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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铜筒残卷与圣地之谜

    深坑底部的积水泛着一层浑浊的铁锈红。


    焦糊的羽毛碎屑漂在水洼表层,顺着风打着旋儿漂向深坑边缘的青石碎渣。


    阿图踩着滑腻的红泥从滑坡滑下,皮靴在坑壁上蹬出两道半尺深的泥沟,停在残破的金鹏尸身旁侧。


    烧铁焦味混着凶兽血腥,直呛喉管。


    两名身形高大的犬系斥候紧跟在后,手里提着厚重的青铜短铲和麻布袋子,脚掌陷在泥沼里拔出沉闷的咕唧声。


    金鹏王仰面躺在焦黑的坑底。


    原本宽达数十丈的钢铁巨翼折断了右侧,残存的左翼浸泡在泥浆里,羽梗粗硬扎手。


    阿图蹲下身子,鼻尖贴近那具庞大的尸体。


    那只焦黑的鸟喙向外扭曲,喉管里不再有气流进出,残留的金色血沫在冷风中结成硬块。


    他抽出腰间别着的短刃,将刀尖抵在焦黑的胸甲边缘。


    破损的战袍被血水黏在皮肉上,布料在撕扯中发出粗糙的裂帛声。


    阿图用短刃划开浸满血浆的内衬。


    刀尖刺入第七层厚麻布,磕在坚硬物件上,当啷一声脆响。


    阿图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扔下短刃,五指探进被刀锋割开的暗袋裂口。


    指腹摸到的不是骨符兽牙,是一根冰凉的金属圆管。


    阿图沉下肩膀发力,硬生生将那截卡在碎骨与血肉缝隙中的硬物拽了出来。


    连带扯出两根焦黑羽轴。


    洗去表面糊着的血泥,露出一根两拃长短的暗银色金属圆筒。


    圆筒入手沉重,不见铜绿砂眼,筒身排着工整刻纹。


    那些纹路规整平齐,转角切出齐整的直角,绝非蛮荒工匠靠锤锻能打出来的纹样。


    圆筒顶端有一圈细密的螺纹接口,缝隙严密得连雨水都没能渗进去分毫。


    阿图用麻布擦净掌心泥水,两手握住圆筒两端,青筋暴起,发力反向拧动。


    金属齿牙重新咬合。


    滞涩的轻响过后,干燥冷气从缝隙喷出,冲散四周腥臭。


    圆筒底盖被旋开。


    阿图侧过手腕,将里面的东西向手心倾倒。


    一张卷得极紧致的薄卷滑落出来,落在粗糙的掌心之中。


    薄卷展开时没有任何纸张折损的脆响。


    这东西非金非帛,摸上去发凉,手感柔韧,即便用力揉搓扯动,边缘也没有半点撕裂痕迹。


    日光穿过云层的裂口,落在展开的薄卷表面。


    卷面上用淡青荧光颜料,绘制着繁复的山川脉络。


    自极北冰原,到中部平原,再到西侧连绵的十万大山,全用等高线条逐一标明。


    在整个图纸最核心的腹地深处,画着一个被三个同心圆圈死死锁住的实心方块。


    方块正上方,压着几个方正古怪的异样文字。


    阿图皱起眉头,手指在那些发光的线条上反复摩挲。


    身后的泥水突然发出剧烈的晃动声。


    坑边被押解的老祭司瘫在泥里,看见阿图手中的荧光残卷,身子猛烈抖动起来。


    老祭司身上的羽衣早被炸得千疮百孔,脖颈上套着的麻绳勒得皮肉深陷。


    他手脚并用地朝坑底爬行,双手反绑在后,下巴砸在乱石上磕得满嘴鲜血,没哼一声。


    “圣……圣地……”


    老祭司的牙齿在冰冷的空气里不断打颤,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他把布满褶皱的面皮贴在满是血水的泥地上,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张泛着冷光的薄卷,眼眶周围的皮肉疯狂跳动。


    阿图站直身子,反手握住短刃的刀柄,靴底踩在老祭司干瘦的后颈上。


    “认得这东西?”


