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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带空间穿七零:我养的反派崽超乖 > 第32章

第32章

    林青和忽然抬起头,像是在随意搭话。


    提起周晓梅,周母眉头就皱了一下。


    那丫头跟四儿媳妇倒是投缘,两人凑一块儿就爱对着镜子比划,一个说这布料颜色太土,一个说那发型不够时髦。


    上回周晓梅休探亲假回来,两人愣是在堂屋里比了半天的衣裳料子,把几块碎布头翻来覆去折腾,周母当时就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上次托人捎话,说是下个月才回得来。”


    周母声音 ** 的,手指在裤缝上搓得更用力了,“也不知道她那对象定下来没有,婚事办完了早嫁出去,省得在眼前晃得人心烦。”


    林青和“嗯”


    了一声,手底下的动作没停。


    厨房里只剩下面团在案板上拍打的声音,蒸锅里的水汽顺着锅盖边沿溢出来,带着豆沙的甜味。


    周母的目光落在林青和的手腕上,那截手腕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在昏黄的灶火映照下,跟面前粗糙的黄米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想起当初大儿子把这媳妇领进门时,街坊们都夸老四家娶了个城里姑娘,可这会儿看这姑娘老老实实揉面的样子,心里的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竹帘外传来邻家母鸡下蛋后的啼叫,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周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案板前,伸手摸了摸面盆里的面团湿度。


    “水放少了,再加半碗。”


    她说。


    林青和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算是应了。


    林青和对这个老闺女多少有些不耐烦。


    每个月挣十六块钱,寄回家只有三块,剩下十三块全让她糟蹋了。


    每次回来还要凑到她四嫂跟前嘀咕,说她四哥亏待媳妇,纯粹是个搅屎棍,真是受不了。


    “我估摸着也该差不多了,小姑今年二十二了吧?”


    林青和说。


    “过了年就二十三,不小了。”


    周母应道。


    “娘没给她张罗张罗?”


    林青和手上不停,随口问。


    “她哪看得上农村人,天天惦记吃商品粮。”


    周母叹气。


    “小姑这样想,倒也算有志气。”


    林青和说。


    周母心里嘀咕,什么志气不志气的,城里人是那么好攀的?自己闺女好歹有正式工作,在城里也算体面,可周母压根不觉得她能嫁城里去。


    林青和没再揪着这事聊。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陈大娘。


    “陈大娘,在家呢,进来吧。”


    林青和喊了一声。


    陈大娘推门进来,瞧见周母也在,笑着打了声招呼。


    周母也回了几句客气话。


    “真让青禾你说中了,供销社那边红糖卖光了。


    老二那木头愣子,啥也没备。


    你家要是有,先匀点给大娘,大娘直接掏钱买。”


    陈大娘说。


    “成,按供销社的价来就成。


    陈大娘要多少?”


    林青和问。


    “有两斤不?”


    陈大娘试探道。


    “有。”


    林青和转身进屋,称了两斤红糖,装进陈大娘带来的罐子里。


    红糖色泽上等,陈大娘瞧着直点头。


    林青和补了句:“也就是陈大娘您,换别人来我都不一定给。


    这红糖是我上回大老远从县城带回来的。”


    陈大娘笑着说,以后有啥事尽管开口,别客气,然后才急匆匆走了。


    周母没多说什么,只觉得老四媳妇如今确实有几分过日子样了,知道卖人情了。


    拿红糖换钱很正常,可愿意匀给人家应急,也算一份情分。


    “三嫂是不是也快到时候了?”


    林青和问。


    “下个月这时候吧。”


    周母点头。


    林青和应了一声。


    周青柏上午骑自行车去了县城,来回快,十一点就到了家。


    带回来一匹土布——土布不要票,可供销社通常买不到,得去**买,价钱贵些。


    要是在供销社买,能省不少。


    除了土布,还有红枣、生姜、虾皮、海带,外加好几斤大米。


    最重要的是一斤羊肉。


    这回买的物资,算是相当丰足了。


    院子里那辆新车的反光让围观的汉子们眯起眼睛。


    车架上的凤凰标志在冬日下午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金色,链条还带着没干透的机油味。


    周青柏从堂屋出来时,手背还残留着雪花膏的润感。


    他看见大哥周青松正蹲在车轮前,伸手去拨弄辐条上的尼龙绳——那是捆货时留下的。


    “这得多少工业券?”


    大哥抬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三十二张。”


    周青柏把车撑踢开,让轮胎落地时发出沉闷的震响。


    后座弹簧上绑着的旧布条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围过来的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生产队记工员老孙头用烟袋锅敲了敲车座:“我攒了五年才攒了十五张,你这……”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得出那声叹息里掺着什么。


    周青柏没接话,转身从屋檐下拿过块棉纱,开始擦车圈上溅到的泥点。


    早上从县城骑回来时轧过几个水坑,车圈缝隙里还嵌着碎石子。


    “老二,你媳妇可真舍得。”


    三弟周青林挤到最前面,手指在车铃上拨了一下,清脆的铃声让周围静了两秒。


    厨房那边传来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响。


    林青和把白菜帮子拍碎时,油锅里的猪油刚好化开,溅起的油星落在灶台上滋滋作响。


    她往灶膛里又塞了根松木,火舌舔舐锅底时,铁锅边缘泛起蓝烟。


    周二嫂王桂兰倚在门框上,手里纳着鞋底。


    她看见林青和往热油里撒了把粗盐,便开口道:“青禾,你家这车能用多少年?我听人说凤凰牌的车圈容易生锈。”


