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硝烟味顺着狂风倒灌进金鹏王的鼻腔。
他悬停在气旋中央,钢铁羽翼在风雨中发颤。
下方的平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冒着热气的泥沼。
泥浆里堆叠着断肢残尸,实心铁弹砸碎了猛犸象的头骨,生铁碎片切断了剑齿虎的利爪。
那些王族精锐,此刻正丢弃了兵器,在泥水里向后溃逃。
他们的肉体力量和图腾防御,在黑铁管子面前毫无作用。
旧世界的信仰,崩塌了。
金鹏王低下头。
金色竖瞳里爬满血丝,眼角崩裂。
血珠混着雨水,顺着鸟喙滚落,砸在青铜盾牌上。
他死死盯着指挥台上的林兮兮。
她不长尖牙利爪,体内感受不到半点血脉力量。
就是这样一个人类,用铁疙瘩,将他的王权踩进泥里。
“杀……”
金鹏王喉咙里挤出声音。
他在雨中嘶吼。
他体内的兽核开始收缩,金色血液沸腾气化。
钢铁羽翼表面,燃起金色火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在吞噬着他的寿命,驱使他去复仇。
他不再去管下方溃逃的大军,也不再去管什么王族尊严。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林兮兮杀掉。
金鹏王所在的位置荡开气浪。
他将全部力量压缩进这一击之中,身躯化作金光,撞向高台上的林兮兮。
他速度极快。
狂风呼啸,发出一声音爆。
气浪在半空中荡开,推开雨水,留下一片空白。
城墙上的火器营来不及反应。
“转炮口!快给老子转炮口!”
老铁扯着嗓子咆哮。
他双手死死抱住青铜炮管,双腿在积水中向左蹬踏。
木轮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尖啸,留下白痕,木屑与火星迸射。
但大炮转动速度,根本追不上金鹏王。
火枪手们端着火绳枪,视线里只剩下残影。
他们凭借本能扣动扳机,铅弹打在雨中,连金鹏王掉落的尾羽都没有擦到。
很快,金鹏王已经跨越了数百步,冲到了指挥台前。
劲风先一步抵达。
林兮兮脚下的青石板表面,被风刃切开裂口,缝隙里的积水蒸干,露出石纹。
她战袍下摆被扯得笔直,拍打在军靴上,发出声响。
她没有后退半步。
林兮兮没眨眼。
视线中,金色利爪正在放大。
利爪边缘闪烁着寒光,带着血腥气,直逼她的面门。
风停了。
“你敢!”
一声怒吼在城头响起。
苍渊距离林兮兮最近。
他咬碎牙齿,鲜血顺着嘴角流出。
他没时间调动血脉力量,凭着本能,双腿肌肉膨胀,撑破了精钢护甲。
砰!
苍渊脚下的青石砖碎裂。
他跃出,横向撞进了气场之中。
同一时间,赤炎扔掉了手里的战斧。
战斧砸在积水里,溅起水花。
赤炎双眼赤红,眼角裂开,流下两道血痕。
他体表蒸腾起白烟,汽化雨水。脊背弓起,扑向林兮兮。
白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身后的九条狐尾在狂风中寸断,毛发漫天飞舞。
他将精神力压缩成气盾,死死挡在林兮兮身前。
他脸色发白,鼻腔里喷出鲜血,身体挡在气盾后方。
渊冥距离最远。
他发出一声嘶吼,强行逆转水系能量。
剧痛让他浑身抽搐,但他化作冰水,砸落在林兮兮脚前,重新凝聚成身躯。
四个男人没有任何交流。
他们用血肉之躯,在林兮兮面前筑起人墙。
嗤——!
金鹏王那双利爪,狠狠切入了气盾。
白泽闷哼一声。
气盾表面布满裂纹,紧接着碎裂。
白泽仰头喷出鲜血,身体向后倒去,却被身后的赤炎用肩膀死死顶住。
利爪去势不减,刺入赤炎的胸膛。
皮肉割裂声在城头上回荡。
赤炎胸前的肌肉被利爪撕开,露出肋骨。
鲜血溅射出来,浇在金鹏王钢铁利爪上。
血液与金属碰撞,发出嗤嗤声。
“就这点力气?”
赤炎喉咙里发出笑声。
他双手死死抓住金色利爪,边缘切断了他的筋脉,露出白骨,但他死不松手。
苍渊从侧面扑上。
他张开嘴巴,狼牙狠狠咬在金鹏王的羽翼根部。
牙齿崩断,他硬生生撕下了一块血肉,连带着扯断了金鹏王的血管。
渊冥双手结印,水流化作冰锁,死死缠住金鹏王的双腿。
冰锁在拉扯力下不断崩断,又在他的鲜血催动下不断重生,将金鹏王向前的冲力一点点抵消。
四个男主用身体死死卡住了金鹏王的冲锋。
冲击力带着他们向后滑行。
青石板被他们的双脚和身躯犁出四条沟壑。
碎石飞溅,打在林兮兮战袍下摆上。
距离林兮兮只剩下最后三步。
“停下!”
苍渊喉咙里发出嘶吼。
四个人将双腿扎进石板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硬生生顶住了冲力。
金鹏王的鸟脸距离林兮兮只有不到一丈。
那双竖瞳死死盯着她,鸟喙里喷出血腥味和碎块。
林兮兮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一滴鲜血越过四人的肩膀,飞溅在她的脸颊上。
血液顺着她皮肤滑落,滴在战袍上晕开。
她低下头,视线越过利爪,落在那四人的脊背上。
赤炎的十指见骨,血液顺着手腕流进靴筒。
苍渊的下巴被震碎,毛发被血污粘结成块。
白泽七窍流血,胸膛起伏。渊冥的手臂折断。
他们四个人死死咬紧牙关,脊背挺得笔直。
无人回头,无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