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狂徒！”
“居然敢易容闯山！”
“根本没把我们三一门放在眼里！”
李慕玄站在那里，任由四周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脸上没有慌乱，反而扯着嘴角，带着一股满不在乎的劲儿。
有人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
“看那被师父戳穿后狼狈的样子！”
旁边一人跟着冷笑道：“哼哼！真是个荒唐的家伙。”
更多弟子已经往前涌了过来。
“敢到山上来惹事！还想走么？”
“师父，让弟子替您除了这奸人！”
人群里的水云一声怒喝。
“李慕玄！你这小混蛋还敢回来！”
李慕玄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往那边扫去，拳头也慢慢攥紧。
“退下。”
左若童眼神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所有人，都给我住嘴！”
原本还在叫骂的弟子顿时止住脚步。
水云脸上仍带着怒气，忍不住叫了一声。
“师父！”
左若童闭了闭眼，神情里透出几分疲惫。
片刻后，他重新看向李慕玄。
“那两个被你们替换的孩子还好么？”
李慕玄也收了几分方才的张狂，回道：“这会正在回家的路上。”
左若童听完，脸上的线条松了一些。
“嗯，很好。”
随后他伸出三根手指。
“当年，我给了你师父鬼手王耀祖三次机会。”
“今天我也给你三次。”
李慕玄盯着那三根手指，脸上的神情渐渐冷肃起来。
左若童道：“这些年来你其他的胡为我就算了。”
“但逼死青竹苑阮涛一桩，我本人今天放你一马。”
他收下一根手指。
“今天你冒名闯山，我还不追究。”
又一根手指缓缓落下，最后一根还立在那里，左若童的眼神也随之冷了下来。
“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有什么恶行，李慕玄，你要小心了。”
李慕玄嘴角一扯，那股顽劣劲又从脸上冒了出来。
“我什么性子您不知道么？”
他往前走了半步，直直看着左若童。
“您这机会给了也是白给！有本事您今天就把我除了！”
李慕玄咧开嘴，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
“也让我会会大名鼎鼎的逆生三重。”
周围三一门人听得这等狂言，纷纷怒骂不止。
左若童却轻笑了一声。
“呵，我什么身份，要对你一个小辈出手？”
他坐在椅中，身子都懒得动。
“今天说放你，就放你。”
李慕玄脸上的挑衅顿时僵了一下。
左若童接着道：“不过你闯山就是冲着我来的吧。”
李慕玄眼神一凝。
“来，如果你要对我出手……”
左若童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那就另当别论了。”
“唔！”
李慕玄喉咙里憋出一声，方才还叫嚷着要领教逆生三重，此刻真被左若童把话递到面前，他反倒站在原地没动。
脸上的肌肉绷了又绷，半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左若童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那点笑意也散了。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半点长进。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李慕玄脸色越来越难看。
左若童继续说道：
“该说的我都对你说了，今天的我，发自一片赤诚，句句肺腑，绝没有当日的焦躁。
你......好自为之吧。”
李慕玄站在那里，嘴唇啜嚅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说话。
左若童却在这时伸出手，点向另一边。
“你看，我劝你迷途知返，但对这位，却无话可说。”
众人的视线随之转了过去。
方才和李慕玄一同跪在那里的另一名少年还大咧咧的箕踞于地，没有一丝害怕。
自始至终，他都安静得很。
既没有跟着李慕玄闹，也没有因为周围三一门人的喝骂露出丝毫慌乱。
左若童看着他。
“因为这位跟你不一样，哪怕你们走在一条路上，他知道那是条什么路，他也知道该怎么走。”
那少年坐在那里，神情平静，眼底甚至看不出丝毫波澜。
左若童靠在椅背上，对他的兴趣反而比面对李慕玄时更浓了一些。
“朋友，既然李慕玄不想等到明天，那就没办法了……”
“我对你也很好奇，请你露个真面目……”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
“不过分吧。”
少年闭着眼，轻轻应了一声。
“嗯。”
周围的人一下全盯住了他，少年起身，将手伸到身上。
细微的撕裂声传来，一层伪装被他一点点扯开。
纸片和碎屑从指间落下，原本属于少年的身形也随之迅速变化。
肩背舒展开来，骨节发出轻响，整个人转眼便高了一截。
三一门众人也渐渐收了声音。
等最后一点伪装落地，一个黑发男人已经挺立。
男人身形高大，衣襟松散，面对四周数十名三一门人，他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左若童脸上的神色终于认真了起来。
男人站到李慕玄身边，双手交叠一礼道。
“全性。”
“无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