    “钢圈镀过铬。”


    林青和把白菜倒进锅里,水汽腾起时她偏过头,“供销社老张说骑个十年不成问题。”


    王桂兰的针在头发上蹭了蹭:“十年?那敢情好。


    我家那口子说要攒钱买永久,我看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林青和没接话。


    锅铲碰铁锅的声音盖住了外面的议论声。


    她看见窗口透进来的光里飘着煤灰,那是屋外几个蹲在墙角抽烟的人扬起的。


    堂屋里忽然传来周母的声音:“老二,你爸让你明儿去公社帮他领养老补助。”


    老太太的手在自行车坐垫上摸了一把,指尖沾了点灰,“这车漆薄,得罩个布套子。”


    周青柏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张油纸。


    他蹲下身,开始包裹车链条周围的部件。


    周母站在他身后,絮叨着谁家的自行车被偷了座垫,谁家的车链子断在半道上。


    林青和把菜盛进陶盆时,看见周青柏的耳朵被冻得发红。


    他俯身时,领口露出昨天她缝上去的那块补丁——藏青色的布块,针脚细密。


    “青禾,你那雪花膏还有没有?”


    王桂兰凑过来,压低声音,“完了让我也抹抹,我这脸皴得跟树皮似的。”


    林青和从柜子里摸出个铁盒,揭开盖子时,桂花香混着猪油味飘散开。


    王桂兰挖了一指头,抹在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院子外头的人渐渐散了。


    老孙头走时还在念叨:“一辆顶我一年的工分……”


    周青松最后看了一眼车铃,转身扛起锄头去地里。


    等人都走了,林青和才走到自行车边。


    她用手掌按了按坐垫,皮面还带着太阳晒过的温度。


    周青柏从她身后伸出手,抓住车把晃了晃,后轮发出咔嗒的声响。


    “明天我去供销社弄管链条油。”


    他说。


    林青和看见他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那是在县城卸货时蹭上的。


    她转身回屋,把雪花膏盒放进抽屉时,指尖摸到了抽屉边缘——那里被磨出了毛刺,扎了一下手指。


    积雪压弯了院墙外的枯枝,冷风裹着细碎的冰碴子往人领口里钻。


    周大嫂和周三嫂几乎不再跨出院门——路面滑得像抹了油,肚里还揣着孩子,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周母盯着院里那辆锃亮的黑色自行车,手指捏紧了袖口,声音压得发闷:“老四,这东西买来能干啥?你倒说说看!”


    她喉头滚了滚,目光黏在车轱辘上,那崭新的钢圈反射着刺眼的白光,“两百多块钱啊……你现在退了,往后每一分钱都得掐着花,怎么就不知道掂量掂量?”


    周青柏抬手扶了扶车把,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以后去县城,有辆车方便些。”


    “几步路的事,你非要蹬个铁疙瘩去?又不是天天要跑!”


    周母喉咙里憋着气,到底没当着一家子的面骂出来——老幺从小就是她心尖上的肉。


    “已经买了,退不成了。”


    周青柏摇头,语气平得像冻僵的河水。


    周母胸口堵得慌,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是不是老四媳妇在背后撺掇的?她本以为那女人转了性子,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呢。


    可毕竟分了家,她咬着牙没再吭声。


    周青柏挥手让其他人散了,只留了母亲、三个兄长和二嫂进院子。


    大娃二娃三娃根本顾不上大人说话,三个脑袋凑在自行车旁,手指小心翼翼地蹭过车座边缘,又缩回去,再探出来摸一摸车铃。


    二娃把耳朵贴到车条上,仿佛能听见什么秘密。


    周大哥先开了口:“老四,买就买了,往后别再添那些大件了。


    三个小子眼见着蹿个子,这院子过两年得翻修。”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院角堆积的碎砖。


    周二哥和周三哥对视一眼,谁也没接话。


    老四的事,轮不到他们插嘴。


    周二嫂站在阴影里,眼睛却亮得烫人。


    自行车啊——结结实实的大家伙,比屋里那台缝纫机也不差什么了。


    厨房里,林青和正往案板上撒干粉。


    擀面杖压过面团,发出沉闷的“嘭嘭”


    声。


    她今天包饺子,周青柏一顿能吞下一大海碗,面皮得擀得薄而韧。


    那男人精力旺得像头牛,吃饱了就得找她折腾,半夜里总把她弄醒。


    外头的动静她听得见,但懒得出去。


    周青柏在,她能躲就躲。


    说了没几句,周家男人们便散了。


    周母磨蹭着不走,拉过周青柏到墙角,压低声音问:“那自行车,到底多少钱?”


    “两百三。”


    周母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嗓子里挤出气音:“是不是她逼你买的?”


    “娘,是我自己要买的。”


    周青柏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往后家里处处用得着,少不得这东西,跟我媳妇没关系。”


    周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终于没再追问。


    老幺从来不说假话。


    “娘,中午留下吃吧?白面饺子,我刚包好的。”


    林青和撩开厚布帘子,探出半边身子。


    周母嘴角往下撇了撇——不年不节的吃白面饺子?刚花出去两百多块钱,就这么糟践东西?她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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