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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与冯宝宝的婚后生活 > 第354章 学不学

第354章 学不学

    张之维望着姜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方才那一拳虽然伤了他,可老人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他轻轻拂去衣襟上的尘土,忽然笑道:


    “小姜鸣,老夫问你一件事。”


    姜鸣见他神色缓和,心中反倒有些打鼓。


    “天师请讲。”


    张之维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甲申之乱的真相么?”


    姜鸣心头一动,这次姜鸣不再否认,大大方方承认了。


    “不错。”


    “那好。”


    张之维笑眯眯望着他。


    “倘若老夫说,只要你愿意入我天师府,将来接掌天师之位,便能知道甲申之乱的真相,你愿意么?”


    山林间忽然安静下来。


    一阵清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儿。


    姜鸣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原本还在提防老天师突然动手,哪里料到,对方冷不丁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入天师府?


    接掌天师之位?


    这说的是谁?


    姜鸣左右瞧了瞧。


    附近除了自己,便只剩下张之维,至于那尊灵魂替身,正悬在半空,歪着脑袋看热闹。


    姜鸣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啊?我么?”


    张之维笑着点头。


    “这里难道还有第二个姜鸣?”


    姜鸣顿时瞪圆了眼睛。


    “不是,老天师,您开什么玩笑?天师之位,那是能随便传人的么?”


    他望着张之维,见老人神情从容,竟不像是在说笑,心中越发觉得荒唐。


    天师府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龙虎山正一道祖庭,传承千年的玄门正宗。


    历代天师皆为道门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所掌握的秘法传承,更是异人界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等位置,多少人求之不得。


    如今张之维竟张口便要传给自己?


    姜鸣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摆手。


    “不成,不成,老天师,我可是结了婚的人,我家里还有宝宝呢!”


    张之维闻言笑出了声。


    “结婚?结婚怎么了?”


    姜鸣摆了摆手道:


    “您想啊,修道讲究清心寡欲,我就是一俗人,我迷恋红尘,我就是想沉沦在凡俗世界,跑去龙虎山当道士?算了吧。”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有些惋惜。


    “再说了,我听人说,你们龙虎山的雷法,得童子之身才能修炼。


    我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哪里还练得成?”


    他回想起张之维先前那两道雷霆,眼中不由得浮现出几分艳羡。


    那雷法出手之快,威力之盛,实在叫人难忘。


    “说起来,您那雷法我还真是眼馋得很。”


    他摇头叹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可惜啊,可惜,哈哈,有缘无分,有缘无分!”


    张之维只是笑眯眯地听着,也不打断。


    姜鸣见他不说话,索性又道:


    “还有最要紧的一桩,我师兄待我如何,您老人家也是知道的。”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语气认真了几分。


    “当年三一门遭了那么大的变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转机,我若转头就跑去龙虎山,岂不是忘恩负义?”


    姜鸣摇头。


    “师兄对我那么好,我这么做,还是人么?”


    这番话说得并不激昂,却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


    他对龙虎山的雷法固然动心,对天师之位却没什么非分之想。


    他与陆瑾师兄弟之间早已有了深厚情分。


    若只为一门厉害功法,便将旧日情义抛在脑后,他自己这一关便过不去。


    张之维听罢,目光微微一动。


    他与陆瑾相识数十载,自然知道那老友的性子。


    姜鸣这番话若传到陆瑾耳中,只怕那老小子嘴上不说,心里却要高兴好一阵。


    张之维点了点头。


    “倒还算有良心。”


    姜鸣嘿嘿一笑。


    “那是自然,所以啊,老天师,您这份厚爱,小子实在承受不起。”


    他说着,正要拱手谢绝,张之维却忽然抬起一只手。


    “且慢。”


    姜鸣一怔。


    “怎么?”


    张之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你方才说,自己已经成亲,所以入不得天师府?”


    “是啊。”


    姜鸣点头。


    张之维却摇了摇头。


    “谁告诉你的?”