    老祭司的胸膛贴着泥浆起伏,喉咙里扯出粗糙的喘息声。


    “那是历代大王才能进去的祖地……金鹏王疯了,他竟然把圣地图录带在身上……”


    老祭司的声音被嘴里的泥沙呛住,剧烈咳嗽出两口混着黑血的泡沫。


    “里面住着能把天捅破的远古真神……凡人走进去,骨头都会被神火化成灰……这是受诅咒的地界,谁碰谁死……”


    阿图脚下加力,老祭司的面颊陷进泥坑半寸,把剩下的喊叫压回喉咙里。


    阿图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他弯腰将那张荧光未散的薄卷重新卷紧,塞回暗银色的圆筒内,将顶端的螺纹严丝合缝地旋紧复原。


    金属圆筒被塞进贴身皮甲里衬,隔着布料,硬物沉沉抵在胸口肋骨上。


    “把坑填了,残骸拉回城后铁匠营的熔炉。”


    阿图对着两名斥候丢下一句话,双手拽住坑沿垂下的粗麻绳,脚掌在泥壁上连蹬数下,身形极利落地翻上了深坑顶端。


    平原上的冷风吹得他背后的皮甲猎猎作响。


    一匹全身覆着暗青马铠的高头战马早已候在坡顶,马蹄不耐烦地刨打着泥水,鼻腔里喷出两道白色的雾气。


    阿图扯过缰绳翻身上鞍,双腿猛力夹紧马腹。


    战马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铁蹄踏破地面的积水,扬起大片暗红色的泥水,直奔那座洞开的雄伟城门疾驰而去。


    城门两侧的重步兵军阵正整齐换防,精钢长矛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青光。


    工兵推着载满战利品的独轮车在宽阔的夯土主道两侧排成长龙,车轴的酸涩摩擦声与战马奔腾的踏蹄声混杂在一处,穿透了潮湿的城门洞。


    阿图伏低身子,快马掠过刚铺好的石板长街。


    沿途清理砖瓦的半兽人劳力纷纷避让,目光追随着那面插在马鞍侧面的黑色斥候令旗,神色肃然。


    战马一路狂奔至城主府前的青石广场。


    阿图在马匹尚未完全停稳之际翻身跃下,靴底重重落在干燥的石阶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没有理会两侧守卫行礼的动作,手掌死死护着胸口暗藏的硬物,大步跨过高耸的石门槛,径直穿过幽深的长廊,走向灯火通明的后堂议事厅。


    厅堂内满是草药苦味与机油生铁味。


    屋角青铜火盆里的无烟炭块烧得通红,驱散了暴雨残留的湿冷。


    林兮兮正站在一张用三块巨大橡木拼成的长桌前。


    她身上的玄黑大氅已经解下,搭在旁侧的椅背上,露出一身贴合身段的青灰色斜襟工装,长发用青铜簪利落挽起。


    苍渊蹲在长桌左侧,正舔舐小臂上刚缠好的麻布绷带,察觉到门外脚步,银白兽耳倏地竖起。


    赤炎光着精壮上身,胸口敷着止血草灰,手里握着生铁刻刀,烦躁地削着断裂的弩机零件。


    白泽坐在右侧的软椅上,九条残破的狐尾无力地垂在椅侧,指尖正悬空划过一份军粮损耗的册页。


    渊冥单手撑着长桌,骨折的右臂用木板扎紧,脸色发白,转头盯紧推开的厅门。


    屋里几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阿图几步跨入厅内,单膝砸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他伸手探入衣襟,将沾着血泥的暗银圆筒托在掌心,高举过头顶。


    “城主,在金鹏王的胸腔骨缝里抠出来的。”


    林兮兮放下了手中的炭笔。


    她迈开脚步,靴跟敲打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极有节奏的声响。


    走到阿图身前,林兮兮伸出手,将圆筒拿进掌心。


    金属筒身上的几何防滑纹烙在掌纹上,带来熟悉而陌生的工业触感。


    林兮兮拇指推过圆筒顶端的精密螺纹,视线凝固在那道完全符合现代公差标准的闭合缝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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