倾泻的威压。
他盯着半空中的金色巨鸟。
四道王级强者的气息升起,在金鹏王的威压领域中破开一道口子。
他们同时屈膝,准备迎击。
一只手横在了苍渊和赤炎的中间。
手指骨节分明,皮肤白皙。
苍渊暴涨的杀气凝滞。
他转过头,看着挡在身前的林兮兮。
“退下。”
林兮兮说。
她看向半空中的金鹏王。
林兮兮抬起双手,摸向脖颈处的蓑衣系带。
粗糙的麻绳吸饱了水分,变得坚硬勒手。
她大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住绳结,向外一扯。
系带崩断。
蓑衣顺着她的肩膀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
一身玄色战袍暴露在风雨中。
战袍由变异冰蚕丝混合青铜软甲编织而成,贴合着她的身体。
领口和袖口处用金线绣着齿轮纹路。
下半身是玄色长裤和牛皮军靴。
狂风卷着雨水拍打在战袍上,暗金色的纹路在天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四阶巅峰的血脉威压让低阶兽人精神崩溃、五脏碎裂。
但林兮兮是人类。
她没有对野兽的臣服本能。
在她的感知里,这股威压只是气压骤降带来的胸闷。
她的心跳保持着每分钟七十下的频率,呼吸规律。
林兮兮绕过苍渊,皮靴踩在积水中,大步走向城门楼的最顶端。
牛皮靴底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每走一步,她战袍上的暗金纹路就随着肌肉的牵扯产生形变。
城头上的守城士兵咬着牙,强忍着跪伏的冲动。
他们转动眼球,看着那个玄色的背影登高。
林兮兮走到了指挥台的最边缘。
前方再无任何遮挡。
狂风失去城墙的阻力,扑向她。
战袍的下摆被风扬起,在半空中作响。
长发被雨水打湿,几缕发丝贴在她脸颊上。
她孤身一人,站在高耸的青砖城墙之上。
天上,是遮天蔽日的金色巨鸟。
金鹏王的羽毛堪比青铜巨盾,竖瞳里满是傲慢。
地上,是没有血脉力量的人类女性。
体型差距悬殊。
金鹏王俯视着高台上的黑点,鸟喙张开,发出一声尖啸。
声波夹杂着腥风,直扑林兮兮的面门。
林兮兮没有后退半步。
她双腿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扎在青石板上。
任凭狂风呼啸,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她举起了右手一直握着的青铜信号枪。
枪口直指苍穹。
食指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划破雨幕。
一颗红色信号弹拖着尾迹,冲破气旋,在云层下方散开。
红色的光芒映红了林兮兮冷峻的侧脸。
林兮兮将打空的信号枪塞回腰间的皮套。
她转过手腕,从身侧的木箱上提起青铜扩音喇叭。
喇叭的金属表面冰凉,雨水顺着喇叭口边缘滴落。
林兮兮双手握住喇叭的握把,将其举到唇边。
金属喇叭口抵住她的下唇,带来一阵粗糙的摩擦感。
她握紧喇叭。
泥土的腥气灌入肺腑。
林兮兮盯着半空中的金鹏王。
“金鹏王!”
林兮兮的声音通过青铜喇叭放大了数十倍。
音波穿透暴雨,压过了战鼓轰鸣。
城下的十万联军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那些举着石斧的半兽人抬起头,呆滞地看着城墙上的那个玄色身影。
半空中的金色巨鸟停止扇动羽翼,竖瞳锁定了林兮兮。
“你们统治这片大陆太久了。”
林兮兮的声音在平原上回荡。
“你们把同类当成食物,把雌性当成工具,用所谓的血脉去衡量生命的标准。”
林兮兮大拇指用力扣紧喇叭的握把,“你们以为靠着一身蛮力和几根硬骨头,就能永远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她停顿了一秒。
城墙上的苍渊、赤炎、渊冥和白泽,同时仰起头,看着那个沐浴在红光下的女人。
林兮兮放下青铜喇叭。
她抬起右手,拔出腰间的青铜佩剑。
剑刃在风雨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指半空中的金色巨鸟。
“旧时代的残党!”
林兮兮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
“准备迎接新纪元的炮火吧!”
话音落下,林兮兮手中的长剑挥下。
剑尖直指城外的十万大军。
城墙防线上,三百名火器营老兵同时动了。
老铁双手抓住盖在红衣大炮上的油布边缘。
油布吸饱了雨水,十分沉重。
“掀!”
老铁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咆哮。
他全身肌肉隆起,腰部发力,双臂向后一扯。
哗啦——!
三百块巨大的防水油布被同时掀开,在半空中翻滚着落入后方的积水里。
被掩藏在油布下的大炮,在暴雨中露了出来。
数百门红衣大炮排列在城垛后方。
雨水砸在青铜炮管上,溅起水雾。
炮管散发着金属光泽,炮口调整到了最佳仰角,锁定了城外的联军方阵。
每一个炮口的引信处,都紧紧包裹着黑色的橡胶防潮套。
三百名主炮手站在大炮右侧。
老铁一把扯掉包裹在火折子外层的干兽皮。
他咬开盖子,用力吹亮了里面的火星。
火光映照着他饱经风霜的脸。
他将火折子凑近了那根涂满松脂的防潮引线。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砸在青铜炮管的尾部,碎成水珠。
老铁的大拇指按在火折子的竹筒上,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过度渗出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