    姜鸣愣住。


    张之维慢悠悠地道:


    “我龙虎山乃是正一道传承,原本便不禁婚娶。


    莫说娶妻生子,便是平日饮食,也没有你想的那许多清规戒律。”


    他顿了顿,忽然笑着补上一句:


    “而且,我们还能吃肉。”


    姜鸣眨了眨眼。


    “啊?”


    张之维瞧着他那副神情,笑得越发畅快。


    “怎么?莫非你以为,天下道士都得清心寡欲,终日只吃青菜豆腐?”


    姜鸣张了张嘴。


    “这……”


    他还真不知道。


    原以为只消拿成亲一事作个由头,便能将这桩事轻轻揭过。


    哪知老天师三言两语,便把这条退路堵死了。


    姜鸣干笑一声。


    “就算不禁婚娶,可这雷法总有讲究吧?”


    “我听说,修炼雷法须得保全童子之身。您总不能说我把媳妇休了,我就算变成童子了?”


    张之维闻言,摇摇头道:


    “谁叫你休妻了?”


    “你这小子,倒先替自己找好了退路。”


    姜鸣讪讪一笑。


    “还请天师指教。”


    张之维捋了捋胡须,道:


    “人之一身,先天之炁存于五脏,依阴阳五行之理,可分为心火、肺金、肾水、肝木、脾土五炁。”


    “五炁攒聚为一,便是我龙虎山五雷正法的根本。”


    姜鸣听得颇为认真,点头表示学到了。


    张之维又道:


    “只是人初修此法,阴阳五炁各有强弱,难以同时升腾,总须择其一方为尊,先行炼化。”


    说着,他抬起右掌。


    掌心之中,一缕细小雷光缓缓跃动。


    “未破身之人,元阳充盈,心火与肺金之炁容易率先生发。故以心火为尊,统领肺金之炁,修成的便是阳五雷。”


    “此雷又称绛宫雷。”


    姜鸣点了点头,这与他先前听闻的倒也相符。


    张之维却接着说道:


    “可若是已破身之人,元阳有亏,再循原来的法子,以心火领肺金,便难以顺利生发。”


    “对吧,我说学不成雷法的。”


    姜鸣忍不住道。


    张之维却笑着摇头。


    “自然不是。”


    “当年天师府的前辈也曾为此苦思,后来索性换了个法子。”


    “既然阳炁不足,何不先从阴炁入手?”


    他将右掌轻轻翻转。


    掌心雷光渐渐敛去。


    “以肾水为尊,统领肝木之炁,使阴炁率先生发,待日后阳炁重新充盈,再行炼化。”


    “这便是阴五雷,又称水脏雷。”


    姜鸣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原以为龙虎山雷法只有一道门槛,破了童子之身便无缘修炼。


    如今听张之维解释,才知道其中另有阴阳变化,远非外间传闻那般简单。


    张之维见他听得入神,微微一笑。


    “阴阳五炁,各有所长。阳五雷固然刚猛,阴五雷也自有它的玄妙。”


    “二者虽有分别,终究同出一源。”


    “待修到高深处,阴阳调和,五炁归一,方见五雷正法的真意。”


    说到这里,张之维忽然停下,笑眯眯地望着姜鸣。


    “怎么样?想学么?”


    姜鸣一怔。


    他望着张之维,心头说不动意,那自然是假的。


    那一道雷霆落下,鳌拜的十三太保金钟罩便顷刻崩散。


    如此手段,谁见了能不心动?


    然而心动归心动,姜鸣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


    张之维眉头微挑。


    “哦?”


    姜鸣笑道:


    “天师,您瞧我这资质,连逆生三重都还没练明白,哪里还有工夫去贪求龙虎山的雷法?”


    他摊开双手,神情坦然。


    “何况小子无意间得了金光咒的法门,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了。”


    “若再惦记着您的五雷正法,未免太不知足。”


    说着,他向张之维郑重拱手。


    “多谢天师厚爱,只是这份好意,小子实在不能领受。”


    张之维静静听完,没有立即答话。


    他望着眼前这年轻人,心中倒生出几分欣赏。


    姜鸣说自己资质不好,自然是谦辞。


    年纪轻轻,便将逆生三重修至第二重巅峰,又有那般古怪的手段,甚至连自己的金光咒都能破去。


    若这样的人还算资质平庸,世上又有几个称得上良材美玉?


    更难得的是,这年轻人明明对雷法颇为心动,却始终不肯改换师承。


    想到陆瑾,张之维不由得暗暗好笑,老陆这家伙,倒真是收了个好师弟。


    他摇了摇头。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定,老夫也不勉强。”


    姜鸣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开口,张之维的目光忽然向旁边一转。


    那里看似空无一物。


    实际上,姜鸣的灵魂替身正悬在半空,双手抱胸,满脸无趣地望着两人。


    自从方才脱困之后,它便一直没有消失。


    此刻见张之维朝自己所在之处望来,还故意做了个鬼脸。


    张之维自然瞧不见这些。


    他却能隐约察觉到那股与姜鸣同源、又颇为古怪的心神波动。


    老人望着那处虚空,忽然问道:


    “小姜鸣。”


    “你身边这家伙,是从老夫当初送你的那块牌子里得来的吧?”


    姜鸣闻言,微微一怔。


    “牌子?”


    他略一思索,便想起了当初离开龙虎山时,张之维赠给自己的三真同月令。


    后来在献王墓中,正是那块令牌发生异变,才引出了大哥姜明子出现。


    而灵魂替身额心的三道月痕,亦与令牌上的图腾如出一辙。


    姜鸣倒也没有隐瞒。


    “不错,说起来,这东西还真多亏了天师。”


    他望了望身旁的灵魂替身,笑道:


    “当初得了您送的令牌,我还琢磨了好一阵,始终弄不明白它有什么用处。”


    “后来机缘巧合,遇见了一位奇人,又得了些奇妙法门,这才有了如今的本事。”


    “只是其中经过颇为古怪,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张之维听罢,原本含笑的神情忽然一顿。


    “奇人?”


    “不错。”


    姜鸣点头。


    “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张之维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替身所在的位置,心中却已掀起了波澜。


    多年以前,那时候曾在下山游历时遇见过一个颇为有趣的人。


    二人打过一个赌,最后,是张之维赢了。


    而那块刻着三道弯月的令牌,便是当初赢来的彩头。


    这么多年来,令牌一直放在他身边。


    他虽知那东西来历不凡,却始终不曾看出多少端倪。


    后来姜鸣上龙虎山讲学,临别之际,张之维想起这块令牌,便顺手送给了他。


    张之维忽然失笑。


    “原来如此。”


    姜鸣见他神情有异,不由得疑惑。


    “天师?”


    张之维却似没有听见,他低头沉思片刻,忽然缓缓摇头。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说着,他竟独自笑了起来。


    起初不过轻笑两声,随后笑意渐浓,连肩膀都微微颤动。


    “哈哈哈……好,好啊。”


    姜鸣瞧得一头雾水。


    方才还好端端地说着话,怎么一提那块令牌,老天师就像想通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张之维却仿佛已忘了身旁还有姜鸣。


    他望向远处山峦,眼中露出几分回忆之色。


    良久,才轻轻叹道:


    “老夫一直以为,当年那个赌,是我赢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望向姜鸣身边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方。


    “如今看来……原来是我输了。”


    姜鸣不禁一怔。


    还未等他开口,张之维已抬起头来。


    山风吹动他宽大的道袍,老人望着远山,嘴角忽然露出一种说不出的笑意。


    “你早就算到了?”


    这句话,却分明不是在问姜鸣。


    仿佛隔着许多年光阴,在向某个不知身在何处的故人发问。


    张之维沉默片刻,忽然又笑了。


    “哈哈,有趣,有趣。”


    那笑声里,竟没有半点输了赌约的懊恼,反而透着几分棋逢对手的快意。


    姜鸣站在一旁,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


    他忍不住上前试探说道。


    “天师?”


    姜鸣见张之维没反应,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张之维这才收回目光。


    他瞧着眼前的年轻人,越瞧越觉得有趣,世事因缘,当真难以说得清楚。


    想到这里,老天师忽然笑道:


    “姜鸣。”


    “嗯?”


    “老夫再问你一遍。”


    张之维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道:


    “我龙虎山的雷法,你学是不学?只要你说一句,我就教你。”


    姜鸣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苦笑着连连摆手。


    “天师,您是知道我的,小子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我这个人还是有几分傲骨……”


    话还未说完,张之维忽然笑眯眯地插了一句:


    “不用改换门庭喔。”


    “学!”


    声音响亮,答得干脆,姜鸣又补了一句:


    “我学!”


    话音未落,只见他双膝一屈,扑通一声,干干脆脆跪在了张之维面前。


    双手抱拳,神情郑重。


    “多谢天师赐法!”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从张之维说出不用改换门庭,到姜鸣跪地拜谢,前后竟连一个呼吸都不到。


    饶是张之维见多识广,也被他弄得微微一怔。


    随即哈哈大笑。


    “好小子!方才还说什么知足常乐,不愿贪求旁人的绝技,怎么转眼就跪下了?”


    姜鸣抬起头来,脸不红,气不喘。


    “天师,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您老人家愿意赐法,那是小子的福分。长者赐,不敢辞嘛。”


    张之维笑道:


    “方才你可不是这么讲的。”


    姜鸣正色道:


    “方才不是以为要改投龙虎山么?师兄的恩情不能忘,可天师的好意也不能辜负。”


    “这两件事,如今既然不冲突,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顿了顿,又笑嘻嘻地道:


    “总不能您老人家都把绝技送到嘴边了,小子还硬往外推吧?那岂不是傻?”


    张之维闻言,笑得胡须直颤。


    “哈哈哈!”


    “你这张嘴啊,倒真是半点亏也不肯吃。”


    他摇了摇头,伸手虚扶。


    “起来吧。”


    姜鸣却没有立即起身。


    “天师,您可不能反悔啊。”


    张之维又好气又好笑。


    “老夫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那就好,那就好。”


    姜鸣这才喜滋滋地站了起来,拍去膝上的尘土。


    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龙虎山五雷正法。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顶尖绝学,这等好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半空中的银白人偶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双手叉腰,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瞧你那点出息,刚才还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呢。”


    姜鸣在心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懂个屁,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人偶撇了撇嘴。


    “切。”


    张之维望着姜鸣,忽然收敛了几分笑意。


    “小姜鸣,老夫既答应传你雷法,自然不会食言。”


    “不过,五雷正法毕竟是龙虎山的不传之秘。今日传你,乃是破了一回例。”


    姜鸣连忙敛容。


    “天师放心。未经您老人家允准,小子绝不私自外传。”


    张之维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他负手望向林间,沉吟片刻,忽又看向姜鸣。


    “只是雷法与金光咒不同,牵涉五脏阴阳之炁,修行之时稍有差池,便会损及自身。”


    “尤其你已修炼逆生三重,两门功夫如何调和,更须仔细斟酌。”


    姜鸣听得连连点头。


    “是是是,天师说得是。”


    张之维瞥了他一眼。


    “老夫还没说完呢。”


    姜鸣立即闭嘴,站得笔直。


    张之维瞧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方才还活泼的很呐,如今倒乖巧起来了。”


    姜鸣讪笑道:


    “误会,都是误会。”


    “天师您那是指点后辈,小子有眼不识泰山。”


    张之维笑着摇头。


    “行了,少给老夫戴高帽子。”


    说着他缓缓抬起右手。


    噼啪!


    一道炽白雷光自掌心跃起,电弧缠绕五指,发出细密的爆鸣声。


    “来吧,小姜鸣,老夫这就教你雷法。”


    “啊?”


    姜鸣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等等,天师,您这是要……”


    轰!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林,惊起无数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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